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千零二十七章 蒼天有眼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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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姓楚的辭職了,太他娘的好了,老娘太高興了。

  肖雲萍儘管刻意壓制著情緒,但她還是能感覺到身體的抖動,能感受到腳下的飄忽,這種激動是不由自主的。

  控制,控制。暗暗告誡著自己,肖雲萍好不容易捱回了辦公室。

  一回到屋子,肖雲萍立即不加任何掩飾,任憑腳下扭動,任憑身體因激動而顫個不停。

  「啪」,狠狠的甩下筆記本。

  「咚」,身體重重的砸到椅子上。

  「冷靜,冷靜,我需要冷靜。」嘴裡喃喃著,肖雲萍扶著椅子扶手,左右來回的轉著椅子。

  可哪那麼容易冷靜?這根本不受控制,心中的那種激動一浪接一浪,根本就停不下來,關鍵是消息太突然,太激動了。

  雖說不由自主的興奮,不過自坐下以後,四腳的抖動消失了,只剩下胸中熱浪心潮澎湃。

  他怎麼會辭職?為什麼要辭職?提前毫無徵兆呀?

  真的是「迴光返照說」?狗屁。現在肖雲萍才不信呢。就憑那些傳言,就憑沃原之行受的挫折?怎麼可能?以前姓楚的單槍匹馬都不怕,都從唾沫星子裡闖過來了,現在有老丈人撐腰,有徐家做主,能怕這點兒東西?

  退一萬步講,即使真受了影響,但也可以有多種方式避開這個輿論漩渦,又何必辭職呢?再說了,退一萬步本就是假設,根本沒有這麼一說。

  如果不是「迴光返照」的話,哪他為什麼要這樣?難道這裡面有什麼說法?難道是虛晃一槍?怎麼可能?他可是當著眾人面,在常委會上宣讀的,孔成亮又明確表示,接受辭職報告,並報市人大批准。這是組織程序,不是兒戲,豈容隨便更改?

  這,這是真的嗎?消息太突然,又太真實,真實的反而讓肖雲萍懷疑。她掐住手上皮肉,還沒怎麼用勁便疼的吸起了涼氣。沒錯,不是做夢,是實實在在發生的。

  他為什麼要這麼做呀?他要去哪?

  別管他去哪,反正是惦記不上自己的位置了。只要他不惦記,其他那些歪瓜裂棗根本就不夠看,自己的位置就穩固多了。

  莫非他本無意與自己爭奪?以往從來沒有過的想法,現在出現在肖雲萍腦海中。應該是沒這個意思,就憑人家的年齡,就憑人家的背景,豈會惦記上一個經濟欠發達市的常務?自己把這位置視作政治生涯中極其重要的一環,對於人家來說,充其量就是一個小步驟,可有可無的步驟。就是人家不做常務,可以有著多種方式晉升,可以有著多處可選之地。

  看來是自己過于敏感,有些驚弓之鳥了。想到這一層,肖雲萍忽然有些不好意思。是啊,自己視作美玉的東西,在人家看來就是一塊小石頭。從這點來講,自己和人家差著層次,即使拋開人家的背景,自己也差一些。自從楚天齊到定野市任職以來,肖雲萍是第一次認可了對方,而且是心平氣和的認可。

  自己怎麼忽然這麼仁柔了?怎麼有了婦人之仁?自己本就是婦人嘛!肖雲萍不由得暗笑自己。

  轉念一想,肖雲萍又不禁檢討自己的想法,固然楚天齊看不上這個常務位置,固然他攻取的目標更高。但在攻城掠地的同時,這個他眼中好似小石塊的常務位置,照樣會被他前進的鐵蹄無意踏過。

  走了好,走了好呀,否則終究是個威脅,自己基本無力抵抗的威脅。

  忽然,肖雲萍又想到了另一層:楚天齊可還有一個常委職務呢,該不會……管他呢,反正黨委那邊就跟老娘沒關係了。

  蒼天有眼哪!心中發出這聲吶喊,肖雲萍感覺眼窩熱乎乎的,眼眶濕漉漉的。

  ……

  相比起肖雲萍的情緒激動,楚天齊卻要平靜的多,或者說心湖根本就不起波瀾。既使有波濤的話,也已經過去了。再說了,從回到屋子就沒斷了應酬,也根本容不得他多想。

  政法委書記馬振國已經聽過他的講說,正要表達一下感觸時,屋子裡響起了鈴聲。於是馬振國站起身來,換了說辭:「你先忙,下來再說。」

  楚天齊也趕忙起身道:「馬書記,感謝您一直以來對我的……」

  馬振國揮手打斷:「天齊市長,快別這麼說,主要是你足夠優秀,我,我頂多就是盡過丁點義務而已。接電話吧,我先走了。」說完,快步走出屋子。

  楚天齊送至門口,看到對方已經匆匆離去,便掩上屋門,重回桌旁。

  瞟到固定電話上的號碼,楚天齊微微一笑,拿起了聽筒。

  「天齊,你辭職了?是真的嗎?為什麼?」手機里立即傳來急促的聲音。

  「值得這麼大驚小怪嗎?江部長,注意保持身份。」楚天齊說的輕描淡寫。

  對方顯然不這麼認為,反而語氣更急:「都什麼時候了,你還讓我保密?再說了,我身旁也沒有別人。」

  「能是什麼時候,天塌了?」楚天齊反問

  「就是天塌了,我的天塌了。我到市里來就是貪圖守著你,即使咱倆不便明著交往,可是一想到你就在附近,我這心裡也踏實,睡覺也能睡的安然。天齊,你能理解嗎?」對方的聲音帶著沙啞。

  這也太痴情了吧?當然這只是楚天齊心裡想法,不能說出來,否則對方還不知道冒出什麼「狠話」呢,最起碼哭一鼻子是肯定的。於是他沒有調侃,而是故意給對方降起了溫:「江部長,越是在這種時候,越要冷靜,越要注意隱蔽,越要……」

  對方顯然不夠冷靜,直接打斷:「隱蔽?現在都把你隱蔽的辭職了,我還要隱蔽到什麼時候?」

  這是什麼邏輯?楚天齊又好笑,卻也無奈,便又道:「辭職也沒什麼大不了的,這是……」

  「篤篤」,敲門聲忽然響起。

  聽到這個聲響,楚天齊馬上對著聽筒說:「先這樣,我這裡來人了。」

  「天齊,我……」對方還不捨得結束通話。

  「掛了。」楚天齊說著,把聽筒按到了話機上。

  「篤篤」,敲門聲響還在繼續著。

  坐正身體,楚天齊說了聲:「進來。」

  屋門「吱扭」一開,一個人影迅速閃入,隨即身後屋門「咣當」關上。來人不是別人,正是市交通局長楚曉婭。

  「天齊,你為什麼辭職?究竟發生了什麼?你要幹什麼?」楚曉婭說著話,已經快步到了辦公桌前。

  楚天齊一笑:「楚局長,你好像沒有提前預約吧?」

  「天齊,你快說呀,人家都急死了。」楚曉婭說著,輕輕繞過辦公桌,走向那把椅子。

  幹什麼?這兩眼直勾勾的。楚天齊下意識的向後靠去,同時說道:「這都十二點多了,得去吃飯。」

  「我請你吃。」楚曉婭依舊向前走去。

  吃什麼?什麼山珍海味?暗自揶揄後,楚天齊一下子站了起來,從桌子另一面繞去。邊走邊說:「去吃飯,誰請都行,我讓子藤聯繫地方。」

  ……

  因楚天齊辭職而高興的,可不止肖雲萍,那還大有人在。要說最高興的,應該非張鵬飛莫屬了。

  當張鵬飛剛聽到此消息時,一下子樂暈了,真的暈了,只不過意識清醒,但大腦卻亂了。當他稍微冷靜一下後,立馬又狐疑,生怕是假消息。

  確認,再確認,不止一人證實了這個消息,張鵬飛那高興呀,別提多高興了。

  慶祝,擺酒慶祝,鞭炮齊鳴,鼓樂喧天,張鵬飛都不知道怎麼好了,決定要慶祝。這傢伙能辭職,不再當副市長,那對自己就是天大的好消息,怎麼慶祝都不為過。

  自己被他欺負成這樣,幾乎就剩了一悠悠氣,都不知道能否活著逃出他的手心。現在他竟然辭職了,那就管不了自己,這是老天開眼呀!老天都憐憫自己這可憐的人了。

  就在張鵬飛正向屬下安排慶祝事宜時,小諸葛適時出現了。小諸葛提醒張鵬飛,楚天齊的常委職務還在呢,誰知道他會不會做副書記之類的職務,會不會再升市長。

  本來大腦激動的熱成了一塊紅鐵,冷不防被兜頭澆下一盆涼水,張鵬飛只覺得頭腦要炸了。最終腦袋沒炸,但他卻癱軟在椅子上,慶祝的事才算放下。

  是呀,就憑人家的背景,只能越混越高呀,還能越混越抽抽?張鵬飛心中又不踏實了,卻也帶著一絲希望:萬一那個常委也沒了呢。

  就在這種忐忑與希望並存的心境中,張鵬飛一秒秒的熬著,手下則不停的打探著消息。可是兩天過去了,並沒有自己期望的消息,但也沒有更惡劣的消息。他在心中安慰自己:沒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今天會有結果嗎?

  「篤篤」,敲門聲忽然響起。

  「進來。」張鵬飛盯著門口方向。

  屋門打開,小諸葛進了屋子。邊走邊說:「張總,姓楚的常委免了。」

  「真的?」張鵬飛聲音微微發顫。

  「千真萬確。省委剛剛下的文件,已經到了市里。」小諸葛說的非常肯定。

  「蒼天有眼哪!」張鵬飛仰天呼號。

  「張總,萬一人家升了呢?」小諸葛在旁提醒著。

  「升了有什麼,就是他當了副省長,只要他不在定野市,不直接管著咱們,那就萬事大吉了。」張鵬飛流著眼淚,再次呼號著,「蒼天有眼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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