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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寧晚中途逃跑了,誤入一處山谷,谷中居住一對中年夫婦,種藥為生,年過半百,無兒無女。乍然見到寧晚,將之當做親女,悉心養育,又教以醫藥之術。

  可是,十六歲那年,養母病重,需要一味藥材,乃在關外才有,也就是必須潛入契丹人之地。寧晚養父準備孤身前往,然而他已老邁,寧晚不放心,遂易容做了男裝,一同入了契丹。

  藥是拿到了,可是,父母倆落入契丹人耶律重光之手。為求養父脫身,她留下侍奉耶律重光,養父返回幽州。

  兩年後,生下寧安,又數年,上京內亂,她趁亂逃脫。卻是不敢再回養父母家中,只一路南下,最終遇到謝如冰。

  陸氏聽著,又數次落淚。「說起來,這對夫妻,我們該好好感謝,也不知他們如今身在何處。」說罷,又望向謝如冰:「好孩子,多虧了你,要不然這一生,我們母女倆恐怕都見不到面了。」

  寧晚道:「我也想見一見我的養父母。可是,耶律重光或許早安排了人在監視,只等著我自投羅網了。」

  陸氏又問:「耶律重光可會對兩位老人不利?」

  寧晚搖頭:「不會。他雖是契丹人,卻也不曾濫殺無辜。」

  陸氏聞言,不由得打量女兒,問:「他待你不錯?」

  寧晚苦笑:「算是不錯吧。我恰是養著的貓兒狗兒,主人家從來不曾苛待。」

  幾人這一通敘話,竟不知不覺天色已晚。

  陸安瀾這一日難得回府用膳,一進正房,卻見燈火通明,女人與孩童的笑聲陣陣,僕婦丫鬟們剛剛擺好了晚膳,飯香撲鼻。

  陸安瀾多日的勞累,瞬間仿佛消散了不少。

  心中又覺得奇怪,怎的連寧安也在此處?雖則因為寧晚的身份,他對寧晚母女頗多禮遇,但寧晚一直十分低調,為何今晚卻在此處?

  眾人見他回來,齊刷刷地轉頭望向他。謝如冰笑盈盈地走到他身邊,道:「郎君,今天有個好消息,你知道了定會十分開心。」

  陸安瀾本來還擔心她因為自己的隱瞞而鬧彆扭,不理睬自己,孰料她這般自然地挽著自己的手臂,湊近自己的耳朵,仿佛吹氣一般,道:「寧晚便是你的妹妹。」

  陸安瀾只覺得謝如冰胸前的豐盈靠在自己身上,一時沒聽清,又問:「你說什麼?」

  謝如冰以為他是太過驚喜,難以置信,便又重複了一遍:「寧晚便是你的妹妹。」

  這一回陸安瀾是聽得清清楚楚了。他難以置信地看了一眼謝如冰,又緩緩望向陸氏,再看向坐在陸氏身邊的寧晚。

  陸氏含笑看著他,寧晚卻起身,朝他行了一禮。

  這一夜的晚宴,到了最後,一向自持的陸安瀾都忍不住多喝了幾杯酒。

  糾纏他前半生,叫他耿耿於懷的難題,竟然在短短的時日之內,忽然全部解決了。

  至於為父親報仇,也就在不遠的將來。

  他喝得有些醉了,是這二十幾年來少有的愉悅與快樂。

  謝如冰扶他回房,給他熱水帕子擦臉擦手。他一把扔了帕子,將謝如冰推倒在床榻之上,錦被之中,笑道:「冰兒,我今天可真是快活呀!母親和妹妹都回來了。」

  謝如冰卻是用力一推,兩人的位置立即掉轉了過來。陸安瀾喝了酒,沒了平日的力氣,不妨被謝如冰推倒,頭一回如此,心中覺得新奇,笑著問道:「冰兒這是想換個姿勢?嗯,這個也不錯……」

  謝如冰坐起身來,在他身旁坐下,瞟了他一眼,道:「我可沒原諒你,什麼姿勢都沒有。」

  陸安瀾一手支起身來,一手拉著謝如冰的手,道:「那你打我罵我,都聽你的。」

  謝如冰問:「為什麼一直不與我說?」

  陸安瀾笑著將她順勢一拉,將她摟在懷中:「以後我什麼都與你說,你可不許嫌我煩……」

  說罷,低頭想親懷中的人兒。正在此時,外間響起紅菱的通傳之聲:「大人,趙侍衛有要事稟報。」

  陸安瀾一怔,鬆開謝如冰,道:「我去去就回。」

  趙雙帶來的是鮮于諒與契丹六王爺的往來信件,其中說的正是割讓幽雲十六州的事情。

  陸安瀾拿著這些信件,唇角微揚。報仇雪恨的時候,終於到了。

  第二日,早朝後,武德帝將陸安瀾宣召到外書房。

  武德帝如今已是老態畢露,一場朝會,叫他又勞累幾許。他指著書案上的信函,怒道:「鮮于家狼子野心,竟然勾結契丹,想要割讓幽雲十六州,謀取皇位。」

  陸安瀾故作驚訝:「消息可是確切?幽雲十六州乃是大周抵禦契丹的屏障,唇亡齒寒,若是失去了幽雲十六州,大周危矣!」

  武德帝拍案道:「誰說不是!這簡直是愚蠢,與虎謀皮!」

  說完這一句話,武德帝感覺喘不上氣來,不由得閉目,深吸了一口氣,方道:「若要抄沒鮮于一族,此時你可有把握?」

  「陛下,此事是否再查一查……」

  武德帝抬手打斷了他的話來:「不用了。鮮于諒會做出這樣的事,半點也不奇怪。當年他不知陷害了多少良將忠臣。而且,消息是由朕的暗衛查證的,必定不會錯。朕只問你,若要出戰,可有把握?」

  陸安瀾沉吟半晌,道:「若要出戰,臣誓死剿滅逆賊。不過,既然鮮于諒與六王爺達成了一致意見,要攻打雲州,從雲州攻入。我們不妨先利用這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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