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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戚博舟心裡一突。

  這可是蘭山,皇帝、太子眼皮子底下的蘭山!

  她難道真有那麼大膽子,敢做出「弒父」之舉?

  給他接骨治傷、開方抓藥的可是宮裡的太醫,她若在藥里動些手腳,能不被人發現?

  太子可是下了命令要求太醫好好醫治他了,他傷勢如何、究竟會不會致命,太醫自然也是一清二楚。戚綿若敢就這樣讓他「傷重身亡」,引起旁人猜疑,豈不是會牽連到她自己?

  短短一瞬功夫,戚博舟腦中閃過諸般念頭,卻聽見戚綿開口了:「父親不喝藥麼?傷這麼重,不服藥可不會好。」

  明明是關心的口吻,戚博舟卻在她臉上瞧不見半點擔憂。

  他定了定神,說道:「喝,我喝。」

  接著便張開了嘴,任由戚綿把藥汁送到他的口中,喉嚨一滾,咽了下去。

  他覺得自己的分析沒有錯,戚綿絕對不敢在這時候害他!

  ……反正若是真的存心要害,他也反抗不了。

  既然這樣,何不順著她,哄著她,裝個傻,讓她覺得自己對她沒有威脅,別再急著對他下手,他再謀後算!

  思及此,戚博舟抿了抿蒼白的唇,緩緩勾出一個笑來:「阿綿,今日多謝你救我。」

  戚綿神色不變,繼續舀了藥汁往他嘴裡送:「父親不必言謝,這是孩兒該做的。」

  戚博舟順從的把藥一點點喝完,面容慈祥的像一個真正的老父親:「我是真的感謝你,要不是你,我恐怕就沒命了。」

  戚綿瞥他一眼,自動忽略這些聽了讓人覺得發膩的話,把空了的藥碗收起來擱回案上。正在這時,有宮女送了飯食過來,說是太子讓備下的,戚綿好聲謝過,那宮女便行了一禮,退出帳外。

  「父親今日好好休息,明日一早,我們便啟程回家。」戚綿一邊把飯菜從食盒裡拿出來,一邊說道。

  戚博舟一驚:「明日就回去?」

  那他豈不是找死……

  「是,」戚綿目光轉向戚博舟,微微笑了起來,「蘭山條件艱苦,不利於父親養傷,孩兒特地求了太子,太子才恩准我們提前回城的。」

  戚博舟面色鐵青,一口老血梗在喉口,想吐卻吐不出來。

  戚綿見他面色不對,疑惑道:「父親這是怎麼了?要回家卻不高興?」

  「……」戚博舟氣息不順,緩了半晌,才竭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緒,說道,「高興。只是我這傷……怕是經不起顛簸。」

  「哦這個啊,沒事的。」戚綿笑眯眯端著碗坐到戚博舟身側,舀了一勺米飯塞入戚博舟的口中,「太醫說了,只要路上慢些,馬車鋪得軟些,別讓你磕著碰著就好。為此,太子還專門讓人給我們準備了一輛馬車,保證非常舒服。」

  戚博舟:「……」

  他嘴裡被塞了滿滿的白米飯,沒滋沒味兒的,費了好大勁才咽下去,在戚綿的注視中,非常憋屈的嗯了一聲。

  真是令人絕望。

  ……

  暮色將至,天邊散出一片霞光,籠罩住這鬱鬱蔥蔥的山林。

  侯凌步履匆匆,趕至太子營帳,低頭將自己與手下查探了大半日的結果說出。

  「那老虎應該是從西山過去的,至於是不是被人刻意引過去,倒是不知。只是……除了守衛蘭山的禁軍與那些文臣,當時在那片獵場附近的,便只有戚侍衛一人。」

  祁崇歸一怔,問道:「可有禁軍擅離職守?」

  侯凌搖頭:「都查問過了,並無。」

  祁崇歸沉吟片刻,說道:「那就是意外了。」

  騎射不精的文臣們不可能有那個能力引虎過去,況且出事時獵場中也沒見少了誰。至於剩下的戚綿,那更不可能了,她會放虎傷害自己的父親嗎?

  當然不會。

  祁崇歸擺擺手,揮退侯凌,又尋了李化來問:「朝議郎那邊如何了?」

  李化哈腰笑道:「有了您的吩咐,下頭的人哪敢不盡心力。太醫一直在那邊守著呢,戚侍衛也盡心服侍,瞧著傷雖重,但好生養些時日,定能恢復如初。」

  祁崇歸頷首,抬步出了營帳:「那就去看看吧。」

  李化愣了一瞬,連忙跟上去,卻有些哭笑不得的想:區區一個小官,哪裡值得殿下費這般心思?都是為了戚侍衛吧,可那戚侍衛……是男子啊。

  服侍了太子十幾年的李化,頭一次開始憂心,萬一讓帝後知道了該怎麼辦了。

  作者有話要說:

  戚綿(訕笑):「你怕是對我有什麼誤解……」

  謝謝windy暈暈的16瓶營養液!

  第28章 香囊

  翌日,天還未亮,戚博舟就被喚醒,一群侍衛將他七手八腳的抬上馬車,躺在車中厚實柔軟的被褥上。

  戚綿跟著坐上去,馬車緩緩前行,祁崇歸撥了二十人的禁衛護送他們回丹陽,後面還跟了一輛樸素的馬車,裡頭坐著昨日為戚博舟診治的太醫。

  戚博舟的心放下了一半。

  還有太醫跟著呢,他暫時應該是性命無憂的吧?

  太子可真好。

  戚博舟感動的想哭。

  顧及著他身上的傷勢,馬車行的很慢,足足到了傍晚,丹陽城門將閉時才入了城,等慢悠悠晃到戚府,天都黑透了。

  太醫回了自己的家中,只是約了每日下午申時左右會來戚府給戚博舟看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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