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六百七十八章 不要妄下臆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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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喬金寶「哦」了一聲:「一把手就可以隨意教訓屬下嘍?」

  「糾正一下,不是隨意,而是因為他目中無人,不尊重上司,不尊重同事,而且還主觀臆斷,惡意指責。」楚天齊不緊不慢的說。

  「縣政府可以這麼做,縣委也可以吧?」喬金寶追問著。

  「無論縣委還是縣政府,或是其他單位,只要有人不遵守相關規章,一把手都有糾正的權利和義務。」說到這裡,楚天齊話鋒一轉,「但前提是,屬下的確做錯了,而不是官大嘴也大,否則就是以大壓小了。」

  綿里藏針。眾人都聽出來了,年輕人是既解釋了自己行為,也堵了老「官油子」的嘴。不禁好奇,也不禁期待:喬金寶應該怎麼做?要怎麼做?戰爭真要一觸即發嗎?難道不會嗎?*味已經濃的不能再濃,紅、藍兩隊主官已經開始交火了。

  並非如好多人期待的那樣,喬金寶沒有立即接話,而是臉色鐵青,眼睛微眯著,胸脯似乎也有起伏,顯然氣的夠嗆。

  相比之下,楚天齊倒平靜的多,似乎還帶著一抹笑意,不知是施放一種善意,還是在表示譏諷。

  現場靜了下來。

  一分鐘,

  兩分鐘,

  五分鐘過去了,依舊沒人說話,現場更靜了,靜的可怕,仿佛一根銀針掉到地上,就會發出震天的巨響。

  就這麼靜下去嗎?要靜到什麼時候?

  一個聲音響起,打破了寧靜:「陳玉軍,我問你,這麼長時間過去了,整個工作沒有一點進展,這項工作還能完成嗎?」

  這次喬金寶的聲音很溫和,就像隨便聊天一樣,但人們知道,這絕不是聊天,也不會隨便。

  陳玉軍自然明白這個道理,知道喬金寶刀子已出鞘,就架在自己脖上,就等著隨時按下刀柄了。他臉上肌肉動了幾動,大腦急速運轉,想著如何回答,想著回答後的後果。

  「書記,我能回答嗎?」有人接了茬,但並不是陳玉軍。

  喬金寶沒有轉頭,而是冷冷的說:「楚縣長,我在問陳玉軍問題。」

  楚天齊微微一笑:「書記,我知道你在問他。不過這項工作是政府主抓,我是政府一把手,也是整個種植經濟作物工作總負責人,最清楚所有工作進展,我回答更合適一些。」

  喬金寶「哦」了一聲:「楚縣長,你做為此事的總責任人,你來回答是很合適。只是這項工作到現在沒有任何進展,我不想讓你難堪,這才沒有問你。你不會不理解我的苦心吧?」

  「謝謝書記愛護,我能理解你的苦心,正是因為理解這份苦心,才要自己來回答,因為我沒什麼難堪的。」楚天齊面帶笑容,「雖然現在還沒有一個鄉鎮或村子明確種植,但也沒有都明確不種植,這表明還有工作可做。好多事情都是這樣,越是僵持的時候,越要平心靜氣,越要穩住;而不能妄下斷語,影響團隊士氣,錯誤引導輿論,從而成為整個工作的負能量。

  以現在的情形來看,種植經濟作物工作就是處在僵持階段,而且緩衝區範圍還很有限,選項只有兩個:種或不種。這種時候,若是有人做了錯誤引導,很可能就會把好不容易打開的局面毀於一旦。我剛才之所以要點撥段副縣長,其實也有這種考慮,以免他的主觀臆斷起到壞的示範作用。嚴格來說,段副縣長的言論已經產生了錯誤引導,會讓人們誤認為是縣委或政府的結論。若是因為他的言論,毀了整個工作,這責任……」

  「責任?你的意思是工作失敗的話,段成要擔責任?」喬金寶盯著楚天齊,滿臉慍色。

  「我是說萬一要是那樣的話,段副縣長剛才的說辭絕脫不了干係。這就好比拔河,本來雙方正在較著勁,正在相持不下的時候,忽然一旁有人說其中一方不行,尤其這人還是一個領導,那麼被指責方還能贏嗎?」說著話,楚天齊目光掃向眾人,「大家覺得呢?有哪位認為我講的拔河比喻不對,可以當面提出來。」

  沒人接話。誰會沒事惹這個小年輕呢?尤其今天這小子好像還氣很粗。再者,這小子說的拔河的事,確實是那麼個理,真還沒有反駁的理由。既認為是這麼理,又不想招惹縣長,可大數人也覺得似乎哪裡不對。

  「不對,這比喻……」還是有人說了話。

  楚天齊打斷說話之人:「段副縣長,你還是不要說了,這事就是講你的所作所為,你自己進行評判,不妥吧?」

  「你……我。」段成啞了口。

  「要是因為段副縣長的話影響了整個工作,確實得負責任呀。」楚天齊又重複了剛才的話。

  「不就是一句話?至於嗎?」喬金寶皺眉道。

  「至於。」楚天齊認真的說,「這裡是縣委常委會,從這裡傳出的每一句話,每一個字,都會產生很大影響。」

  「上綱上線。」喬金寶「哼」了一聲,「那要怎樣?說出的話,潑出的水,還能收回?」

  「潑出的水當然收不回來,但說錯了話,還有補救的方法。」楚天齊說的很認真,「就拿這件事來說,只要段副縣長當場向陳副縣長道歉,承認之前言論是臆斷,那麼不良影響應該會被抵消掉大部。」

  「道歉?同著這麼多人道歉?」喬金寶的聲音是從牙縫蹦出來的。

  楚天齊點頭道:「對,道歉,否則這事一旦出現差錯,即使陳副縣長認倒霉,我做為政府一把手,也必須要追究段副縣長的責任。為了全縣經濟作物種植產業,段副縣長應該道這個歉。書記剛才也講說,不就是一句話嗎?」

  喬金寶雙側臉頰忽然鼓了鼓,顯然是在咬牙;胸脯也起伏了幾下,應該是在運氣。然後抬起頭來:「段成。」

  段成支吾著:「書記,讓我道歉?憑什……」

  喬金寶一瞪眼:「說句話還能死人?要不你就接下大帽子。」

  「我……」段成腮幫鼓的更厲害,胸脯也起伏的更劇烈,但還是轉向陳玉軍,「我先前說的一些事,有主觀臆斷成分,對不起。」

  陳玉軍已經被喬金寶批的夠嗆,只想著會議快點結束,根本沒想著有人能向自己道歉。雖然剛才已經聽到縣長提議,雖然現在也聽到了段成聲音,但陳玉軍一時沒有反應過來,依然楞在那裡。

  「陳副縣長,不能得理不讓人呀,段副縣長已經道歉了。」楚天齊適時提醒了一句。

  陳玉軍這才反應過來,忙道:「段副縣長,你的道歉我接受了。」

  「噗嗤」,有人笑出了聲。接著好多人都笑了。關鍵是陳玉軍的回答不符合正常劇本,他應該說「沒關係」才對,而不是應該繼續坐實段成的錯誤。

  聽到笑聲,有幾人氣的發了瘋,卻又不便發作,否則會讓更多人恥笑。

  「不對呀,書記問的是這項工作能完成嗎?怎麼就變成指責我的不是了?」段成忽然提出了抗議。

  「哈哈。」

  「咯咯。」

  「嘿嘿。」

  這次笑聲種類更多,直接形成了哄堂大笑的笑果。人們都在笑段成這個傻瓜,笑他剛才為什麼不提,其實絕大多數人早就意識到了這一點。

  「笑什麼笑?成何體統?」喬金寶厲聲喝止。

  「哈」

  「咯」

  「嘿」

  各種笑聲瞬間停止。

  也不怪喬金寶聲色俱厲,這些人明著是笑段成,其實不就是在笑自己嗎?他還不解氣,繼續說:「這裡是縣委常委擴大會,不是自由市場,都收起自由散慢的勁,不要帶壞多年來的好風氣。」

  誰帶壞多年來的好風氣?人們暗自疑問,隨即給出答案:當然是指外來戶楚天齊了。

  楚天齊焉能聽不出?但他不怒反笑,分明一副占了便宜嘴臉。

  「楚縣長,接著回答問題吧,這些工作能完成嗎?」喬金寶追問起來。

  收起臉上的笑容,楚天齊面色嚴肅:「現在看來,有一定困難,困難還不小。」

  什麼情況?楚天齊認栽了?剛才不是挺凶的,叫囂的挺厲害嗎?要是這樣的話,喬金寶能讓他嗎?當著這麼多人的面,他楚天齊栽的起跟頭嗎?人們都投去了質疑的目光。

  停了一下後,楚天齊聲音再起:「但是,經濟作物種植肯定能搞起來。我在提交這套方案的時候,就專門提到,在保證糧食產量的情況下,發展經濟作物產業。今年首先起步,然後根據情況逐年擴展,最終形成一個相對合理的農業產業結構,完成全縣經濟轉型任務。」

  媽的,好狡猾的東西。剛才把話說的那麼滿,現在又把話拉了回去,還他娘的「首先」、「然後」、「最終」,用起了「拖」字決。雖然極度不滿對方,但對方說的確是事實,喬金寶不便挑刺,但還是追問道:「楚縣長,就是這起步,也得有個時間限制,也得有個規模吧?」

  「當然,在春耕前,肯定要確定經濟作物種植的事,肯定要有鄉鎮帶頭,時間就定在四月二十號之前。」說到這裡,楚天齊話題一轉,「只是希望在此期間,不要再有人妄下臆斷。」

  媽的,你也太會避重就輕了。喬金寶心中暗怒。

  「吱扭」一聲,會議門開了。

  眾人甩頭看去。

  看到門口情形,有人笑了,有人卻疑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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