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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如冰目帶讚許之意,道:「這只是一種可能。戊可能依然選擇反對。而且,丁經過思考,會知道如果甲來分配,自己有可能獲得黃金,而在只剩下丁和戊的情況下他根本不可能獲得黃金。你說,丁會怎麼選呢?」

  此時,眾人都想明白了,看向謝如冰的眼神就多了敬佩之意。

  謝如冰對左含章道:「左小姐,這題甚有意思。以後若是還有什麼新鮮題目,歡迎多多切磋。」

  左含章臉一陣紅一陣白,不再說話。

  接下來,謝如冰的課就很順利了。

  本以為今天能這麼順順噹噹地過去,孰料,下午講授雜學課程時,又遭到了學生的質疑。

  除了經義、詩詞、書畫、算學、歷史,其餘天文地理、五行八卦等都放在這一科目下,內容駁雜。

  「夫子,學這雜學有什麼用?我實在想不明白,難不成將來給自己算卦,省錢?」一個十三四歲、長相明艷、衣著華麗的少女極不客氣地問道。

  一眾學生聽了,掩唇而笑。左含章正在因為上午受挫而悶悶不樂,聽到有人發難,立刻直起身子看了過去。

  謝如冰仔細打量了她一下,問道:「你們都認識這位提問題的同學麼?」

  這才開學第一日,班上三四十人,除了從前舊識的,有好些人互相之間尚未來得及認識。

  謝如冰見到好些個學生搖頭,表示不認識。她就近點了一個學生,問道:「你能猜出她家鄉在何處麼?」

  被點到的學生看了一眼,想了想,搖搖頭。

  謝如冰又問另一個學生:「你能看出她出身何處麼?」

  這個學生也是茫然地搖搖頭。

  謝如冰笑道:「我也不認識她。但是,如果你們學了雜學,懂得足夠多,你們就能知道,這位同學的出身來歷。」

  眾人被勾起了好奇心,興致勃勃地看著謝如冰。便是左含章,此刻也都忘了上午的不快,只等著她的答案。

  「你們認得她衣裳的布料麼?」謝如冰問道。

  眾人都齊刷刷地去看,少女似乎很得意,挺了挺胸。

  半晌,蘇鶯鶯道:「這是最頂尖的蜀錦,寸錦寸金,能用得起的人家不多。」

  她家商鋪眾多,其中就有綢緞莊,也曾見過一兩匹。

  謝如冰點頭,繼而道:「她的筆墨紙硯,又有什麼特點?」

  很快,有人說道:「上好的端硯,幽州的狼毫。」都是極好的,價值不菲。

  「還看到什麼了?」謝如冰再問。

  少女被看得不耐煩,道:「問這麼些有的沒的,有什麼用呢!別故弄玄虛了!」

  謝如冰示意她坐下,又問眾人:「你們可聽得出她的口音來自何處?」

  過了半晌,左含章有些不確定地說道:「不是京城的,有點像歸德,也有點像膠東。」

  少女一聽,她最怕別人說她從外地來京城,一直十分注意講話發音、穿著打扮,力圖與京城一致,於是她瞬間惱怒起來:「胡說!我的官話怎麼會有口音!」

  謝如冰笑道:「鮮于小姐,不必惱怒。你的官話已是講得很好。」

  少女一聽她的稱呼,也顧不得生氣了,只詫異地看著謝如冰,呆呆問道:「你怎麼知道的?你是不是早就見過我?」

  一眾學生也都看向謝如冰。

  謝如冰道:「我比你們多知道一點事情。自從五年前,聖上收回蜀地後,蜀錦便是都送往宮裡的,只有高位的嬪妃才得一兩匹。所以,這位小姐的衣裳料子來自宮中。她是歸德口音,在歸德能得到賞賜蜀錦的人,只有一人,就是臨真公主。因此這位小姐,十有八九是臨真公主的女兒了。」

  臨真公主乃聖上長女,蔣貴妃所生,嫁了歸德節度使。

  眾人聽了,茅塞頓開。

  「可你知道我是誰,又有什麼用呢?」鮮于茴仍舊不依不饒。

  「有時候是有用的。」謝如冰道,「舉一反三,假如有契丹人潛入歸德,欲生事端,倘若你觀察得足夠仔細,你就有可能發現。」

  歸德位於幽雲十六州之南,確實偶爾有契丹奸細潛入。鮮于茴聽了,不禁問道:「若是契丹人精通官話,又換了漢人衣裳,如何辨別?」

  「契丹男子皆戴耳環,若一人有耳洞,便有嫌疑。契丹男子胸前皆有紋身,若一人胸前有傷口,看不清楚本來樣子,也有嫌疑。」謝如冰從容答道。

  鮮于茴若有所思,緩緩地坐了下來。

  「既然說到了契丹,我再給大家說一段舊事。」謝如冰似乎想起了什麼,提筆在宣紙上寫下了一段文字。雙手拿著紙,展示給課室中眾人,道,「你們說說,這是什麼意思?」

  眾人看完,這上頭的字應該是契丹文字,根本不知道要表達什麼意思。

  謝如冰問道:「近二十年前,契丹意圖南下。建元帝拒契丹於幽州城外,鏖戰十天十夜,最後利用契丹人內部的矛盾,贏得了戰爭,這你們都知道麼?」

  眾人點頭。

  「正是這紙上的內容,叫契丹起了內亂。」謝如冰道。

  眾人大奇,都等著她講下去。

  「這是建元太后偽造的信件,不僅用了契丹語,還用了契丹大可汗的暗語。假裝是契丹大可汗發給小兒子的密信,恰被大皇子給截下了。裡頭說的是詔令小皇子速速回上京,進行祭祀。這就是繼承汗位的意思。所以,契丹內亂了。」謝如冰說起建元太后,心中也有些神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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