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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盛南橋穿衣的動作一頓,有些詫異:「沈清?」

  盛淮點頭:「是,人現在正在書房。」

  盛南橋沉吟了一下,「我知道了,叫他等一下,我馬上就到。」

  「是。

  門外沒了響聲,想來是盛淮去回話了。

  盛南橋整理好出門以後,正看見顧知搬了把椅子坐在門邊看兩隻貓鬧著玩兒。

  想來是上次的風寒給了她教訓,今天終於穿得厚了些,細白的脖頸和半張臉都埋在毛領之中,兩手也都揣在袖子裡,上上下下,就露了個頭頂和一雙眼睛。

  那眼睛倒是靈動,滴溜溜地轉著,很快就轉到了他的身上。

  盛南橋抱著雙臂靠在柱子上看著她,「柳先生看起來很是閒適。」

  「今日無事,」顧知微微一笑,看見了盛南橋身上單薄的衣物,「對了,小郡王的披風還在我這裡。」

  說完,顧知便進了屋子,很快走了出來,手裡拿著那件熟悉的披風。

  顧知笑了下,伸手遞給他,「小郡王雖年輕力壯,但也要愛惜身體,免得像了我,風寒可不是好玩兒的。」

  或許是她的表情看起來太過真誠,盛南橋的目光從那件披風移到了顧知的臉上,下意識將那句本想脫口的「不必」咽了下去。

  盛南橋拿過來隨手甩在了肩上,有些奇異地看了她一眼,「先生今日這麼體貼,本王真是受寵若驚。」

  顧知只笑,但並不接他的話。盛南橋今日也無心同她多說,只講了幾句便走了。

  書房——

  沒過多久,盛南橋出現在了,看起來還有些精神不振的樣子,手臂上掛著件披風。

  沈清彼時正喝著茶,盛淮和韓苳正在一邊,看見盛南橋出現,沈清笑了聲,將手裡的茶杯放下,「你這手臂還掛了個斗篷?」

  盛南橋扔給了韓苳,後者立刻接住。

  「隨手拿的。」盛南橋漫不經心地說道。

  沈清笑了笑,「許久未見了,近來如何?」

  盛南橋擺擺手,盛淮和韓苳會意退了下去,將書房的門關上了。

  盛南橋將椅子拖到沈清的面前,正對著他坐了下來,「別說那些客套話了,聽著耳煩……」

  沈清一怔,笑著嘆了口氣,「你這性子這麼多年來也未曾改一改。」

  盛南橋看了他一眼,「你還不是一樣?」他靠著椅子,盯著他,「你是被皇帝圈在了你那封地里的,明知道不該私自離開,你現在不僅走了,還大搖大擺,你是不是嫌命太長了?」

  自古郡王不得擅自離開自己的封地,一經發現,那便是大罪。

  沈清臉上的笑意逐漸收斂,「府里的事情我已經安排好了,不會露出馬腳,我此番找你來,是想要拜託你一件事情。」

  盛南橋早就知道會是如此。

  沈清向來冷靜理智,若他不顧危險也要離開,那必定是因為一件更為重要之事。

  沈清繼續說道,「何延之何大人被誣陷下獄,如今流放途中,太子一黨必定會趁機除掉他,這一路,他恐怕在劫難逃……當年……若不是何大人替我求情,我哪裡還做得了郡王,怕是被直接丟在大理寺一輩子了,他這份恩情 ,我一直感念在心,如今,我不能明知前方死路,還不拉他一把。」

  當年……

  盛南橋恍惚了一下。

  當年,沈清的母妃的母家謀反,全族上下一百多人被殺,沈清也不過十歲,他們卻想要將他徹底踩到塵埃里,讓他永世不得翻身。

  是身為言官的何延之力排眾議,苦勸皇帝,才讓陛下同意將年幼的沈清送出宮做了郡王,永世不得踏入皇城。

  如今,過去竟已經有十年了。

  盛南橋看向沈清,沒了平時的慵懶和懈怠,徑直問,「你想要我如何?」

  沈清抬起頭,一雙黑亮眼睛看著他,緩慢且堅定地說道,「救他。」

  「我這幾年來,雖看起來風平浪靜,可宮裡那些人對我從不放心,做什麼都束手束腳,可你不一樣,」沈清頓了頓,「只有你能替我做這件事情,也只有你,我才能放心。」

  盛南橋只是沉默了下,問道,「你可知此事的風險?」

  沈清抿了抿唇,「若被發現,便是……」

  盛南橋卻打斷了他,「我說的不是這個。」

  「那你……」沈清一愣,看向盛南橋,卻在看見他眼中的神情之時突然明白了他的意思。

  「若有朝一日,他不能為你所用,甚至會擋你的路,你當如何?」

  何延之多年來載朝中屹立不倒,絕不是普普通通的人物,不說根基深厚,卻也不是一般人可以撼動的,如今雖說陰溝里翻了船,卻也未必會真的栽進去。

  他們此行,何嘗不是在賭?

  盛南橋救了何延之,那便是沈清救了他何延之。

  這份恩情若是能換來沈清的忠,那便是一樁極好的買賣,若是換不來,那便是得不償失。

  沈清一笑,「若是不能,便隨他去吧,也還了他當年那份恩情。」

  這算是,兩不相欠。

  盛南橋卻搖頭,「何延之此人,不是友則是敵。」

  沈清卻仍堅持,「若他可以安安生生的呢?」

  「誰能保證?」

  若真的有那一天,盛南橋必定是第一個手刃了何延之的人。

  沈清沉默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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