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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戚綿怔了片刻,閉上眼睛。

  ?⌒ヽ?

  ( ?ω?) 謝謝~~

  / ~つと)

  上輩子那會兒,她是從什麼時候起,開始變了心思的?

  不,或許說,一開始她什麼心思都沒有,完全是受莫毅操縱的傀儡。

  十年前因戰亂鬧了災荒,莫毅隨著晉帝吳爭抵達北地之後,開始在窮苦人家中挑選童男童女,暗中培養。

  那時候許多人吃不上飯,願意把自家女兒或小兒子賣給莫毅,莫毅會送他們些糧食米麵,夠一家人吃上一個月那種。

  但就算是饑荒,也有不愁吃穿的富庶人家,戚綿家裡雖然算不上富貴,但她娘是當地富商家裡的奶娘,自然不會窮得淪落到賣女兒的地步。

  她被莫毅接走,完全是個意外。

  她小時候就很瘋,母親不在身邊,父親也是富商家的小廝,沒人管她,她就整日和鄰里家的小孩混在一處,不知怎麼鬧起來了,小孩子之間打著玩,大概莫毅那時候看她小小年紀身子靈巧,力氣也不弱,就想收了她吧。

  晉國勢衰,正是缺人的時候,莫毅出來挑人,自然也是多多益善。

  國師點名要收她做徒弟,她那地位卑微的爹娘哪兒敢反抗啊,只得由著她被帶走,臨走前一晚,抱著她哭天抹淚的。

  戚綿那時候六歲,也懂事了,被一個陌生的男人帶走,怎麼都覺得抗拒。她開始哭鬧,不配合,莫毅惱了,就把她關到豬圈裡過了一宿。

  一個六歲的小孩子哪裡經得起那種折磨?她被嚇住了,第二天就乖乖的按照莫毅的要求做事了。

  如此過了五六年,莫毅瞧出她身手絕佳,有心派她來楚國做任務,於是在那時候派了戚博舟來到丹陽,要他先在楚國混個閒職做做,等以後戚綿長大了,也好接應。

  做了莫毅的徒弟,與家中親人就再無來往了,徒弟們都舍了姓,只叫個單名,她來丹陽之後才喚做戚綿。但巧的是,她本家也姓戚,因此她才心安理得的叫了這個名字。

  上一世她來到丹陽,花了兩個多月的時間在祁崇歸面前露了臉,成為可以近他身的禁衛,隨後又跟著祁崇歸北上冀州,為他擋刀暴露了女兒身,怕被懷疑,老實了兩個月之後,到了年關又開始與莫毅聯繫。

  那時候,莫毅讓她以一個女子的身份接近祁崇歸。

  什麼叫以一個女子的身份?美人計唄。

  往後的相處中,她常常怔怔地看著祁崇歸出了神,或是時不時羞怯地垂下眼,總是在他面前晃悠,顯出一副深情的模樣。

  但她沒想到堂堂太子竟然不通情.事,輕而易舉的就上鉤了。隨後的日子裡,或是美酒佳肴,或是稀世珍寶,他無一不與她分享,甚至是伴他多年的靈寶弓,定光劍,都可予她隨意把玩。

  戚綿在祁崇歸那裡,感受到了六歲以後再也沒得到過的珍視。

  而她卻在那期間,不止一次的為莫毅傳遞消息。

  戚綿承受著良心的譴責,違心地接受祁崇歸對她的好,心中那根弦越繃越緊。

  直到蘇嫵身死的消息傳到丹陽,戚綿開始害怕,害怕身份暴露那一天,該怎麼面對祁崇歸失望的眼神。

  他就是把她千刀萬剮了,她也該是毫無怨言的。那時候的她想。

  冀州戰事告急,皇帝派祁崇歸北上支援,她跟了過去,再次接到了莫毅的命令。

  給祁崇歸下毒。

  那時候她與祁崇歸幾乎已經是形影不離,耳鬢廝磨,同榻而眠,她有太多機會了。

  可她拒絕了。那是她上輩子唯一一次也是最後一次拒絕莫毅的命令。

  她實在是過不去心裡那道坎兒,於是她趁著祁崇歸到城門處指揮,自己從馬廄挑了匹馬,逃出城了。

  她的方向是西域,她想著,既然兩邊都待不下去了,便走吧。

  隨便找個深山,搭個茅草屋,湊合著過完下半輩子算了。

  可她被莫毅抓了。

  戚綿靜靜地回想著,眼角悄無聲息地落下一滴淚。

  ……

  雨勢有些大,一個婦人撐著把傘,推開了丹陽城西郊的一處院子的大門。

  她大步走到檐下,將傘合上斜靠在門邊牆上,跺了跺腳,推門進屋。

  屋裡的榻上躺了一個男人,聽見動靜,抬了抬眼皮,沒精打采的道一聲:「來了?」

  婦人見他這副模樣,皺了皺眉,三步並作兩步走到他身邊,伸出手道:「東西呢?」

  男人滿不在乎地慢悠悠從懷裡掏出一個小竹筒,說道:「真是不懂,說好的去亂葬崗找具屍體的事兒,卻變成扒人家墳了,這玩意兒攥在那女人手裡,握太緊了,我費了老大勁兒才掰開。幸虧找著了,要真按你說的給她開膛破肚,你還得再給我加錢。」

  「廢話真多,刨墳的錢我不是加給你了嗎?」

  婦人白他一眼,一把搶過那小小的竹筒,從裡面倒出來一張卷著的薄紙,展開看去。

  男人伸了伸頭,好奇道:「寫的什麼啊?我打開看了都沒看懂,你們還用暗號呢?」

  婦人瞪了他一眼:「說過多少次了,不該問的別問,嫌命長是不是?下次再敢偷看,看我還給你銀子不!」

  她從懷裡掏出一個裝了沉甸甸銀子的布袋,彎腰放在男人身側的案几上,發出沉悶的一聲響,沒好氣道:「二十兩拿去,結清了。沒事兒少去賭,我最近可沒什麼活兒再用你了,別到時候錢又輸光了來找我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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