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頁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這表示,陸安瀾很可能對於儲君,是有其他想法的。他的父皇,早年只得自己一個正房嫡子,豈料這幾年老當益壯,底下還有幾個年幼的弟弟。

  陸安瀾若是要扶持小皇帝,把持朝政,也不是不可能。畢竟,數十年來王朝更替頻道,你方唱罷我登場,人人心裡都還不知道打著什麼主意。

  總是要儘早除去陸安瀾。

  武德帝卻是對陸安瀾又添了一分信任。他當初讓陸安瀾接替郭應龍擔任樞密使,除了陸安瀾本身的戰功赫赫之外,很重要的原因,是他乃孤兒,沒有家族倚仗,便必須仰賴於皇帝的寵信。

  然而,等陸安瀾坐穩了樞密院的位置,儘管陸安瀾一直對武德帝言聽計從,可是武德帝心中的疑慮卻是越來越大。陸安瀾竟仿佛無懈可擊,德行武功,都備受軍隊官兵的擁戴。

  武德帝的父親建元帝,便是前朝樞密使,因為軍隊官兵的擁戴,黃袍加身,自封為王。

  就在武德帝考慮,是否罷免陸安瀾的職位之時,突然聽到陸安瀾正在追求謝如冰,種種表現,竟是叫人大跌眼鏡。

  歐陽海笑道:「若非許多人看見了,奴婢可真是不敢相信啊!陸大人竟然在烈日下等待謝小姐相見。」

  武德帝撫須:「原來他還是個痴情種!」若是陸安瀾娶了謝如冰為妻,謝如冰與孤兒又有多大區別?此二人在一起,著實符合他的心意。

  待第二日陸安瀾上朝時,發覺武德帝對著自己,多了幾分讚賞幾分欣慰之意。

  陸安瀾察言觀色,便知道武德帝至少當下放鬆了對他的警惕。不曾想,謝如冰還為他緩解了眼前的危險。

  城中眾人的種種反應,謝如冰卻是懵然不知。她如今就在謝府和慈幼局兩邊跑,不曾有機會接觸到各家貴婦小姐。

  耳根清淨下來,謝如冰就琢磨著如何改良武器,日子也著實忙碌。

  然而,朝堂之上,此時卻是驚濤駭浪。

  有人擊鼓鳴冤,一紙訴狀,將樞密使陸安瀾告到了京兆尹處。京兆尹孟毅,早已暗中投靠了太子,接到訴狀,立刻捅到了武德帝耳朵里。

  武德帝正琢磨著限制陸安瀾的權力,正想睡覺,便有人遞枕頭來,可真是太貼心了!當即,在外書房召見京兆尹孟毅和告狀之人。

  那壯漢自稱林廣四,代表數百村民,請求武德帝主持公道。「小人孟津青牛村人士,當日樞密使大人竟然不顧村民死活,扒開了青牛村河堤,偌大的村子盡數被水淹了,房屋莊稼牲畜盡毀,如今村子還在積水之中!求陛下懲處陸安瀾,求陛下救我數百村民於水火呀!」說著,聲淚俱下,嚎啕大哭。

  武德帝聽得此言,不由得傾身向前,問京兆尹孟毅:「你去查了?怎麼回事呢?」

  孟毅跪倒在地,道:「此事事關重大,微臣怎敢胡言亂語?已經派人去往孟津調查,查明確有此事。」

  武德帝摩挲著扶手,沉吟不語,半晌後,方道,「且先下去吧,朕自會主持公道。」

  待眾人退去,武德帝把玩著一枚印信,一面問歐陽海:「你說,朕是不是趁機削了陸安瀾的官?」

  歐陽海誠惶誠恐地道:「此乃國事,奴婢豈敢妄言!陛下自有決斷!」

  武德帝扔下印信,起身緩緩來回踱步。

  陸安瀾此人,頗具才幹,是不可多得的帥才,又一向對自己畢恭畢敬。可是,陸安瀾在樞密使的位置上久了,少不得要敲打敲打,免得他驕傲自大,更要防止他生出不臣之心。

  孟津之事,來得正好。

  在武德帝這種默許之下,先是孟毅上了摺子,陳述孟津河道春汛整治之事。

  陸安瀾開河扒堤之事,毫無懸念,引來了眾多彈劾奏章。

  朝堂之上,亦是爭執不休。

  「當日開河扒堤,是否必要?當時經過孟津的洪峰,便是不開河堤,也能順利通過孟津!然而,陸大人卻根本不顧實際情況,硬是開河扒堤,還對守在堤壩上的村民兵刃相見,趕下河堤。此舉實在大大的不妥!」御史大夫左大人義憤填膺地說道。

  「左大人,此言差矣!當日洪水來勢洶洶,誰也無法預見洪峰有多大。陸大人扒堤,乃是無奈之舉,舍小利而成大義!若是不把青牛村堤壩扒開了,孟津很可能各處潰堤,從而禍害整個中原地區!」工部侍郎嚴尚志說道。

  左大人吹鬍子瞪眼道:「當日多少精通水利的人在堤壩之上,陸大人如何不能預見最高洪峰!不過是擔心他自己督辦的堤壩不牢靠,抵擋不住,潰堤了,被天下人恥笑!為了防止此事,乾脆先扒堤放水!這有多狠呢!至黎民百姓於不顧!」

  嚴尚志亦冷笑,道:「怎的就是置黎民百姓於不顧?陸大人早已命人轉移了一眾村民,也安排了當地官員善後!左大人,可要調查清楚再說話!」

  「已經查清楚了,青牛村數百村民如今可都失了土地,聚集在鄰縣,無法維持生計!」孟毅道。

  「當日陸大人在堤壩之上,承諾給村民新的田地。率土之濱,莫非皇土。陸大人憑什麼做出這等承諾?回來也不曾聽他交與六部議事,呈請陛下首肯,竟直接下了命令給梁州府!這可是獨斷專行!」左大人又道。

  ……

  武德帝看著底下眾人吵的如同菜市一般,唇角微揚。這種感覺很不錯。他又看了一眼陸安瀾,見陸安瀾正在眼觀鼻鼻觀心,仿佛朝堂之上,眾臣吵的事情與自己全無關係。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