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九十四章:援兵求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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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發覺民營並非逃跑,而是運動到了叛軍的側翼發起致命一擊,秦琰心中大喜,心道自己果然沒有看錯此人,這個花樣玩的漂亮之至。此時正當趁著這個機會,一鼓作氣將叛軍殺退。

  叛軍也發覺了問題的嚴重性,但再想反應卻是為時已晚,因為這些民夫的表現根本就不像普通的民夫,只見他們一個個揮舞著手中的橫刀像下山的猛虎餓狼一般,突進軍陣後翼,左殺右沖。

  此時此刻,位於此地向西的桑林中,還有一個人面露心焦之色。只聽他口中喃喃自語:

  「難道這根本就是唐人設下的險境圈套?否則民夫們就算人手一把橫刀,怎麼就能在瞬息間由綿羊變成了豺狼虎豹?」

  「將軍,前軍腹背受敵,是否派出援兵?」

  此人乃是尹子琦留在此處負責全權指揮的親信,名為錢忠。

  「不,如果現在暴露行藏,大帥的所有謀劃就會毀於一旦,此戰也就功敗垂成!」

  「可,可再不派兵救援,前軍就有崩潰的危險啊!」

  「是啊,將軍,下令出兵吧!」

  錢忠抬頭仰望漆黑的夜空,忽然間陣陣雨點落下,轉瞬間就是瓢潑一片。

  他此時的心緒也像這大雨天一樣,混亂泥濘,實在猶豫到了極點。

  「現在只希望大帥儘快引得唐人回援,咱的伏兵之計儘快奏效,如此就算前軍全部覆沒,這代價也是值得的!」

  錢忠終於下定了決心,不出兵救援腹背受敵的前軍,只看著他們逐漸由優勢轉為劣勢,並祈禱著他們堅持的時間越久越好。

  圍攻唐人必救的中軍大營,然後在援兵的必經之地布下伏兵,一旦發現唐人援兵就盡起伏擊,此計百試不爽。一旦唐朝援兵遇襲兵敗,他們就可以進一步解決掉秦琰與薛煥兩部,或者直接殺向神武軍的中軍大營也全然沒有問題。

  這與尹子琦一開始謀劃的策略有很大出入,但比較起來也更為穩妥。

  錢忠之所以在猶豫了一陣之後又變得穩如泰山,是因為他還有可以依仗的本錢。按照事先做好的約定,洛陽城內的趙九功此時應該已經領兵出城了,只要他能夠及時的趕過來,前軍的危機也就可以立即解除。

  「探馬,唐兵動向如何?」

  他現在最擔心的是神武軍薛煥所部,他指揮了有將近三萬人,如果傾力一擊便有瞬間扭轉形勢的可能。現在只希望他們被燕軍咄咄逼人的勢頭唬住,束手束腳。

  「報!」

  忽然又有探馬回報。

  「將軍,探馬們遍察洛陽城外,都不見趙將軍的蹤影。」

  聞訊,錢忠倒吸了一口冷氣,但他還是不肯相信這是真的,直以為探馬們錯過了他們的蹤跡而已。

  「再探再報!」

  探馬應諾而去。然而,一連數撥探馬回報,竟然沒有一個發現趙九功的蹤影,甚至連半個出城的軍卒都沒看到。這就由不得錢忠不擔心了,他在桑林里焦躁的來回走著。

  另一種可能性就在他的腦際不斷旋轉,轉得他逐漸六神無主。

  到底該怎麼辦,如果趙九功當真沒有如約出兵,一定是洛陽城內出現了變故,難道是趙九功背叛了大帥?但隨即,錢忠又否定了這種可能性,任何人都有可能背叛尹子琦,這個趙九功卻絕對不會,他有十足的把握。

  可如果不是趙九功背叛了尹子琦,那麼問題可能將更加的嚴峻。難道他已經失去了對軍權的控制?甚至於其本人出了意外?

  不行,不能坐以待斃,凡事必須都留有後招,就算一招不行,還有另一招補上,如果不早做籌謀,一旦發展的趨勢越來越壞,也總能有應對的餘地。

  想來想去,錢忠猛然間覺得眼前豁然開朗。怎麼就把嚴莊和曳落河忘了呢?他們與曳落河雖然各行其是,但畢竟都是燕軍,這袍澤之誼還是要講的。

  一念及此,他便立即派人往嚴莊營中交涉。

  ……

  外間殺聲隱隱震天,把嚴莊攪得心神不寧,至深夜也難以成眠。他本來打算在塔樓上觀察戰場變化,可突如其來的一場大雨又將其澆成了落湯雞。

  狠狠的打了個噴嚏,嚴莊趕緊捧起熱氣騰騰的茶湯,大口大口的往肚子裡灌著。披散開的頭髮濕漉漉的還滴著水珠,不測的形勢與身體的疲憊更攪擾得他心下惴惴。

  「稟相公,尹子琦派人來交涉!」

  得報,嚴莊輕輕將茶碗頓在了几案上。

  「果然是尹子琦,老夫猜的沒錯!」

  其實,入夜時外面大戰爆發,他就已經做出了判斷,一定是尹子琦與神武軍發生了惡戰。

  曳落河這一次竟出奇的沒有請戰,而是和嚴莊一樣做冷眼旁觀。後來,嚴莊感到奇怪,就詢問那胡將,因何此時又不急於出戰了。

  胡將卻答道:

  「尹子琦自領大元帥以後就對曳落河屢屢打壓,現在肯定也不會需要曳落河的幫助!」

  嚴莊暗暗心驚。他心驚的並非是曳落河集體選擇作壁上觀,而是這個胡將的見識,竟也一眼就看出了與神武軍激戰之人是尹子琦。

  那胡將不但料定與神武軍激戰的是尹子琦,而且還篤定尹子琦必會派人請援。

  嚴莊便問那胡將願否赴援,胡將只以冷笑回應。

  現在尹子琦果然派人來了,嚴莊也打定了主意,絕不會派出一兵一卒。

  而此時嚴莊的目的則很簡單,他並非有意看著尹子琦完蛋,而是不願意拿自己的性命冒險。經歷過這一次失敗的冒險,他就變得想是驚弓之鳥,不敢再有任何冒險的舉動。

  況且對於秦晉的奸狡性子,嚴莊早就在一封又一封的軍報中大為了解。如果這次大戰他沒有使出詭計,那才是見鬼了呢。

  基於這種認知,嚴莊的選擇便只剩下了一條路,除了據營而守,還是據營而守。

  「肯相公請儘速派兵相援,大帥定然感激不盡!」

  看對方的神情似乎並不怎麼急切,嚴莊心中有些猶豫,如果事態十拿九穩的話,他倒不介意出兵,這也是一舉兩的事。但在此之前,也不得不謹慎的試探對方真實意圖。

  「尹將軍一向行事謹慎,如此大規模的計劃,又怎麼可能不布置下足夠的兵額呢?莫非……」

  受錢忠之命前來交涉的人顯然是個肚子裡藏不住事的直腸子,嚴莊只試探性的問了幾個問題,就竹筒倒豆子把他們現在的處境全都說了出來。

  這可把嚴莊嚇出了一身的冷汗,暗暗慶幸自己沒有草踹的答應,否則便有可能身陷泥沼深淵而不得脫了。

  嚴莊得知了尹子琦的真實處境後,原本動搖的決心又堅定起來,那就是任憑對方磨破了嘴皮也絕不會派出一兵一卒。更何況,曳落河與尹子琦之間的怨念十分之深,兩者間的嫌隙也絕非是胡將口中那麼簡單。

  如果沒有過硬的理由,曳落河也十分有可能拒不出兵。

  但是,雖然心存拒絕,一向油滑的嚴莊卻沒有直接拒絕。

  「此事非同小可,還請稍等一會,老夫與曳落河諸位將軍商議過後再作答覆,可好?」

  那人一聽就急了,現在的戰場的局勢隨時有可能出現不測變故,哪裡還拖延得起呢?

  「相公,末將等得起,可戰場卻等不起,萬一唐兵犯難,我軍應對不及,想要後悔都來不及了!」

  嚴莊則心平氣和的勸慰道:

  「將軍莫要憂心,尹將軍何許人也?乃是人中龍鳳,又豈會輕易的就範?只在這裡稍等,老夫現在就去尋曳落河諸將商議此事!」

  說罷,嚴莊起身離座,便往帳外趕。

  那求援之人見嚴莊滿臉的誠意,又見他急著出帳,便也沒有多想,真以為他是找人商議此事。只好耐著性子,在軍帳里等著。

  嚴莊出了軍帳以後則對左右下令:

  「此人要走便走,若再有意尋老夫,則必須阻止!」

  左右應諾,嚴莊才踱著步子慢悠悠的離開。

  再說軍帳中耐心等待的求援之將,左等不見嚴莊回來,右等不見嚴莊蹤影,便起身到帳外招呼當值的軍卒,詢問嚴莊此時的下落。

  「請將軍稍等,嚴相公只說去去就回!」

  他哪裡還等得起,便急急問道:

  「嚴相公現在何處?煩請帶路,某自去尋他。」

  不過,這一要求卻被嚴詞拒絕。

  「將軍並非營中之人,請勿隨意走動,否則有觸犯軍法之嫌疑!」

  說到軍法,也嚇得他一愣。可轉瞬間,就被更大的危機感所蓋過,如果只顧著在意這裡軍法,那戰場的危局又該怎麼辦?是以,電光石火間,就不管不過的有了決斷。

  「某須得立即見到嚴相公,否則大軍便有崩潰之可能,你們,你們……」

  他激動的指點著那幾名阻攔他的軍卒。

  「你們付得起這個責任嗎?」

  那些軍卒都是胡人,哪裡會受他的威嚇,自然不肯就範。

  「誰敢攔我,就問問這把刀同不同意。」

  情急之下,只見其抽出了腰間的橫刀,高擎過頭頂,聲色俱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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