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二十五章:行商惹驚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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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開市還是如期舉行了,一切都在嚴密的監控下,雖然處於暗處的秦琰心中很是忐忑,並發誓一定要將那個在背地裡搗鬼的老鼠揪出來,可畢竟敵暗我明,任何一點小小的差池都可能毀了這次開市。

  令人最糾結的是,他不可能因為一些疑點就將開市的日期推遲,否則來自四面八方的商人們會因此對神武軍的一系列舉措產生質疑和不信任,那麼開市的初衷或許就全毀了。

  象徵著開市的鐘聲正點響起,早就急不可耐的行商們紛紛擠進了市場。木鹿城關閉近一年的市場被重新修葺,規模擴大了一倍,地面都用青石子鋪就,可謂是舊貌換新顏。

  但一批批的驢子和牛馬被牽了進來以後,牲口的糞便和尿液以及車輪上攜帶的泥土迅速將乾淨整潔的十字路給毀了。

  幾乎在一瞬間市場上就充斥著屎尿的味道,這種味道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籍由鼎沸的吆喝聲迅速升騰出一種前所未有的熾烈。

  與隨行的官員們不同,秦晉反而很享受這種「特別」的味道。

  只有如此,才象徵著集市的興旺,才證明木鹿城可以成為匯聚東西方貨物的第一樞紐重鎮。

  這是秦晉對木鹿城的期待,也是交給留下來的秦琰的第一個任務。

  唐朝想要進一步控制波斯,就必須讓安西與波斯之間的貿易迅速並大量的流轉起來。同時,還要加強關中與安西之間的聯繫。

  如此,河西走廊安西一線就像一條牽著風箏的長線,即便波斯再遠也將在大唐帝國的股掌之中。

  貿易流轉之下更為深刻的一層就是文化之間的交流,如果沒有文化的滲透,就不能從根本上解決長治久安的問題,如果不能長治久安,就更加無從談起長久控制波斯了。

  當然,秦晉並不覺得自己的想法會多麼的厲害,甚至不確定在未來幾十年內對波斯等地能夠有什麼可觀的影響。可他堅信,只要做一些事情,就比什麼都不做要強。

  依靠武力維繫的帝國永遠都是不可靠的,紅花終有枯萎的一日,大廈亦有傾倒之時,武力自然也會盛極而衰,唯有中華文明是不會萎縮滅絕的。

  歷史證明,中華文明在數次的浩劫中不但沒有枯萎凋零,反而汲取各族之所長,變得更加枝繁葉茂,強壯有力。

  鐺啷啷……

  一陣清脆的響鈴聲將秦晉從沉思中拉回了現實。

  這是一隊大食的商隊,看衣著服飾應該是來自於幼發拉底河所在的兩河地區。

  雖然大唐與黑衣大食出於敵對交戰狀態,但神武軍並不會阻止商隊的東進,在進行了嚴格的檢查之後,會給他們認為安全的「商人」發下照身,成為可以合法在神武軍控制的土地內活動的行商。

  然則,誰都不能保證,這些行商就真的是存粹的行商,在這個時代,行商出了賺錢之外,通常都身具著刺探敵國國情的隱秘任務。

  銅鈴鐺的聲音十分引人注意,駝隊攜帶的大都是些金銀寶石,只露出的「一角」都透著奢華瑰麗。

  秦晉暗暗咋舌,將這些精美度堪比宮廷器物的珍品帶來集市上擺地攤,實在有些違和。

  但集市就是為了讓東西南北的行商到此進行貨物交易,可沒有規定不能拿金銀寶石來販賣。

  一行人饒有興致的看著集市上種種前所未見的千奇百怪的人和事。

  「這些奇裝異服的傢伙,真不知道他們是不是吃米飯餅子長大的!」

  神武軍的將領們在西域打仗已有年余,早就見過各種形形*的人,見怪不怪,但在小小的集市上突然匯聚了來自千里之地的各色人等,還是覺得開了眼。

  不過,商人們似乎並不對神武軍有多大的仇恨,母國的被消滅,並不會激起多少同情之心,就更別提什麼同仇敵愾了。

  這也是唐人所難於理解的。若母國受難,莫說行伍士人,就算區區匹夫也會怒髮衝冠,有奶就是娘的心理實在令人鄙視。

  對此,秦晉倒是看的很開通,所謂漢人的家國情懷都是在儒家思想上千年的薰陶下熏出來的,崇尚強者本就是人最本來的天性。如若不是這樣,神武軍在西域之西的軍事行動也許就會遭受到難以預計的抵抗。

  反過來講,這樣的臣民就像一張白紙,可以隨時隨地的任意塗抹,讓他們變成想要的樣子。

  「丞相,那人便是李忠!」

  在眾多異族行商中,唐人打扮的李忠很是顯眼。

  秦晉忽然心中一動,對隨從道:

  「去將李忠帶過來!」

  「丞相莫非要……切莫打草驚蛇啊……」

  秦琰急忙出言阻止,如果此時驚動了李忠,那麼在李忠背後的陰謀者恐怕就會有所警覺,隨時可能徹底隱藏起來,再想徹底清剿便沒那麼容易。

  「打草驚蛇嗎?如果在一群奇裝異服的異域商隊中見到我大唐的行商,對之不理不睬才更奇怪吧?」

  如此反問,倒讓秦琰怔住了。確實,他只顧著避免打草驚蛇,卻全然忽略了這裡是異域番邦的實際情況。

  很快,面貌忠厚的李忠被帶到了秦晉面前。

  在此之間,並沒有人告知李忠這位「大人物」的身份。但李忠似乎早就知道了一般,有些放肆的上下打量了一番秦晉,然後迅即拜倒,口中高呼:

  「一介行商草民,拜見大唐丞相無恙!」

  秦晉一驚,此人非但目光如炬,還是個懂得禮數的人,看來不僅僅是個行商那麼簡單。

  「先生請起,便服相見,就不必拘泥於常禮了!」

  他不故作什麼矜持,話說的很結實,但對李忠的話既不否認,也不肯定。

  這回輪到李忠大為受驚,連忙道:

  「卑賤之人何敢被丞相稱為『先生』?愧不敢當,愧不敢當!」

  其時,商人雖能富甲天下,但實在是被權貴們瞧不起的,秦晉習慣性的稱商人為「先生」,自然讓對方受寵若驚了。

  秦晉只想以一個普通唐人的身份與李忠對話,在擾亂敵方視聽的同時還能試探虛實。

  但這個李忠看起來,並不像個簡單的陰謀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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