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四百五十一章 回去等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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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天齊注意到,此時的張天凱和平時的樣子判若兩人。也穿著和自己一樣的花色半袖、花色七分褲,腳上則是類似拖鞋一樣的布鞋,還比自己多戴了一副大墨鏡。

  「怎麼,不認識啦?」張天凱從椅子上站起來,摘掉墨鏡,伸出了右手。

  看到對方如此做派,楚天齊也不好再抻著,便快步走進屋子,握住了對方右手:「張省……」

  張天凱急忙打斷:「叫我張先生,也可以什麼都不稱呼,今天是私人身份會面。」

  楚天齊先是一愕,隨即明白,便點了點頭:「好的。」

  張天凱抽回右手,微微一笑:「坐。」然後走到剛才的位置,坐了下來。

  楚天齊剛坐到了對面,順手把手中袋子放到中間小桌上。會所的衣服都是夏季睡衣樣子,沒有衣兜,另外提供了這種透明塑封袋,供客人放個別隨身物品。楚天齊把手機和那串鑰匙,都放在了裡面。

  「來,先喝杯水。」張天凱拿起茶壺,把空杯子涮了涮,然後倒了滿滿的一杯水

  「謝謝張……先生。」楚天齊總覺得這個稱呼彆扭,但也只能這麼叫著。

  看了眼對方的杯子,張天凱微微一笑,也給自己蓄滿了杯,然後說了聲「請」。

  「請。」楚天齊也端起了杯子,衝著對方點頭致意。看來對方心思很細,剛才涮空杯和蓄滿杯的動作,分明就表示兩人喝的是同一壺水,對方在讓自己放心。

  張天凱放下杯子,說:「等的久了吧?沒辦法,我也想早點出來,可是一大堆的事,根本忙不完,請你理解。」

  不排除對方在找藉口,但做為一個副省長,肯定會很忙,光是那些會客、應酬都排滿了。於是楚天齊回道:「理解,完全理解,您負責著全省……」

  張天凱揮揮手打斷道:「不談工作。不過話說回來,光是那些來電就讓人頭疼,一會兒固定電話,一會兒手機的。」忽然,他轉移了話題,「小楚用的什麼手機啊?」說著,伸手去拿楚天齊面前的塑封袋。

  雖覺得對方動作欠妥,但楚天齊並沒有阻攔。

  拿過塑封袋,張天凱拉開上面拉鏈,取出手機看了看:「也是這個牌子呀,現在人們用這個的很多。」然後再次話題一轉,「關了吧,省的影響咱們談話,我的也關了。」說著,按住了那個紅色按鍵。

  一陣短音樂響起,手機關機了,張天凱又把手機裝進袋子,放到了楚天齊面前。然後又從另一個袋子裡取出手機,示意了一下:「我的也關了。」

  看著張天凱剛才一系列好似無意的動作,楚天齊意識到,張天凱心思太細膩了,也真夠謹慎。

  約自己前來,張天凱只說讓自己「匯報工作」;即使讓龐慶隆和自己談,似乎也沒告訴龐慶隆相關細節,更像是用龐慶隆進行試探;本來辦公室即可交談,卻偏偏選擇了這麼一處隱秘所在,時間也安排在黑夜,他還戴上了墨鏡;在給自己再次打電話時,故意隱藏了號碼,還提示自己把車停放到別處;張天凱選擇這裡,並非只是因為這裡相對隱秘,更因為這裡能夠代替他搜身——換衣服;就是這樣,張天凱還不放心,還把自己的手機關掉,分明是防備上面有什麼攝錄、監聽設備在工作。張天凱這可不是一般的謹慎,更像是警務人員的敏感,自己一定要小心應對。

  面帶微笑的盯著對方看了一會兒,張天凱說了話:「你說要匯報工作,現在開始吧。」

  果然是老手,時時刻刻都要爭取主動。那怎麼行?想到這裡,楚天齊也微微一笑:「是您讓我來的?我不知道您想聽什麼?」

  「小楚同志,我發現你有斤斤計較的習慣,這樣可不太好吧。拋開職務不說,最起碼我是一個老同志,你還是應該……」張天凱話到半截,停了下來。

  楚天齊接了話:「張先生,您剛才說今天是私人身份會面,我覺得還是要少一些規矩為好,否則可能會影響交流的坦誠。」

  「果然是斤斤計較啊!」張天凱臉上笑容還在,但卻少了一絲慈祥,多了些冷峻。

  楚天齊沒有回話,只是微笑的看著對方。

  「好吧。」張天凱緩緩的說,「周一的時候,你和我講了幾件事,到底是怎麼回事?和他有什麼聯繫?」

  楚天齊明白,對方口中的「他」到底是誰,於是說道:「那我就一件件的揭開謎底。先說第一件,去年九月底,昊方與大亞地產項目經理被打,經調查,幕後指使者叫常永金。您知道這個人嗎?」

  「常永金?不知道。」張天凱搖頭。

  楚天齊看著對方:「警方準確掌握了該人信息,當時常永金正是張鵬飛的司機兼保鏢。」

  「再說他的時候,你就稱呼『張老闆』。」張天凱「哦」了一聲,眉頭皺了起來,「好像十月上旬的時候,又有施工企業的人被打了,這怎麼解釋?」

  楚天齊回答:「一開始的時候,警方也曾經疑惑過。但眾多人證、物證組成證據鏈,表明那是有人為了轉移視線、嫁禍於人,而玩的苦肉計。」

  張天凱悶哼了一聲:「說下一件事。」

  楚天齊繼續說:「去年十二月,董副廳長去成康檢查,有市民在昊方地產聚集,所好及時疏散,沒有影響檢查。經過警方調查,那些聚集市民是受僱於人,是被一個叫『鐵錘』的人用三萬塊錢雇的,而這個鐵錘手裡的錢就是從『常永金』帳戶上匯出的。另外,當時董副廳長根本不欲去昊方地產,而是在張老闆一再勸解下才去的,也正是這麼一番耽擱,也才給了警方處理突發事件的時間。」

  「這和張老闆有什麼關係?」張天凱提出了質疑。

  楚天齊一笑:「等我把那幾件事的謎底也揭開,一併再回答您的問題。那天我說到有人以上禮為名,拿一萬元錢對我陷害。玉赤縣警方查實,那個人叫『二黑』,是受僱於一個叫『老炮』的人,這是第三件事。

  再說第四件,就是張二壯父母二次鬧騰的事。經查實,那個女人根本不是張二壯的母親,而是被別人指使,用以蒙蔽張父的托,謊稱是張二壯後媽。當時那個小孩也是這個女人帶去的,跟張二壯沒有一點關係。警方後來又抓獲了那個同來的律師,據律師講,他也是受僱於人,那個人被稱作『炮哥』。

  就在您出席全省建築安全現場會期間,礦井發生爆炸,所幸沒有人員傷亡。現已查明,*型號與三號礦井常用*不符,是由一個叫『黑蛋』的混混提供的,這個『黑蛋』也受『炮哥』指揮。現在玉赤縣警方已經抓獲『老炮』,『老炮』承認,他和『炮哥』是同一人,他還交待,他的所作所為全是受常永金指揮。」

  沉吟少許,張天凱說了話:「在你說的這些事中,似乎好幾件都涉及到了昊方地產,這個公司看來也是很愛惹禍呀。」

  楚天齊搖搖頭:「並不是昊方愛惹禍,而是他們和一個狠人形成了直接競爭關係,而且專業實力又高於這個狠人,所以狠人才會一次次給他們製造麻煩。」

  「聽你剛才所言,似乎都是猜測之語,也不足以說明什麼呀。」張天凱看似說的輕描淡寫,「還有嗎?」

  楚天齊道:「有。成康市秘書科楊永亮被抓後,曾經交待,他把我的一些工作與私人動向及時匯報了給了『老炮』。而我多次因此遭到了別人攻擊。楊永亮還說,『老炮』曾經跟他講,是奉張老闆之令行事,楊永亮還和張老闆通過話,張老闆表示會讓其父提拔楊永亮。」

  「胡說,有些人犯事後,就會到處亂咬。」說到這裡,張天凱又轉移了話題,「在你說的幾件事中,似乎都涉及到了常永金。可是即使常永金做過張老闆的司機,但並不代表張老闆就和這些事有關係吧?就好比全市官員都受市委領導,那不能下屬出事,就都和書記、市長劃等號吧?」

  楚天齊淡淡的說:「當然,下屬犯事未必和領導有直接關係。正因為這樣,龐慶隆涉嫌窩藏犯罪嫌疑人,並不應該隨便牽扯其直接領導。」

  「什麼?你說什麼?」張天凱猛的身子前傾,緊緊盯著對方,「龐慶隆窩藏犯罪嫌疑人,你有什麼證據?」

  「警方有,但現在還在保密階段,所以我們不能詳細去講。我現在能說的是,常永金就在龐慶隆的老宅多次躲藏過,警方已經掌握了這些案情,常永金也交待了。因為龐慶隆和案子有牽連,這也是我不和龐慶隆談的最主要原因。」楚天齊微微一笑,「對了,警方已經抓住了常永金,常永金也交待了這些事,還交待了幕後主使人,他說是張老……」

  「好了,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張天凱揮手打斷,面色嚴肅,「今天見面的事,不要和任何人講。」

  「明白。」楚天齊點點頭,「我講的一些事也不要隨便透露,尤其不要和當事人講。」

  「我能分的清輕重。」張天凱揮了揮手。

  楚天齊微笑致意:「那我先走了。」

  「走吧,回去等消息。」張天凱再次揮揮手。

  楚天齊拿起桌上塑封袋,站起身來,拉開屋門,走了出去。

  張天凱的臉色忽然變的特別難看,嘴邊肌肉不停動著,胸脯也起伏的甚是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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