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五十八章:行刑儆效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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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廣平王李豫得知此事以後急急趕來見秦晉,他清楚如果處置不好,甚至可以影響整個軍心。不過,等他見到秦晉以後,卻發現對方非但不著急處置此事,反而在忙著處置其他軍務。

  「御史大夫,聽說新軍鬧出了亂子,偽造手令出城,還死了不少人?」

  秦晉點頭,算是默認。軍中只論軍職上下,而不論爵位身份,因而李豫不拿廣平王的架子,秦晉也不必依照朝廷的禮儀參拜。

  「死了四百餘人,活著回來了六百多人,其中有些人恐怕要落下終身殘疾。」

  李豫有些忐忑問道:

  「不知御史大夫打算如何處置他們?」

  秦晉輕描淡寫的答道:

  「偽造手令出城,又死了這麼多人,情節性質極其惡劣,按照軍規當從重懲處,以儆效尤!」

  李豫一愣,下意識的問道:

  「六百多人,全部?」

  「是的,不但活著的六百多人,就連死了的四百餘人,一樣要追究責任,不過念在已經殞身的份上,可從輕處罰!」

  見秦晉的決心如此堅決,李豫試探著問道:

  「敢問大夫,活著的如何懲處,死了的又如何處罰?」

  秦晉由公案上抽出了軍法簿,攤開在李豫面前。

  「按軍法,首惡當處以梟首之刑,從者重責五十軍棍,攆出軍中,從此永不錄用!」

  說完,他又補充道:

  「還有一點需要廣平王出面,那些身上有爵位的亦當全部褫奪。」

  李豫又下意識的問道:

  「全部?」

  秦晉點了點頭。

  「是不是過於……」

  秦晉打斷了李豫的話頭。

  「常言道,法不責眾,那些紈絝正是認準了這一點,才行事乖張,有恃無恐。如果不從重懲處,只怕會給後來者留下極為惡劣的影響。」

  李豫並非想以法不責眾來為眾紈絝子弟開脫,只是一下子處置了這麼多人,他怕難以在李亨那裡交代。秦晉何許人也,一眼就看穿了李豫的心思。

  「廣平王放心,只要一切依照法度行事,有理有據,就算天子一時不滿,事後也只會欣然贊同。」

  被識破了心思,李豫有些尷尬的笑了笑。

  「除了父皇那裡,這些人都是出身世家大族,如今尚未開戰,就要處置了他們,怕只怕得罪了這些人,會暗中掣肘!」

  廣平王李豫雖然身為皇長子,但卻洞明世事,知道世家大族無論在朝廷還是地方上的影響力都絕不能忽視。

  如果不問青紅皂白,一概處置,有可能會帶來無盡的麻煩。

  猶豫了一陣,李豫還是開口了。

  「御史大夫難道就沒想過抓大放小嗎?」

  秦晉知道李豫是好意,便笑道:

  「如果真的抓大放小,又與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何異?又怎麼能夠起到警示的效果呢?」

  「可如果這麼做了,大夫就會得罪光了他們……」

  秦晉哈哈大笑:

  「我秦晉豈是瞻前顧後之人?如果那些大族只為一己之私,得罪也就得罪了,怕從何來?」

  頓了一頓之後,他又提醒李豫。

  「這樁事廣平王最好不要參與其中,讓那些世家大族的怒火只衝著秦某一人而來就行!」

  聞言,李豫有些激動,急道:

  「李豫身負新軍提調的差事,怎麼能只讓大夫一人負責?萬萬不可!」

  秦晉阻止了李豫。

  「廣平王不必如此激動,此乃秦晉分內之事,此前得罪的人已經不少了,還怕再添上幾家嗎?」

  兩人正商談的功夫,隨從忽來稟報:

  「韋濟求見!」

  韋濟?

  此人先前在秦晉的運作下履任了京兆尹,對修建鄭白渠起到了不可或缺的作用,但是此人心機深沉,轉眼就投靠了楊國忠,以圖謀更大的發展。

  也因此,神武軍一系的人與其分道揚鑣,他也沒能謀得更大的發展,反而被安排了個有名無權的散騎常侍。

  今日,韋濟突然腆著臉求見秦晉,用腳趾頭想也能明白,定然是要為他的同宗兄弟求情。

  秦晉一早看過鬧事紈絝的名單,其中京兆韋氏的子弟韋潛赫然其上,韋濟身為韋潛的同宗兄弟,居然也賣得老臉,親自趕來求情。

  廣平王打算迴避,秦晉卻攔住了他,不過區區韋濟,沒有道理讓廣平王迴避。

  於是,他安排了李萼去接待韋濟,不管什麼事,都絕不能答應下來。

  韋濟果然是為了給自己的同宗兄弟求情而來,進入偏廳後,只見李萼獨坐其中,不免有幾分失望,左右望了望才問道:

  「御史大夫在何處?」

  李萼冷眼看著這位前京兆尹,一身平民服色,神情稍顯落寞不安,哪裡還有半分位高權重的大尹氣勢?

  不過,這種人不值得可憐,如果當初沒有做那種背棄之事,又何至於有今日呢?

  世人最看重名節,這種朝三暮四的小人為了名譽和地位連名節都不顧,是以只會讓李萼更加的厭惡。

  「廣平王此刻正在軍中與御史大夫忙於商議軍務,是以只有李萼前來招待了。」

  雖然失望,但李萼的藉口也讓韋濟無從下手,豈有讓自己先於廣平王的道理?

  然則,來都來了,又怎麼能對同宗兄弟的事絕口不提呢?儘管心中已然不報多大希望,還是如實相告:

  「韋某今日來,為的是族弟韋潛。」

  李萼明知故問:

  「哦?韋兄族弟如何了?」

  韋濟耐著性子答道:

  「族弟韋潛不懂事,跟著那些紈絝瞎胡鬧,出了長安城,又死了不少人。韋某隻,只求御史大夫,看在當年共事的情分上,能,能對族弟網開一面,如此,如此韋某就感激不盡了……」

  與此同時,韋濟深深一揖,仿佛面前的李萼就是可以決定人生死的秦晉。

  李萼仍舊面無表情,竟硬生生受了韋濟一禮。

  良久之後才意味深長的開口說道:

  「只怕令弟並非不懂事,以李某所知,楊、韋、薛三人乃是始作俑者,令弟位列其二呢!」

  韋濟的面色很是難堪,只硬著頭皮道:

  「族弟也是受了人的蠱惑,如果大夫能網開一面,韋某,韋某……」

  正說話間,李萼長身而起,臉上流露出不屑的笑容,說道:

  「實話說吧,李某隻是代為招待,做不了大夫的主,為兄有甚事還要面陳大夫才成。不過,如果韋兄信得過,李某也可以代為轉達,眼下軍務繁忙,請恕不能久陪!」

  「這,這……」

  李萼不顧而去,只留下了一臉錯愕的韋濟愣在當場,張口結舌。

  次日一早,軍令頒布,新軍教官秦琰對紈絝出城一事負有失察之責,非但晉升校尉的決定撤銷,連旅率也一併褫奪,僅發往軍中做一名普通的軍卒。

  始作俑者楊砼、韋潛、薛向之按律當處梟首之刑,今日午時即刻行刑。從者處軍棍五十,然後攆出軍中,並褫奪一切爵位蔭官。

  此言一出,眾人譁然,所有人都以為秦晉會顧及法不責眾,僅處置幾個帶頭鬧事的就可以了,哪成想到六百餘人竟一同獲罪。

  這個處罰決定,秦晉最終還是聽從了廣平王李豫的勸告,死者為大,因而取消了其中對死在城外那些紈絝的處罰。然則也僅此而已,朝廷不會對他們有追封和撫恤。

  午時初刻,楊、韋、薛三人被五花大綁推到了東市校場之上,圍觀者數以萬計,廣平王李豫、御史大夫秦晉、京兆尹崔光遠等一眾官員也紛紛到場,長安很久沒有這麼大張旗鼓的刑殺,甚至連新天子登基以後,懲處不法官員也沒有這般規模。

  其實,秦晉也是有意為之,如果不把行刑弄出大動靜來,只會讓有心人以為違犯軍法的成本極低,而屢屢挺身走險。

  緊隨楊、韋、薛三人之後的是六百多紈絝子弟,一樣的五花大綁,被一個個按在地上。如果不是掌旗使代為宣讀行刑書,觀刑眾人直以為要把這六百多人一齊梟首。

  隨著行刑書讀罷,三把明晃晃的利斧乾脆利落的舉起砍下,三顆大好頭顱滾落當場,腔子裡的鮮血噴濺了足有數丈之遠。

  余者紈絝無不動容,眼睜睜的看著稱王稱霸的楊、韋、薛三人就此授首,不少人嚇的甚至尿了褲子,全然沒了叫囂的底氣,只哭號愛搞求饒。

  不過,這些人並沒有性命之憂,很快就有軍卒上前將他們按翻在地,又褪去了他們的褲子,六百多個雪白的屁.股暴露在大庭廣眾之下!

  「打!」

  手臂粗細的軍棍上下翻飛,聲聲打的解釋,校場上立時充斥著鬼哭狼嚎的慘叫之聲。

  比起身體上的痛苦,更加令這些紈絝子弟難以忍受的,是大庭廣眾之下暴露身體隱秘之處,又受刑的屈辱。

  從此以後,就算活了下來,他們哪裡還有顏面在家族中立足的餘地?恐怕只會被叔伯子侄們嘲笑的無地自容。

  當然,也不是所有人都軟骨頭沒骨氣,有甚者一面受刑,一面大罵秦晉不得好死,就算最貴也不會放過他。

  只是,行刑才到了一半,秦晉就與廣平王急匆匆的離開了東市校場,雖然可以低調,但有心人見此情形,立時敏銳的意識到,一定出了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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