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二章:帝下之都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沙鳴水黑,天高地廣,茫茫原野,一馬平川。

  蒼涼的天地間,驟聞一聲高亢尖銳的鷹鳴響起,融在這呼嘯的風裡,令其添上幾分蕭索,磨著人的意志。

  這裡已是出了大明的疆域,越是向西而去,景象荒涼不說,天氣也越發酷烈,白晝酷熱,入夜奇寒,溫差變化委實太大。

  沿途不時還能看見一些半掩在風塵中骸骨,曬得發乾發臭,或被天空的飛鳥叼啄的四分五裂。

  一路上,都是這樣。

  太多了。

  月前一戰,天部之主沈舟虛身死,風部之主風君候連同雷部之主雷帝子雖見勢急退卻也身負重傷,若非地母溫黛連同仙太奴拼著受傷及時攜二人抽身離去,恐怕說不得也得留下,其餘部眾更是死傷無數,多是屍骨不存,僅找到的殘破屍體,便不下兩百具。

  為伏擊姬神秀,西城可謂是傾盡半數底蘊,天地風雷四部弟子精英出了大半,可誰曾想連出手都沒機會,便折在那了。

  為的是什麼?為的便是他手裡的那四幅祖師畫像,另一方面更是因為「天下刀宗」的崛起,這江湖有西城東島割據一方,又怎會坐看第三方坐大,這爭的無疑是個臉面,是個勢力,沈舟虛更是抱著以絕後患的心思。

  至於穀神通,不過是因沈舟虛一言而已。

  而魚和尚,則是要論個善惡。

  奈何,一戰死的死,傷的傷,東島四尊一下子折了兩個。

  兩勢實力大損,便在二十多天前,「天下刀宗」七位堂主則是率眾西去崑崙,放言要為「神秀祖師」雪恨,踏平西城。

  故而這些天以來,整個江湖一片混亂,沿途廝殺不斷。

  ……

  清晨。

  風塵拂過,荒原上,一顆枯乾的老樹正半死不活的扎在土裡,葉子都快掉沒了,只剩一絲生機。

  樹下。

  兩個身影正坐在那裡。

  姬神秀運功打坐調息著體內的氣息。

  「砰!」

  身旁圓滾的身影頭頂倒扣著一朵蔫吧的荷葉,它背後還背著個竹簍,裡面放著一些鍋碗瓢盆,毛茸茸的熊掌里竟是繡花似的翻著一本皺皺巴巴的佛經,格外專心。

  「觀自在菩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時……」

  斷斷續續的聲音不住響起。

  念著念著,就見它小心翼翼的看了眼身旁的姬神秀,見自家老爺正在入定打坐,右手做賊似的自背簍里摸出個油光發亮的燒雞,一口塞到嘴裡。

  許是吃的太急,它又摸出個竹筒,不停灌著裡面的水。

  「殺啊!」

  遠處忽的驚起喊殺聲,兩批人馬一追一逃殺的興起。

  如今痛打落水狗,天下勢力亦是不乏參於的,西城這麼多年雄踞於江湖頂峰,其中堆積的金銀財寶武功秘籍可都是好東西,更何況萬歸藏當年野心不小,有意推翻大明江山,自然積蓄了不少底蘊。

  惹人眼紅,也在情理之中。

  「老爺,他們在爭什麼啊?」

  見姬神秀睜開眼,毛球忙咽下嘴裡的東西。

  「不管他們。」

  「嗷!」

  「老爺,我這個上面的字全都識得了。」毛球似記起什麼忙揚了揚手裡的經書。

  姬神秀撣了撣身上的風塵,緩緩起身。「也好,如今你靈智已開,合該有個自己的名字,免得以後出去自報名號讓人笑掉大牙,丟我的臉。」

  他目光瞟了眼遠處那些以刀為兵的武夫眼中迸出幾分冷意,而後又瞧了瞧天色,嘴裡輕聲道:「讓我想想,南宮恨怎麼樣?」

  說完嘴裡猶自喃喃道:

  「那可是個霸道貨色!」

  「老爺。」身旁毛球也跟著起身,貼了過來,瓮聲瓮氣的。「這一路上我聽好多人都說自己是條頂天立地的漢子,所以我就自己想了個。」

  姬神秀眉頭一揚,詫異的看了它一眼,點點頭。「好,那我就給你個姓,就姓熊吧,以後你就叫熊頂……」

  「好,那我以後就叫熊立地了!」

  「……」

  姬神秀最後一個字硬是被堵在嘴裡,眼中詫異瞬間消失,變得木然。

  半晌。

  「隨你!」

  二人向西而去。

  「老爺,這名字不好聽麼?」

  「……」

  「那我改成熊頂天吧!」

  「……」

  聲音漸去漸遠。

  ……

  西城,帝下之都,取意為天帝下界之都城,自昔年梁思禽之初,一經竣工,便與「東島」比肩,而後梁思禽一人獨斗東島眾多高手,一一敗之更是威名大漲,在江湖人的眼中,地位實已在「東島」之上。加之萬歸藏三征東島,無疑是真正奠定了無敵之名,凌駕於江湖。

  可如今,這座在世人眼中不可企及的恢宏巨城,則是在遭受著刀兵之禍。

  到處都充斥著廝殺,屍體遍地。

  這可不光是西城的人,各方勢力皆有。

  紅日高懸,只見一座大山如遠古的神明聳立在廣袤的天地間。

  崑崙山。

  「唉!」

  姬神秀看了眼身旁喘個不停地毛球,不對,現在應該喊它熊頂天,而後發自內心的嘆了口氣。

  他目光一抬,視線如電,飛也似的直直落向山頂的巨城。

  旋即拂袖一卷,身子倏的騰空,抓起熊頂天脖頸上一坨軟肉,連人帶熊便似迎風而起的風箏,這一起,便是幾有三十丈的距離,仿若可凌空虛渡,升到盡頭他青袍一展,竟是再拔高一截,直直飄飛向山頂。

  腳下峻險奇峰盡收眼底,當真是一覽眾山小。

  這天氣也在變化,由熱驟寒,幾陣白毛風吹過,竟落起雪來,雪花紛紛揚揚,扯絮飛綿,大如鵝毛,隨風撲來。

  越近,姬神秀就見一座山峰巍峨入雲,雲山縹緲之中,隱約顯出飛檐樓閣,危崖百仞,奇高奇險,千檐萬宇,不似修在人間,卻似建在天上。

  不過他眼中神情卻有變化,只因為一路下來,這屍堆裡頭,西城弟子卻少的出奇,其他的多是一些江湖門派。

  精神一掃,他身子一折,便徑直飄向一座大殿。

  未等臨近,只聽其中人聲鼎沸。

  「哈哈,不想這西城餘眾竟是早已望風而逃,實在是見面不如聞名啊,還是七位堂主厲害,吾等佩服。」

  金碧輝煌的大殿裡,金銀珠寶堆了一地,書冊秘籍更是不少。

  最上座,只見並排擺了七張椅子,七人正坐在上面,容貌不一,或有銀髮老者,或有冷峻青年,還有個女人。

  共有七人。

  「不敢不敢,吾等多是尊神秀祖師之令行事,以祖師天下無敵的實力,試問又有誰能擋啊,哈哈……」

  這七人便是創建「天下刀宗」的七位,此刻望著滿堂各勢,一個個俱是油光滿面,笑的合不攏嘴,手裡端的金樽玉杯,裡面喝的更是稀世美酒。

  正笑著。

  忽聽殿內兀起一道平淡嗓音。

  「是麼?我怎不記得下過什麼命令啊?」

  話音一落殿內已多了兩個身影。

  「你們是誰?敢來這裡……」

  一虬髯漢子許是喝的上頭,嚷著走了出來,但話還未完,他七竅便已冒出赤炎,眨眼化作一地焦灰。

  眾人眼中,只見殿內一青袍人負手而立,黑髮及地,一雙烏眸已是掃向那並排坐著的七人,平靜的似能凍結人的靈魂。

  「怎麼,你們口口聲聲稱我為祖師,竟是沒擺我的位置?」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