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四章 這可是淑女修養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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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離班迪米昂公爵家,大約需要坐馬車三天才能到達的地方。

  是位於王都外不起眼的貧民窟,我們踏入了其中治安最混亂的地區。

  環顧四周,散布著千瘡百孔的石造房子,道路兩旁臥著明明是白天卻喝得酩酊大醉的人們。

  只要在街上走,就會有衣衫襤褸的小孩子們來乞討……

  天空是如此的爽朗湛藍,卻越襯托出此地死氣沉沉的氛圍,讓人不禁有些心痛。

  沒想到這種地方只離華麗的王宮咫尺之遙,顯得越發不真實。

  「那那卡,快看。那邊那個被植物纏繞的老朽建築。仿佛是歷經千年之久的遺蹟呢。只要稍動一下地基,就可以帶走了呢」

  「……那是別人的家。請不要隨意搞破壞好嗎」

  「那那卡,快看。剛剛有個孩子用一枚金幣賣給了我這個神秘的礦石。這麼漂亮的石頭我還是第一次見,用布擦乾淨的話它會發光嗎?」

  「……只是塊普通的石頭,用布擦的話布會髒的」

  「那那卡,快看。剛剛我在路邊的小攤買了烤串,聞起來超香的。這是雞肉嗎?看起來好好吃的樣子」

  「……那個,是老鼠肉哦。吃了會拉肚子的」

  「噫」

  「唔啊」

  在我揍了一拳和我擦肩而過的男人的時候,那那卡仿佛被嚇到了。

  「……!?你幹嘛打人家啊……!?」

  「唉?因為他偷了我的錢包啊。沒事我沒用全力。不過就打了一拳,感覺有點可惜呢」

  「咿呀!?救命啊!殺人了!」

  「……拜託你,老老實實閉嘴行嗎?」

  身穿黑色執事服的那那卡目瞪口呆地看著將小偷衣領抓起來的我。

  而我為了方便外出也穿著黑色的禮服。

  和家裡華麗的服裝不同,這是在途中臨時買的。

  畢竟不能暴露自己是公爵家女兒的身份,

  不過,有些人好像對我的這身完美變裝並不滿意。

  「那那卡你看到她那張得意洋洋的臉了麼,好像以為自己喬裝打扮得很完美呢。不管裙子怎麼樸素,只要看到那醒目的銀髮,馬上就知道她的身份了」

  「……得意洋洋嗎?我怎麼覺得她是面無表情」

  朱利亞斯大人穿著剪裁精良的貴族服飾,在那那卡耳邊故意大聲說道。

  還是一如既往地喜歡挑釁人啊,這個人。

  「你還好意思說我嗎?你才是最容易暴露的那個吧。再說了,整個王都也就只有像您這麼偉大的殿下,才擁有這種獨一無二的氣場。我猜你的面容也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吧,所以你不應該先把臉遮起來嗎?」

  「我討厭透不過氣的感覺所以拒絕,王都里金髮碧眼的男人不要太多。而且我對自己的演技還是很有自信的,可不像某些人一樣還要用變裝來掩飾自己。你走著瞧吧」

  朱利亞斯大人邊說邊坦蕩地走向街道。然後——

  「快看啊!那個哥哥是王子大人吧—!」

  「真的—!王子大人,行行好吧—!你應該很有錢的吧—!」

  一瞬間就暴露了嗎這不是,而且認出他的還是貧民窟的孩子們。

  看著我和王子的樣子,那那卡翻了個白眼嘆氣道。

  「你們是來觀光旅遊的嗎。是不是已經把正事忘了?」

  算了,不和他鬧了。朱利亞斯大人怎樣作我也管不了,我可是認真的。

  「當然沒忘。這次來的目的,是為了見負責給戈德溫大人和奴隸商人搭線的中介。不過他們膽子也夠肥的,在王都眼皮底下搞奴隸販賣。我很期待這次會釣出怎樣惡臭的魚呢」

  「哎呀不好意思,在你開心的時候給你潑冷水。就因為你這種態度,才會被說成像是觀光旅遊的,這位銀髮大小姐。你稍微有點危機感好不好」

  「啊啦,我看你剛剛還興致勃勃的樣子呢。我明白你迫不及待想要引人注目的心情,但是你已經很扎眼了,稍微收斂一下好嗎,這位金髮貴公子」

  朱利亞斯大人的抬槓能力真的一絕,讓我頭疼。

  那那卡懵逼地看著互相假笑的我們。

  「……雖然你們兩個關係不錯,但是一會可不要惹是生非啊」

  「聽到了嗎。能麻煩您配合一下嗎,金髮貴公子」

  「那是在說你好嘛,銀髮大小姐」

  那那卡無奈地嘆了口氣,我們繼續向前走去。

  「……聽好了,如在這裡給我搞出問題,被貧民窟的居民盯上就糟了。萬一被安插的眼線將消息透露給上層的人的話,這些在暗中活動的人們都會因此提高警惕。要是變成那樣,你們也休想抓到宰相的把柄了。算我求你們了,稍微成熟一點吧」

  「當然,道理我都懂的」

  「這是肯定的,不需要你一而再的提醒」

  「……你們懂才怪了」

  這種事情我當然明白。

  為了將戈德溫大人逼到絕境,這是必要的行動。

  唯一讓我不明白的,就是這位大人為什麼也在這裡。

  「幹嘛?你對我有意見?」

  肯定有意見好吧。

  為什麼身為國家的第一王子,不帶任何護衛就跑到這種地方來。

  本來是由我和那那卡兩個人去捅這群惡人的老窩的,這個人好礙事。

  「沒有沒有…….只不過沒有想到像第一王子這樣的人,也會採取竊聽這樣的下三濫的手段」

  「喂,我可聽到了啊」

  在倉庫的時候,因為我的疏忽。

  我和那那卡的對話全被朱利亞斯大人聽到了——

  「——原來如此。沒想到戈德溫宰相是你的僱主啊」

  事情發生在三天前。在班迪米昂公爵家的倉庫,我把那那卡從奴隸身份解放出來之後。

  那那卡重新穿好女僕裝,皺著眉不解地看著我的反應。

  「……這不是你意料之中事的嗎?」

  「要是能料到就好了。哼哼,這樣啊,原來是戈德溫大人想要殺我啊」

  臉色也隨著心情緩和下來。

  這樣的話,我就有個人理由痛毆戈德溫了。

  「……你就不害怕嗎?你的對手可是這個國家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掌權者啊」

  「我超怕怕哦。你看我的手都因恐懼而發抖。啊啊,好可怕啊,呵呵呵」

  面對這種強敵,真是讓我興奮地止不住的顫抖。

  「……但是,你剛剛的那招真是不可思議。讓時間回溯的力量……沒想到竟然真的存在……」

  那那卡抿著嘴,用手摩挲著嘴唇。

  得知存在著加護這種力量之後開始懷疑人生了吧。

  要讓他好好保密才行。

  「……要保密哦,知道嗎?要是你亂說,我可是會好好懲罰你的呢」

  說著我向那那卡眨眨眼,他臉頰通紅,有些惱怒的點了點頭。

  這孩子怎麼生氣了。

  是不是因為我的語氣太像哄小孩子了。

  「……我知道啦。你不僅幫了因暗殺失敗,罪該致死的我,還將我從奴隸的身份中解放出來。這份恩情我絕不會忘,我會認真保守秘密的」

  之前也聽他說過,獸人族是不會違背誓言的。

  獸人族以刻己自責而出名。那邊有名的俗語是「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就算對方是品行惡劣之人,也要恪守自己的諾言。

  「不過話說回來,宰相為何會盯上我性命,可以告訴我理由嗎?」

  「……因為作為父親的戈德溫愛子心切吧。昨晚快馬加鞭的來送信,說讓我立刻將毆打他兒子海涅的人大卸八塊」

  海涅?沒聽過的孩子呢,我有打過他嗎?

  正當我感到疑惑時,那那卡補充道。

  「是在舞會被你毆打的貴族之一,也是個對著第二王子奴顏婢膝的傢伙」

  我都沒注意到有這號人。這種人物竟然也會和這群庸俗的人混在一起。

  真是可悲啊。

  「但是這並不符合邏輯啊。據其他傭人說,你是三個月前才來這裡的。你是很久之前就潛伏在這裡了嗎?」

  「…….我不是為了暗殺你才埋伏於此,只是因為接到了命令要殺你才動手的。我的本來目的是竊取班迪米昂公爵家的情報」

  那那卡絲毫沒有掩飾自己的厭惡,用嫌棄的語氣將戈德溫大人的惡行一一道來。

  「戈德溫狡猾奸詐,不僅班迪米昂公爵家,其他貴族家也潛伏著像我這樣為他竊取情報的奴隸,然後再利用得到的醜聞威脅這些家族。還有販賣奴隸、貪污受賄等等,無惡不作。而且還利用一些蠅頭小利,將

  其他派系可為己所用的人騙入自己的陣營,以擴大體系」

  「就是說你們是間諜咯。但是作為暗殺者你的水平還有待提高啊」

  「……好煩啊你。還不是因為你太強了」

  「這些年都白鍛鍊了」那那卡一臉憤憤不平地小聲叨念。

  我只是因為從懂事起就每天堅持實戰訓練,並不是有什麼天賦。

  因為不喜歡渾身肌肉,所有增肌的訓練都被我略過了。

  不過戈德溫大人犯下的罪行真是罄竹難書。

  可以說是這個國家的頭號惡役了。

  為了世人,這種事可不能放任不管。

  「好,我決定了。去把戈德溫痛毆一番吧」

  「……哈?」

  那那卡露出看神經病一樣的表情。

  我說的話有這麼奇怪麼?

  不過畢竟種族不同,想法不同也是理所當然的吧。

  「事不宜遲,現在就備馬啟程,再遲會被哥哥察覺的。說來好久沒去過王都了呢。還要準備一件便於行動的服裝」

  「……你不是來真的吧,現在就要去找戈德溫報仇了?」

  「以牙還牙十倍奉還,這就是班迪米昂家族的家訓哦」

  「……你在搞笑嗎。你打算怎麼懲罰他?那老狐狸十分惜命,不管在什麼場合,他都安排了大量的奴隸和護衛在身邊,想秘密行動根本不可能。就算你武力值逆天,估計連近他身都夠嗆」

  雖然這孩子言之有理。

  但是如果這樣聽之任之的話,肯定還會有第二、第三個暗殺者會來殺我。

  想想就很煩躁。

  而且之前我也已經決定了。

  從今往後都不再壓抑自己的本性。

  「……冷靜點,把這事交給你的哥哥或者第一王子吧」

  「不行。那樣我就享受不到樂趣了。在他們抓到戈德溫之前,怎麼說我都要好好揍他一頓」

  「……你有病啊?為什麼這麼執著於揍人啊」

  「對於不爽的人就該揍一頓,這可是淑女的修養哦」

  「……沒聽說過淑女還有這種修養」

  那那卡看我油鹽不進的樣子,無奈地嘆氣。

  然後緊閉雙眼,抱起胳膊,稍加思索道。

  「……戈德溫每個月都會去不知位於王都何處的奴隸拍賣會,買自己中意的奴隸。只有那時他身邊的警衛會相對薄弱。如果要報仇的話,這是最好的時機」

  買賣奴隸不僅是為了金錢,還是為了個人私慾。戈德溫大人可真是爛到家了。

  「謝謝你提供這麼強有力的情報。但是目前必須要知道拍賣會的地址才行。而且拍賣會是每月一次吧?我可沒有自信能忍到那個時候」

  「……戈德溫下次出行是在一周後。雖然不知道具體地址,但是你可以把我作為奴隸交給聯繫奴隸商人的中介。所以要去的話請務必帶上我」

  那雙獸人族特有的琥珀色雙眸直直地盯著我。

  目光中沒有一絲迷茫,能感受到那份堅定地心意。

  「我就這樣順水推舟真的好嗎?你這樣不是背叛了原主?」

  「……以前是因為有奴隸紋身的限制所以不得不聽命他人。對欺騙我們一族,把我們當作奴隸肆意販賣的傢伙毫無忠義可言。能幫你向這種垃圾復仇,我心甘情當背叛者」

  那那卡點著頭說。

  看到他這種表情,我也改變了主意。

  相比一個人做事,有協助者的話效率會更高。

  雖然如果身邊有人,我會有所顧慮因此沒辦法大展身手。但是像他這麼堅強的孩子應該不用我擔心。

  「你的決心我很欣賞。雖然之前打算一個人做,但是現在就由我們一起完成吧——向葛蘭西爾特王都出發」

  看著我伸出的手想要握手的樣子,那那卡不知所措地伸出了他的小手。

  「你不喜歡和人類握手嗎?」

  「……不是。只是不太習慣和女孩子握手」

  噗,那那卡的臉都羞紅了。因為覺得很稀奇,我情不自禁地笑了出來。

  「……不許笑」

  「沒辦法啊,誰叫你這麼可愛」

  「不許逗我!」

  真是不好意思。因為穿著女僕裝,所以顯得更加可愛了。

  「出發前,先給你換一身衣服吧。來這邊,可愛的小女僕」

  「……不許說我可愛!」

  和鬧彆扭的那那卡走出倉庫時,發現入口的門被打開了。

  哎呀哎呀。看來是有人聽到我們剛剛的對話了呢。

  到底是誰——

  「……怎麼了?」

  「沒事沒事」

  總感覺哪裡疏忽了,但是因為滿腦子想著快點去王都,所以也沒有過於在意。

  而且因為出了各種事,在畢業考試出分前學院都放假了,所以在家裡也要謹慎點為好。萬一被人問起來就糟了,還是要儘快離開家比較好。

  「我們快點準備吧。一小時後出發。要是被哥哥發現的話肯定就沒戲了」

  那之後過了三天。

  我和那那卡,還有不知道哪裡冒出來的朱利亞斯大人一起踏入了貧民窟的街道。

  「——我以為沒人知道我離家了,沒想到半路竟然被印著皇家紋章的馬車攔住了。還強行干涉我們的活動,真的讓人很困擾呢」

  「你這個大小姐,盡會把事情往壞里想呢。都不打算感謝一下我嗎?要不是我幫你,你可是會淪落到要徒步走到王都的悲慘境地哦」

  「好好好,真是太感謝你了,王子大人喲」

  雖然有些不甘心,但是這件事確實要感謝朱利亞斯大人。

  那天,我正打算悄悄地登上備好的馬車,發現哥哥正一臉嚴肅的站在那裡。

  不得不說哥哥的直覺也太准了吧。

  小心翼翼的躲過哥哥的眼線,我們從後門偷偷溜出去,不知為何朱利亞斯大人的馬車等在那裡。

  「不過話說回來,為什麼朱利亞斯大人你要和我們一起來。不惜冒著這麼大的風險,是要調查其他和戈德溫大人有關的事嗎?王宮秘密調查室是為此而設立的嗎?」

  「只是社會實踐罷了」

  「哈?」

  朱利亞斯大人撓撓頭,漫不經心的說。

  「從學院畢業以後,我就要被關在王宮苦讀帝王學了。只有現在才有機會去了解平民百姓的生活。特別是這種被上層貴族們遺忘的貧民街區,如果錯過,可能一生都沒機會見到了」

  之前圍繞著我們的那些衣不蔽體的孩子們四散而去。

  朱利亞斯大人眯著眼睛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顯得有些憂鬱。

  「我想趁著還能自由活動的這段時間,親眼去看看這個國家的現狀。我不打算今後做一個傀儡國王。我想要徹底的改變這個國家,把它打造成理想中的樣子。所以為此也有必要接觸一下它的陰暗面,所以才選擇與你們同行。這就是我在此的理由」

  真是非常深明大義啊。

  如果對方不是朱利亞斯大人的話,我都想由衷的稱讚他了。

  「……這是你的真心話嗎?」

  「而且這麼有趣的事情,怎麼能少了我呢。不管怎樣我都會跟著你們的」

  看吧,果然這才是他的真實想法,這個腹黑王子。

  「不過你也是個狠人。雷歐哥哥現在應該要被氣死了。作為上司的你擅自離職不會給下面造成困擾嗎?」

  「不會的,就算我不在,雷歐也會打點好一切的。他也和你一樣追蹤著宰相的一舉一動,說不定還會比我們先到呢」

  比我們還要早嗎。

  這是哪裡來的自信。

  「……喂,你們兩位也太顯眼了,稍微安靜一點啦——」

  在那那卡實在看不下去我們兩個針鋒相對的氣氛,忍不住提醒時。

  我們被五個像盜賊一樣穿著破破爛爛的衣服,手裡拿著短劍的人,堵在了狹窄的貧民窟小道上。

  他們臉上帶著卑賤的笑容,不停地打量著我們。

  真是簡單易懂啊。

  「這就是傳說中的壞人嗎?」

  我嬉笑著說,那那卡則露出了嫌棄的表情。

  「……你為什麼這麼開心啊」

  「因為我第一次見到這種簡單粗暴的壞人啊」

  齷齪的表情,粗俗的言語,還有鄙陋的舉止。

  就還真有這種人啊。

  我還以為都是故事裡編的。

  「嘿嘿嘿……那可真是過獎了啊小姐」

  「把值錢的東西都乖乖交出來」

  「放心,不會殺了你們的」

  「只要你們乖乖的把除了小命以外的東西都交出來」

  真是野蠻的發言呢。

  我們當然不會束手就擒。

  簡直是天賜良機。

  我的拳頭已經蠢蠢欲動了。

  當我摩拳擦掌愉悅地走向前時,那那卡攔住了我。

  「……等下。在揍之前,稍微問問話吧」

  「我不覺得能和這種人正常交流」

  我毫不掩飾自己的不滿,背後傳來朱利亞斯大人忍俊不禁的笑聲。

  這位金髮貴公子真是沒禮貌。

  那那卡無視我們問道。

  「……我們在尋找一個名叫JUNK的中介。可以麻煩告訴我們嗎」

  「JUNK?誰啊?就算認識也不會告訴你,傻逼!」

  「你們還不明白現在的狀況嗎?少廢話趕緊吧值錢的東西都交出來!」

  看來完全無法溝通,這可真是讓人心花怒放。

  這群人應該能讓我好好發泄一下壓力。

  「聽說來了個用金幣買石頭的蠢丫頭,跑過來一看,身邊就跟著一個小屁孩和一個看起來就很弱的男人,真是像小綿羊一樣可口。多虧那個小鬼的情報啊」

  「那個小鬼也是好笑,兜里的金幣被偷了不僅毫無察覺,還把消息透露給偷他東西的人」

  壞人們一起鬨堂大笑。

  那那卡的臉則因憤怒有些扭曲。

  「……真是卑鄙無恥」

  「這是給他人生上了一課的學費。這貧民窟可是個弱肉強食的世界。現在,你們也是要被吃掉的那一方了——」

  咔啦!像似什麼東西碎掉的聲音。

  是我把手裡的石頭握碎了。

  唉,好不容易買到的神秘礦石就這麼變成碎末了。

  好可惜啊,要重新再買一個才行呢。

  「什麼聲音……?」

  「好像什麼堅硬的東西碎掉的聲音?」

  「錯覺吧。喂喂,把東西快點交出來,我們可都是急性子。還是說想要被我們揍到連媽媽不認識才肯老實嗎」

  「別打那邊女性的臉哦,不然一會都沒辦法好好享受了。嘿嘿嘿」

  「這傢伙像是貴族的千金啊?如果綁架她的話不是可以撈到更多?」

  「是哦,那樣也不錯呢!小鬼殺了也無所謂,那兩個男女要活捉」

  這些壞人們邊放肆地聊天邊逼近我們。

  除了面前的五個人,又有三個人不知道什麼時候堵住了我們的退路。

  要是都站在一起就好了,也方便我下手,不過就這樣吧。

  「……前面的五個人我來對付。身後的交給你們了——」

  那那卡說著擋在了我們前面。

  我邊施展著強化身體的魔法,邊從口袋中掏出手套帶上。隨後抬手甩袖,把之前握著的石頭碎片向面前五人扔去。

  「臥槽!?」

  「好痛!?」

  趁著他們膽怯的一瞬,我迅速拉近距離,一拳直搗離我最近的光頭男的臉。

  砰的一聲,我甚至可以看到他的臉凹陷了進去。

  「哈?住,住——」

  先下手為強,猝不及防偷襲而讓對方減員,是多數戰鬥的基本套路。

  是時候給這些還在狀況外的蠢逼們好好上一課了。

  「就當我給你們上課了。要好好交學費哦」

  一拳打向另一個人的側腹,我笑著說。咔!聽到骨折的聲音後,我又毫不留情的對他的下巴來了一發上勾拳。

  咔嚓嚓!

  順著拳頭的力道,感受到了下顎骨慢慢裂開的觸感。

  看來這傻逼暫時是不能好好吃飯了。不過應該也不是什麼大事吧?

  對這種只會欺負弱小的渣滓,吃飯對他們來說都是高等行為。

  「我要殺了你這個婊子!」

  其中一人從懷中掏出匕首沖我大喊。

  其他人看到他的行為都在大聲喝止他。

  「你來真的嗎?如果殺了她的話贖金就泡湯了」

  「我只是嚇唬嚇唬她!像她這種貴族深閨小姐,看到刀肯定會怕的瑟瑟發抖了」

  他真的以為我會害怕這種東西嗎?

  未免也太看不起我了吧。

  「哎呀我好害怕。請快把那麼危險的東西收回去」

  「哼哼……你竟敢對我的兄弟們下手,作為懲罰我要把你那像綢緞一樣的肌膚割爛才行」

  我提起裙子,對著胡亂揮舞匕首的人優雅地行了一個屈膝禮。

  看著他詫異的表情,我笑著說。

  「您真是個無藥可救的蠢貨啊」

  我突然飛起一腳。

  被裙子藏起來的右腳蹬地而起,地面被鞋子刮擦出咯吱咯吱的聲音。

  「哎啊啊啊!?」

  咔嚓!隨著下巴骨裂的聲音,他仰面飛了出去。

  「抱歉失禮了,我腳上功夫不太好的」

  隨後對著他還沒落地的身體來了一記迴旋踢。

  接二連三的骨折聲不斷響起,他整個身體都撞到了牆上。

  「——呼,太爽了」

  請不要在男人的面前做踢腿的動作,雖然以前被賽萬提斯狠狠地訓斥過。

  但是不用擔心。

  我可是有穿襯褲呢。

  「這,這傢伙怎麼回事!?只是個貴族千金,怎麼強的跟個怪物一樣!?」

  「銀髮宛如魔鬼一樣的千金大小姐…….這個人該不會是!」

  「就是她不會錯!有著如同寒霜般凌冽的青色瞳孔,毫不猶豫毫不留情地使用暴力!是斯卡蕾特 · 艾爾 · 班迪米昂!」

  「她就是誅殺姬斯卡蕾特……只一晚就抹殺了貴族近衛兵近百人,讓舞會變成屍山血海的鮮血公爵家的千金……!」

  聽到這句話,在我背後看戲的朱利亞斯大人直接笑噴了。

  所以說我才討厭跟這位大人一起行動。

  但是這也太離譜了吧。

  我並沒有殺人,只是打了個半死而已啊。

  「為什麼這種怪物會來這裡啊!?」

  「別廢話,我怎麼知道!趕緊溜啊——」

  「咕啊!?」

  對著轉身想要逃跑的一人,我雙腳一起踹在他背上。

  他的臉直接撞到了堅硬的地面上,不住地痙攣好像要氣絕了。

  真是漏洞百出啊。

  把自己的背部朝向敵人,真是蠢到家了。

  「那麼,還剩最後一個人了」

  「嗚,嗚啊啊啊啊!?」

  因為其他四人一瞬就被都幹掉了,他也陷入了半癲狂的狀態。

  握著刀毫無章法的亂揮。

  就像胡鬧的熊孩子,看起來滑稽極了。

  剛剛明明還是一副從小孩子手裡偷了金幣洋洋得意的樣子。

  「我記得,剛剛你們是說弱者只配當強者的食物是嘛」

  「別,別過來!再走近的話我就殺了你!」

  「按照你們的說法,對於比我弱的你們…….就算被我怎麼處置都應該毫無怨言的吧?」

  「咿!?」

  用手刀打落他手中的匕首。

  大概是由於恐懼和疼痛的雙重作用,眼前的人一下癱坐下來。

  「從小鬼那裡拿的金幣我會好好還回去的!所,所以求你饒了我吧!」

  「你是否曾經也放過了像這樣跪在地上,委曲求全的人呢?在摧殘別人的同時,你是否也有被他人踐踏的覺悟。這對你來說,也算是上了不錯的一課吧。那麼貴安」

  我面露微笑,揮起拳頭。

  雖然那樣說教了一番,但是我只是單純的想打他罷了。

  「等,等一下!你們是在找那個叫JUNK的中介吧!?那麼從這裡往前走,從右邊通下地下的樓梯下去會看到一個骯髒的酒吧,他就藏在哪裡!暗號是『請給我一杯便宜的麥芽啤酒』!」

  「明白了,謝謝你告訴我們」

  「你們要的情報我已經說了!所以饒了我吧!」

  「為什麼要饒了你呢?」

  「啊?因為已經告訴你情報了啊…….」

  「既然得到了我們想要的,你不是也沒用了嗎」

  「噫啊啊!?」

  拳頭砸向他的臉。

  他吐血向後倒下,這下最後一個人也解決了。

  雖然爽度比不上揍貴族們的時候,但是偶爾揍揍這種小人物感覺也不錯。

  「…….你就不能稍微控制一下尺度嗎」

  我轉過頭,那那卡抱著胳膊愣在那裡。

  他背後的三個人,已經都抽搐著倒下了。

  他們倒下時沒有一點聲響,也看不出明顯的外傷。

  是用了什麼毒嗎。

  「我已經十分注意我下手的力道了。雖然有點粗暴就是了」

  不過就算這樣,還是太可惜了。

  後面三個人明明是我難得的甜點。

  但是竟然被那那卡這麼快就幹掉了。

  看來有必要重新評估一下他的戰鬥力。

  「那麼請告訴我,在我們戰鬥的時候,那位金髮貴公子在幹什麼」

  我笑著望向朱利亞斯大人。

  他竟然在整理自己的劉海。

  明明什麼都沒做,頭髮不會亂的吧。

  「啊啊,我是想掩護那那卡來著,可是他一個人就搞定了。怎麼,要我幫你嗎?」

  「絕對不要」

  聽到我條件反射般的回答,朱利亞斯大人又不懷好意的笑了起來。

  又是這樣像似看穿我一樣的表情。

  瞬間就讓我不爽了起來。

  「斯卡蕾特,你知道你現在是什麼表情嗎?還是別做這種裝作風輕雲淡的樣子了吧,為了掩飾愉悅的心情還不得不得板著臉。不過,就這樣也不錯,我覺得很有趣」

  「你很煩耶…….快走啦。去揍那個中介一頓」

  「……不要揍中介人啊」

  那那卡自暴自棄的走在我後面,嘆了口氣提醒我。

  按照那個壞人的情報,我們順路往前走,來到了通往地下的樓梯前。

  周圍一片漆黑,可以看到酒館門半掩著。

  樓梯四壁沾滿了血跡和黒污,簡直就是壞人的老巢呢。

  這可真是讓人期待滿滿,我的拳頭又躍躍欲試起來。

  正當我喜出望外地打開酒館的門時,朱利亞斯大人從旁邊插過來,站到了門前。

  「等等」

  誒?這是什麼操作。

  想挨揍嗎?

  「要是被你認為我是個無所事事的人可不行。這裡就先交給我吧」

  「…….哈?」

  朱利亞斯看著呆住的我,爽朗地笑出聲。

  「那個叫做JUNK的中介男,是介奴隸給商人的咯?好辦」

  不不不。這位大哥在說些什麼。

  「你是有什麼計劃嗎?」

  「沒有啊。我只是覺得這種地方我比較適合去,你覺得呢?」

  看著舉起雙手裝傻的朱利亞斯大人。

  這樣完全暴露了好不好,說這種煽動性的話無非就是想逗我玩吧。

  「…….等一下。我本來也沒說這件事就只交給你們兩個人做啊」

  看吧,那那卡也面露難色了。

  礙事的王子大人就別給自己加戲了啊。

  「那那卡原本是戈德溫的手下,說不定會被人認出來。為了以防萬一,這裡讓我去比較好。放心吧,我和那邊的大小姐不一樣不會使用暴力。五分鐘就好了,交給我吧」

  那那卡嘟囔著答應了。

  等等啊。

  你也不反駁一下他嗎。

  那位大人只是想方設法想要激怒我啊。

  「如果是怕暴露的話,那朱利亞斯大人你的知名度不是更高」

  「恰恰相反。誰也不會想到第一王子會不帶護衛來這種地方」

  「你忘了嗎,之前那群小孩子們不就認出來了?」

  「那是因為小孩子們思想單純。但是這裡都是些污穢的大人們,疑心重重的人不會發現我的身份」

  這句話更加打消了那那卡的疑慮。

  他默默地點了點頭。

  「…….我知道了,那就交給你了」

  「等等,這裡應該由我……」

  「少數服從多數。你這個女孩子就好好在這裡等著吧,五分鐘後我會搞定的」

  打斷我執意說著應該由我去的話,朱利亞斯用一副勝利的表情走進了酒館。

  看見了嗎,那副表情。

  這就是明知故犯啊。

  舞會那時候也是,說著想看我揍那些蠢貨的場面,所以到最後才姍姍登場,真是腹黑啊。

  「要是過了五分鐘,朱利亞斯大人還沒出來的話,我就突擊進去吧?」

  「不行…….就剛才的事來看,我覺得不能只交給你一個人」

  那之後,門外是那那卡拼命阻止連五分鐘都等不住就想要進去的我的場面——

  「久等了」

  剛好大約五分鐘的時間,朱利亞斯大人毫髮無損的走了出來。

  「奴隸商的名字和住址我都知道了」

  「…….沒想到真的就只用了五分鐘。我到底是為了什麼啊」

  那那卡帶著驚訝的表情自言自語。

  因為對那那卡一直是暗殺者的印象,所以忘記了他的本職是做這樣的情報工作。

  他有些懷疑人生也無可厚非。

  以為只是高高在上的一國王子,沒想到做起諜報工作來比自己還要優秀,輕而易舉就拿到了消息。

  和在學校一樣。

  朱利亞斯大人如果動起真格來,肯定輕鬆會超越比他還努力的人,讓其他人徹底失去幹勁。

  可憐的那那卡,摸摸頭安慰一下他吧。

  「你是怎麼讓他說的?是扭斷了他的手?還是打斷了腳?」

  「我不是說了不會用暴力嗎,哪裡都沒有讓他折掉哦。只不過稍微動搖了一下他的意志,『我可是知道你把以前顧客的消息暗自倒賣給了其他同業者哦』之類的」

  你在佩服些什麼啊,那那卡。

  這位怕麻煩的天才,怎麼會得知這麼多情報啊。

  「不過這種事情肯定是你信口開河亂編的吧。朱利亞斯大人真是有當欺詐師的潛質呢?」

  「對於我這種常人不太有的才能,你的評價是不是有些低啊」

  「至少,努力這種才能你很欠缺啊」

  「努力?如果交給你,這個酒館已經成血海了吧。對於能夠連犯罪者心靈都折服的我,真是充滿了聖母般的慈悲」

  「你只是暫時讓他們逍遙法外,然後用更加殘酷的手段制裁他們不是嗎?而我只是想讓他們付出流血的代價,相比來看我才更仁慈好吧」

  「哎,哎?」

  聽著我們的對話,那那卡仿佛凝固了。

  看著這個表情的那那卡,我們邊笑著邊走上酒館的樓梯。

  對於今天的肉——那五個惡漢來說。

  下次還是想揍充滿油脂,上等的貴族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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