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三章:底氣終耗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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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送信的軍卒剛剛離開驛館,那個失蹤的雜役就被找到了。秦晉怒意沖沖的站在驛館茅房門前,那個雜役的屍體就蜷縮在裡面,口鼻處還有未乾的血跡,顯然剛剛死去。雜役被滅口了,對方的行動迅速而又縝密,僅僅片刻的遲疑就讓人快了一步。

  秦晉知道,恐怕此人一死,驛館中留下來的官吏和雜役,恐怕就沒有一個人知道這件事的幕後主使了。不過,秦晉依舊不打算放過這些看似無辜的人。

  「來呀,把驛館上下的官吏雜役都綁了!」

  「使君饒命,冤枉……」

  「冤枉啊……」

  雖然驚起了冤枉之聲一片,秦晉卻毫不容情,將驛館中上下十七人盡數綁了集中在一起。

  「哎呦,這,這是,弄出如此大的動靜,所為何來啊?」

  監軍景佑驚訝的出現在驛館的院子裡,他昨夜宴飲喝多了,直到被外面的吵嚷聲驚醒才意識到出了大事。是以,連身上的袍服都穿的不甚齊整,如此狼狽便來查看究竟發生了什麼。

  「監軍,您不知道,有人要,要謀害使君!」

  景佑曾在兵變中與秦晉並肩作戰過,所以秦晉的親隨對這個宦官的態度甚好,不等秦晉說話就告知了他剛剛發生過的慘劇。

  聽到死了人,而且還是秦晉的親隨,景佑嚇得臉都綠了,因為他也和秦晉用同一口鍋吃飯,因此在理論上,他也有可能被毒死。後怕之餘,景佑顫聲道:

  「幸虧賊人沒將毒藥下在鍋里,否則,否則……」

  秦晉臉色鐵青,這一點他早就想到了,一定是鍋邊時時有人,賊人不便下手,才將毒藥抹在了碗裡,也許是事件倉促只污染了兩隻粥碗,他這才逃過了一劫。

  這可真是前所未有的大意,也是做夢都想不到,竟會有人生生要毒死自己!

  景佑的意思是,留著那個驛吏,其餘雜役不論是否冤枉,統統斬首,以儆效尤。殺幾個雜役,這當然在監軍的職權之內。不過秦晉並沒有被憤怒沖昏頭腦,殺人對他並沒有好處,反而會為他的敵人送上濫殺無辜的口實。

  很快,盧杞自城外感到了驛館,他在聽說有人對使君下毒以後,當即就驚出了一身冷汗,如果秦晉就此被毒死了,他們這些人怕是都有難逃的罪責。更為要命的是,亂事未平,就先死了主帥,殘局又讓誰來收拾呢?

  好在秦晉福大命大,只有兩個軍中的親隨甲士待他死了,這可算是不幸中的萬幸。

  盧杞抵達驛館後,聽說下毒的雜役已經被滅口,盧杞當即斷言:「此事與崔亮賊子斷然脫不開干係,使君,不如調兵進城,將此賊拿來審問便知!」

  之前崔亮一直以未曾交割公事為藉口,不許神武軍有超過百人以上入城,言下之意只要他一日還握有馮翊郡太守的官印,就不容許神武軍大部進城。

  秦晉點點頭,現在正好可以此為藉口調兵進城,不管三七二十一先圍了郡守府再說。

  不過,盧杞的心思顯然更為細膩,他將那個驛吏一頓拷打之後,便得出了一份簽字畫押的供詞,供詞上的主使之人赫然便是本郡太守崔亮。

  秦晉默許了盧杞的舉動,但又叮囑了一句。

  「把府庫也一併圍了!」

  聞言之後盧杞應聲稱諾,控制了府庫,就等於控制了馮翊郡的命脈,就算崔亮賊子把著官印,又當如何呢?

  ……

  崔亮心中有心事睡的不沉,才一個時辰就不自覺的驚醒,簡單洗漱了一番之後,看著家僕端上來的精米飯與羊肉湯,卻沒有半點食慾。

  但一想到昨夜深思熟慮的結果,心中又安穩了大半,只要沒有把柄被秦晉抓住,對方除非謀反,否則便拿自己沒有辦法。

  忽然間,老家僕慌慌張張的沖了進來。

  「不,不好了,造反,造反了!」

  甚?造反了?

  崔亮一個機靈,下意識的就想到了秦晉。難道是這廝造反了?想到此處,崔亮心中死灰一片。如果秦晉果真造反,第一個要殺的就是他這個大唐的郡太守。想到自己即將有可能血濺當場,見不到明天的太陽,不禁悲從中來,淚流滿面。

  但崔亮畢竟不是尋常草包,意識到自己可能被殺,反而心中坦然了。

  「為國捐軀,求仁得仁!崔亮無憾矣!」

  說罷,崔亮起身正了正衣冠。

  「走,隨崔某出門看看,究竟是哪裡的亂臣賊子……」

  崔亮出門正撞見帶兵殺上門來的盧杞,他認得這個帶兵的將軍是秦晉的部將,便指著盧杞厲聲喝問:「爾等無故衝擊郡太守府邸,難不成要造反嗎?」

  盧杞也不甘示弱,高舉起了手中的一張羊皮紙。

  「崔亮,盧某問你,意欲謀害四品高官該當何罪?」

  崔亮被問的一愣,下意識的答道:「腰斬,棄市!」

  盧杞哈哈大笑,又陰下臉來,指著崔亮喊聲喝道:「既知道當受腰斬之刑,還不上來受死!」

  崔亮更是糊塗了,既然對方不承認謀反,那就是說自己又抓回主動權了!

  「莫要信口雌黃,崔某乃本郡太守,你無故縱馬城內,按唐律奪職羈押,可清楚?」

  就在兩人爭執的時候,聞訊趕來的郡守府衛士,反倒將盧杞帶來的數十個親衛圍了起來。盧杞後悔人帶的少了,同時也懊惱自己低估了城中軍卒的膽氣。

  即便如此,盧杞也自信不會落在信封,但他不是楊行本那種莽撞的人,做事不知道後果。既然有所動作,就要有理有據,否則就名不正言不順。盧杞故作一臉不屑的將手中羊皮紙擲了出去,正落在崔亮的腳下。

  羊皮紙捲成了一卷,在崔亮的腳下滾了數圈才停下來。老家僕趕緊將羊皮紙撿了起來,交在自家家主手中。崔亮展開一看,頓時驚得難以自持。

  「一派胡言!」

  一氣之下,崔亮將之撕了個粉碎。

  「崔某從無謀害秦使君的心思!這等指控,若非拿出切實的證據,如何教天下人心服口服?」

  盧杞依舊冷聲道:「崔使君究竟有無謀害秦使君之心,老天知道!難道你敢對天發誓自己從無一絲惡念嗎?」

  他知道一紙供詞絕不可能成為拘拿崔亮的證據,但是可以以此調兵入城,可以圍了郡守府,可以讓他知道害怕。崔亮其人斷然不會承認自己是某後主使的,但這麼做正可以將其逼近死角,只要他再亂了方寸,就一定會露出破綻,到時候自可相機行事。

  對峙間,城中守軍校尉急如星火的騎馬飛馳而來。

  「崔使君,崔使君……」

  崔亮驚聞呼喊之聲,舉目望去,果見一隊十餘人的騎兵呼嘯而至。

  「王校尉,你,你如何來了?」

  他本想說王校尉來的正當其時,但又覺得這麼說會墮了自己的氣勢,便又改了口。

  王校尉面露憂急之色。

  「稟使君,神武軍入,入城了!」

  他是崔亮一手提拔起來的,自然是和恩主一條心,不過神武軍凶神惡煞的以秦晉被刺為藉口,突然就沖了進來,以至於再無力阻止。因此,便慌慌張張趕來向崔亮報訊,不想郡守府外竟也上演了對峙的一幕。

  盧杞見崔亮居然又來了援兵,便冷然大笑。

  「你家使君涉嫌謀害秦使君,是本將的嫌犯!」

  崔亮怒道:「無憑無據,何以誣陷崔某?」

  「既然如此,崔使君敢不敢讓神武軍放手調查!」

  盧杞知道再爭執下去也是互相扯皮,於是便提出了自己帶兵來此的目標。

  「查清兇手自然應當,但神武軍名不正言不順,此事乃郡守府分內,不勞貴軍費神!」

  聽了崔亮的話,盧杞好像聽到了笑話一般,臉上露出了古怪的笑意。

  「使君涉嫌案中,如此不避嫌疑,只怕查出了結果,也不會讓天下人信服吧!」

  「這……」

  崔亮一時語塞,但很快又有了主意。

  「神武軍既為苦主,亦是涉案一方,同樣也不適合參與調查。同州城亦為馮翊縣縣治,便交給馮翊縣縣令薛景仙查辦了!」

  崔亮的反擊超出盧杞預料,盧杞向反駁,但苦於對方提出的辦法名正言順,便點了點頭,便是自己可以認同。

  「既然如此,崔使君敢與盧某同去馮翊縣廷嗎?」

  至此,崔亮已經確信,盧杞不是來造反的,心下已然安定,冷笑了一聲。

  「崔某坦坦蕩蕩,有何不敢,走!」

  說罷,崔亮又扭頭叮囑王校尉。

  「回去守好四門,不許任何人進出!」

  王校尉二話不說,稱諾離去。

  雙方浩浩蕩蕩的來到馮翊縣縣廷,縣廷距離郡守府不過一街之隔,步行也就一盞茶的功夫。

  崔亮毫不擔心,薛景仙和他是同一陣營的,怎麼可能會幫著秦晉和神武軍呢?雖然不知道神武軍在折騰什麼么蛾子,然則至少有一點可以確定,那就是秦晉的確對自己動了殺心。

  「崔使君,崔使君!」

  忽有郡守府中的佐吏急吼吼追來。

  崔亮心頭一緊,預感又有不好的事情發生了。

  果不其然!

  「神武軍圍了府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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