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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盛淮沒有將門關上,而是閃開了一條縫,將屋裡的香氣漸漸變得淡了。

  盛淮:「王爺……」

  盛南橋是不可能帶她走的。

  顧知說的對,他會心軟,不管她怎麼做,他都會心軟。

  沒人知道他聽到何延之說這些話的時候心裡什麼感覺。

  但他只知道一點。

  他不能讓顧知跟他去。

  盛淮有些擔憂,「王爺不怕先生醒來生您的氣嗎?」

  盛南橋笑了下,「她肯定生氣,不僅生氣,還要罵我。」

  盛淮:「那您還……」

  盛南橋抬了抬手,盛淮沒有再繼續說下去。

  盛南橋:「馬車準備好了嗎?」

  盛淮看了眼還什麼都不知道的顧知點了頭,「準備好了。」

  盛南橋:「何延之呢?」

  盛淮:「應該快到門外了。」

  盛南橋慢慢地「嗯」了聲,抬手碰了下顧知的臉,指尖小心翼翼地落在她的臉上。

  「把他們送去沈清那裡。」盛南橋對他說。

  盛淮:「王爺為什麼不送她回家?」

  盛南橋搖了搖頭,「他們看不住她。」

  盛淮有的時候會覺得好奇。

  小郡王怎麼能夠這麼篤定顧知一定會跟他去呢?

  如果顧知其實是個沒什麼膽量的人呢?如果她只是願意共富貴,不想和他同患難呢?

  這世上的人千千萬萬,唯有一點是不變的,那就是人心難測。

  可盛南橋從來沒有懷疑過,只是安安靜靜地準備好一切,讓顧知遠離這個是非之地。

  盛淮抿了抿唇,他聽到了動靜再回頭來之時,說,「王爺,人到了。」

  盛南橋「嗯」了一聲,伸手將顧知打橫抱了起來,朝著門外走去。

  王府有一道並不惹眼的後門,一般都是下人採辦東西才要經過的,此刻,那扇門正靜靜地開著,有人立於門旁,時刻注意著周圍的情況。

  盛南橋穿過偌大的王府,走到後門那條街上停著的馬車前,盛淮為他掀開帘子,裡面用厚厚的毛毯鋪著,何延之坐在一側,正抬眼打量著他們。

  盛南橋看也沒看他,只是將顧知安置在裡面,輕柔地將她的頭靠在馬車的車壁上,「車駕得慢一些,這段路不太好走,容易顛。」

  站在馬車旁邊的男子聞言答到,「是。

  盛南橋交代完一些事情,才看向何延之。

  「何大人,我恐她路上會醒,所以帶了一些藥丸,」說著他從袖中拿出一個布包遞給何延之,「還請何大人和水讓她喝了。」

  何延之看那布包,卻是沒接,只是說,「她若真想離開,那醒便醒了,她若不想,那醒也是未醒。」

  盛南橋愣了下,隨即笑了,黑沉沉的眼睛在夜空中顯得有些暗沉,「您為官多年,一直順風順水,不知何為絕境 ,也不知何為死地,哪怕是前日遭此大難,最後也有人保您安全無虞……可不是所有人都這樣,我也相信,哪怕是沒有就您,您最後也會甘於赴死,」他將布包放在了何延之面前的毛毯上,「她的心意與我而言很重要,但不是最重要,多年前我就明白,唯有活著,才是唯一的不變之理。」

  盛南橋退後半步,自重新見到何延之之日起,第一次對他行了禮。

  何延之本為臣,且又是罪臣,如今受盛南橋這一禮,只是不言不語地盯著他。

  盛南橋:「大人總有一日會明白的。」

  何延之微微皺起眉頭,說道,「人的一條命,有便有,沒有便沒有了,此為命也,這難道不才是世間的道理嗎?」

  盛南橋垂下眼眸,看了眼馬車裡的顧知。

  「那是您沒有遇到牽絆,」話落,他笑了下,對著精瘦健壯的車夫點頭,「出發吧。」

  「等等。」

  盛南橋走出去不遠,便被何延之叫住了,他轉過頭來,何延之正掀起車簾看著他,瓷白如玉的面容在夜裡顯得有些不太真切,卻清冷的有些過分, 「我們打個賭吧。」

  盛南橋:「什麼賭?」

  何延之:「賭顧知,會不會出現在京城,賭你今日之言,來日會不會後悔?」

  盛南橋皺了眉,「何大人……」

  何延之卻已經放下了車簾,對車外的車夫說,「走吧,再晚一點,恐怕會被人發現的。」

  車夫看向盛南橋,盛南橋沉默了一瞬,默默地點了頭。

  車夫低下頭去,很快,馬車駛離了郡王府。

  等到馬車消失不見之後,盛淮看見盛南橋才從門裡走了回去,臉上的表情有些晦暗不明。

  「王爺,那位……是否真的可信?」盛淮猶豫了一下,問他。

  盛南橋抬眼看他,冷聲道,「憑你這句話,我就可以讓你直接提腦袋去見他了。」

  盛淮訕訕地閉了嘴。

  半晌,盛南橋嘆了口氣,對他擺了擺手,「行了,下去吧,以後這樣的話不要再說了。」

  盛淮低下頭來,「是。」

  第65章

  顧知的腦子一直昏昏沉沉的,整個人處於一種矛盾又膠著的狀態,一方面她感覺自己清醒著,可另一方面,卻又無論如何都睜不開眼睛,她似乎聽到有人在自己耳邊說了一句「對不起」,可卻聽不清是誰說的,也不知道為什麼要說這樣一句話。

  顧知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感覺到了一陣晃動,眼前是一片狹小的空間,她抬眼,看見了對面正坐著閉目養神的何延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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