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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夕那日,寧晚勸慰自己的話,謝如冰此刻仍猶在耳邊。如此真心實意,又怎會是故意要騙她?何況那日她去市場尋奴婢,本就是偶然,誰人又知道自己會過去呢?

  至於趙思,更是如此。趙思天資聰穎,於算學和機械上都甚有悟性,儼然是謝如冰的弟子了。

  陸安瀾道:「凡事須得謹慎些。你放心,我不虧待他們,你若是想要探望,也盡可以探望。」

  謝如冰點頭,嘆息道:「我不知道寧晚還有這般坎坷的身世。遲些我問問她,看她能否實情相告。」

  說了這許多,陸安瀾卻是不耐煩了,正色道:「這些都是旁人的事情,無關緊要。有一件事情,卻是馬上要做的。」

  謝如冰此時也吃飽了,靠在枕上消食,見陸安瀾目光火熱地盯著自己,有些不安,道:「什麼事?」

  陸安瀾從袖中掏出一封信來,道:「前幾日已經收到老師的回信,他叮囑我們早日成親。只不過,那時候你一直生氣,我便不曾對你說。如今的情形,卻是不可再拖了。」

  謝如冰心頭一跳,劈手奪過信來,抗議道:「你怎可隨便跟爹爹胡說!」

  陸安瀾笑道:「因為有個小頑固在鬧脾氣,我沒辦法了!」

  謝如冰打開信來,確實是父親的筆跡,一目十行看過去,就見裡頭寫著:「……若是你與冰兒當真兩心相悅,便早日成親,一切但看冰兒心意……」

  謝如冰不由得面色緋紅,把信拍到他懷裡,道:「誰同你兩心相悅!你這不是胡說!」

  陸安瀾收好了信,一把將她摟入懷中,道:「不管你是不是承認,我都當你是心悅我。如今這情形,我不放心你一個人在外頭,嫁給我,好不好?」

  謝如冰伸手,想推開他,卻只讓他更加用力地抱緊了她。他的氣息噴薄在她的耳側,聲音說不出的溫柔與纏綿:「嫁給我,好不好,嗯?」

  謝如冰眼眶一熱,強忍著淚意,道:「陸安瀾,你說的是真的麼?」

  「當然是真的。」

  「可是你有那麼多姬妾!」謝如冰說著,語帶哽咽。

  陸安瀾低頭一看,懷中人兒眼圈紅紅的,說不出的可憐。

  「她們都不算,你若是不喜歡,我就將她們都遣散了。」陸安瀾伸手去擦拭她眼中的淚花。

  這麼一說,謝如冰的淚竟啪嗒啪嗒地掉了下來,道:「你看,是不是有一日你遇到了新人,也要把我給遣散了!」

  陸安瀾一時哭笑不得,摟著她,親她的臉頰和淚水,輕聲道:「我這輩子,放在心尖上的人,就只有你一個,再沒有別人。」

  謝如冰睜開眼,雙手撐著他的胸膛,疑惑地問:「你當真是陸安瀾嗎?你不是一直都兇巴巴的?」

  陸安瀾將她推倒在床榻之上,親上她的紅唇,道:「都是你這小狐狸,叫我狠不下心來呀!」

  謝如冰還想說什麼,卻盡數被陸安瀾吞入腹中了。二人在床榻上耳鬢廝磨,只不時聽到少女幾聲嬌哼:「呀,你怎麼這樣……」

  聲音嬌媚,幾乎滴出水來。

  第59章 賜婚 ...

  休息了一日, 陸安瀾見謝如冰身體無大恙,就一同回城了。

  一去一回,不過幾日光景, 同行眾人卻感覺到了氣氛的變化。陸大人來時冷著臉, 回時卻是說不出的溫柔, 便是謝小姐面上懨懨,對他愛答不理,也全然不影響他的心情。

  張媽媽看著,對陸安瀾是越發地滿意。回程時,陸安瀾還特意帶著二郎騎馬, 二郎的笑聲不斷, 開懷異常。

  謝如冰坐在車上, 聽到二郎開心的笑聲, 自重生以來懸在心頭的大石仿佛終於落地了。她雖然中毒了,但所幸發現得早,只要按時吃藥、拔除餘毒即可。且經過這一次,自己以後更加小心防備, 便也無事了。

  至於陸安瀾說的, 兩人成親之事,謝如冰並未答應。她此刻心中紛亂, 不知該如何才好。事關重大, 總要好生思考一番。

  此時她心裡惦記的頭一樁事情,是寧晚。

  回到城中,趙思、寧晚、寧安三人都一併被帶入了陸府, 分別關在兩處小院裡。謝如冰顧不得日頭毒辣,也跟著進去了。

  先是安撫了一番趙思,道:「真是委屈你了,你且在這裡安心待著,我回去給你找些算學孤本來,你先研究一番。過幾日,陸大人查清楚了,再出來不遲。」

  連著在慈幼局的趙老兒,也被請了進來。那趙老兒猶自生氣:「陸大人這是什麼意思?懷疑老兒和我孫兒的人品?竟是要軟禁我?真是豈有此理!」

  倒是趙思,心思憨厚,拉著趙老兒道:「爺爺,別生氣。小姐險些叫人毒害了,陸大人小心些也是應該的。咱們行得正坐得直,也不怕。」

  趙老兒吃鬍子瞪眼:「也是,反正這兒好吃好喝供應著,老兒我何樂不為!」

  謝如冰又去看寧晚與寧安。

  乍見寧晚,謝如冰不由得吃了一驚。她臉上的傷疤去掉了,原本蠟黃暗淡的皮膚變得白皙細嫩,眉目婉轉,竟是難得的美人。

  寧晚見到她面露驚訝的神色,解釋道:「對不住,我隱瞞了你。從前因逃難,路上危險,只得易容了。」

  謝如冰緩過神來,道:「你這也是形勢所迫,並非故意欺瞞我。何況,你還救了我,就不用說對不住了。」

  最開始,謝如冰只是把寧晚當做奴婢;待相處久了,謝如冰其實也隱隱覺得寧晚知書達理,心中對她多了幾分客氣;待到了七夕那一日,寧晚一番勸慰,謝如冰又對她多了幾分惺惺相惜之意;而在經過慈恩寺那一晚之後,寧晚某種意義上是自己的救命恩人了。因此,謝如冰對她說話,也格外客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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