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千零四十六章 哼哈二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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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從重點項目核實小組一開始運行,徐敏霞就提心弔膽,就不時打聽著消息。她已經認定,這個事絕對是針對自己的,即使不完全是因自己而起,自己也絕對跑不了。

  徐敏霞之所以擔心成這樣,首先是因為年前給楚天齊的下馬威,當時自己把人都得罪到家了。

  她覺得,以楚天齊的性格,以他現在的背景,他要不報復自己才怪。光是自己知道的相關事例就不下十多起,被楚天齊幹掉的人更是數以十計,他豈會獨獨放過自己?又怎會有放過自己的理由?以前的時候,他的背景還處在隱蔽狀態,便已經那麼狂,現在既也公布,更沒有低調的道理了。

  除了自己主動得罪他以外,他也確實需要立威。年輕的常務副市長,又有眾多所謂的政績等身,來到新的地方,正需要快速樹立個人威信。自己的職位不算低,也夠了立威的份量,而且也沒有真正的靠山,正是他立威的首選。

  這兩次會上的發言,雖然楚天齊沒有指名點姓,也沒有拿自己分管工作舉例,但這是明擺的事,只不過他故意做出大公無私的樣子而已。可是會上言詞卻是鏗鏘有力,顯然就在揮動著大刀片,就等著砍在自己脖子上呢。

  越想越覺得心窄,越想越不踏實,徐敏霞不擔心才怪。而且這也不是自己的想法,好多人都是這麼看的,已經有人提醒過自己了,當然不僅是那個惡人在說,好多同僚也是這麼認為的。

  正因為這種忐忑與不安,徐敏霞才要極力關注。但究竟要怎麼應對攻擊,她現在卻沒有更好的辦法,只能看情況再說,她可不相信那個惡人會真正幫助自己。她已經看出來,當初所謂的助自己一臂之力,只不過是把自己當作棋子,一個隨時可以丟棄的棋子而已。

  只是在關注的同時,徐敏霞也不禁疑惑。她疑惑的是馮俊飛怎麼會被重用?前些年的時候,馮俊飛利用其大伯的權利,利用個人人脈真是沒少整治楚天齊,有幾次差點把楚天齊整趴下。楚天齊沒理由原諒這個人的,可現在為什麼會這樣。

  經過思考,徐敏霞覺得,馮俊飛之所以被安排做這個事情,應該有兩種可能。一種是,馮俊飛已經負荊請罪,主動遞上了《保證書》,向楚天齊搖尾乞憐,已經得到了楚天齊的諒解。只不過這種可能微乎其微。

  第二種可能就是,楚天齊在巧秒利用馮俊飛。馮俊飛為了保平安,肯定是向楚天齊遞了降書順表,願意跪地臣服。楚天齊也假意應承,然後以「重用」的理由,讓馮俊飛替自己賣命,讓其替自己得罪人。待到大功告成之時,再把馮俊飛一腳踢開,或是事情弄砸時,讓其做替罪羊。

  分析出馮俊飛竟然是這樣的命運,徐敏霞不禁替這個人悲哀,也不禁鄙視其卑賤的骨頭。當然也有一種自傲,那就是寧可站著死,決不跪著活。

  「篤篤」,敲門聲響起,打斷了徐敏霞的思緒。

  秘書推門進了屋子。

  看到秘書前來,徐敏霞便知道是什麼事,於是抬起頭,直接看著對方。

  來在近前,秘書直接說道:「市長,今天還是幾拔人馬分頭行動,馮俊飛去了市清風徐來公司。目前接到的信息時,和昨天一樣,那些被核實項目表面都很配合,但真正骨子裡怎麼想,不得而知。據聽說馮俊飛還是一副上級大員的架勢,雖然沒有刻意擺譜,但對於人們的親近一概拒絕,就好像紀檢幹部似的剛正不阿。今天早上行動前,他還又給那幾組講了紀律,也是說的言之鑿鑿,態度強硬。」

  「就是給他一百個膽,他也不敢玩歪的,否則就是……」話到半截,徐敏霞才意識到,不該在下屬面前發這樣的感慨。那樣既有失*身份,也不敢保證這些話傳到不該傳的地方。於是又換了話題,「人們有什麼說道沒?」

  秘書「咯咯」一笑:「好多人都說,馮俊飛現在是傻小子一個,被人賣了,還在替人數錢。有人說的更直接,說他就是『虱子上臉,離死不遠』。」

  看來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徐敏霞心中發著感慨,卻又追問著:「我是說,人們對於他們的作法怎麼看?」

  「還和昨天一樣,大部分人覺得肯定是雷聲大雨點小,覺得就是為了造聲勢,然後重拿輕放,以得到虛構的政績為目的。只有個別人怕一些,覺得可能要大禍臨頭,正在想著各種辦法,正在繼續打探虛實。」秘書給出回復。

  徐敏霞對著秘書揮了揮手:「你去吧,繼續關注著,尤其關注著那幾個部門。」

  「明白。」應答一聲,秘書出了屋子。

  秘書的匯報很符合自己的想像,但她也多少有懷疑,懷疑秘書的信息是否全面,是否大多數人和自己想法一致。

  想了想,徐敏霞伸手去拿電話聽筒。

  「叮呤呤」,固定電話卻毫無徵兆的響了,把徐敏霞還嚇了一跳。

  稍微一怔,看清了來電顯示,徐敏霞輕道一聲「說曹操曹操就到」,然後拿起聽筒:「喂,小艾,我問你……」

  還沒等徐敏霞說完,電話里卻已傳出急促的聲音:「市長,現在說話方便嗎?」

  出什麼事了?帶著狐疑,徐敏霞給出回覆:「方便。」

  「市長,楊崇舉又搞事了。」對方的聲音又急又恨。

  「搞事?搞什麼事?他不是已經遞上自查報表了嗎?」徐敏霞有些不解。

  電話里急的「哎呀」了一聲:「市長,根本不是那個,他現在也要搞重點項目數據核實小組。」

  「什麼什麼?也搞小組?上次自查不是核實?他還要怎麼搞?」徐敏霞還是不甚明白。

  「他說了,上次的自查是以數據核數據,是根據下面報的數據進行了重新核實,這種核實未必準確,必須要親自對具體項目實打實的核。」對方解釋的語氣急切不已,甚至帶著氣惱。

  略一沉吟,徐敏霞吸了口涼氣,遲疑著說:「這麼說來,他是也要學市里,要在交通系統來一次徹查?要以這種行為支持某些市領導?要給所有被核實單位打個樣,做個表率?」

  「對,對,就是這個意思,就是要呼應市裡的舉措。我向他提議,這相當於給項目設置障礙,是要影響開工,影響整個工期的。可他直接大帽子扣過來,說我這是影射市政府核查,是在影射市領導。」對方的語氣滿是委屈,「他怎麼能這樣?他也太的不講理了?這哪有一點兒民*主?分明就是一言堂,就是霸權,就是一手遮天。」

  徐敏霞厲聲道:「不像話,太不像話了,竟然拍腦門就定,他把自己當成誰了?不要同意他的提議。」

  「可,可是局黨委會早通過了。當時除了我堅持真理外,那些人都是隨風倒,全部表示贊同,還一塊逼著我表態。現在就連核實小組都成立了,已經進入了具體操作。」停了一下,對方又挑撥起來,「他沒向市長您匯報,沒提前徵得您的同意?按說他應該提前請示您呀。」

  即使對方不拱火,徐敏霞已經氣的夠嗆,再讓對方這麼串掇,更是怒火中燒。她胸脯起伏了幾下,儘量壓著火氣,找著台階:「他昨天倒是跟我約時間了,我當時正有事,就沒見他,也許他就是要說這事。」

  電話里「哦」了一聲,又感嘆起來:「關鍵時刻,老同學關係管用呀。」

  「我這裡來人了。」徐敏霞說過一聲,迅即掛了電話。她現在氣得不行,實在不想聽那個女人再嘮叨,才撒了這樣的謊。

  「媽的,反了,反了。」徐敏霞氣的在桌上拍打著,「眼裡還有老娘嗎?太的過分了。」

  隨著不停拍打桌面,徐敏霞手掌不禁麻兮兮的疼,遂停了下來。又長長的喘過幾口氣後,情緒也稍稍平復了一些,她想到了剛才對方說的「老同學」三字。

  是呀,楊崇舉和楚天齊是黨校同學,結果人家就給自己來了個釜底抽薪,拿著「老同學」關係拿下交通局長。又可能利用「老同學」關係唬住馮俊飛,拿捏住了那小子。

  楚天齊真是高呀,太高明了,簡單的兩招,就讓那兩人替他賣命,兩人分明就是他的哼哈二將呀。

  「叮呤呤」,桌上固定電話又響了。

  看到上面號碼,徐敏霞又不禁咬起了鋼牙:「楊崇舉,你這是要先斬後奏呀。」

  本來不想理那「叛徒」,想了想,徐敏霞還是拿起聽筒,恨恨的說:「什麼事?」

  ……

  就在徐敏霞怒不可遏的時候,楚天齊卻是笑逐顏開,他正在聽李子藤匯報。

  聽完秘書所講,楚天齊笑意更濃:「前有馮副主任嚴格核查,後有楊局長系統認真自查,這個工作算是轟轟烈烈搞起來了。人們怎麼說?」

  「人們意見也不一樣,有人說好,也有人不太認同。」李子藤給出回復。

  楚天齊道:「那你就先說不好的。」

  「有人說,這兩人就是你的哼哈二將,說是……」李子藤講起了相關言論。

  儘管李子藤轉述的相關語句中,有些言詞很是惡毒,但楚天齊卻依然笑容滿面,聽得津津有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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