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章 嚇唬你?嚇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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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琳渼再次點頭,今日之事魯王縱然沒有參與其中,其他浙系官員也定是以他為核心,方才形成了黨群。

  「只是……」張家玉沉吟道,「魯王當不願離開紹興富庶之地,且他剛宣布退位歸藩,若朝廷強將他改封別處,恐對日後招撫不利。」

  兩人正說著,石霖在帳外稟道:「大人,錦衣衛北鎮千戶謝宏求見。」

  「讓他進來。」

  「是!」

  石霖應聲入帳,身後一名矮個精幹的男子上前單膝點地,「屬下拜見輔政王殿下!」而後他又拆了衣襟,翻出一張紙條雙手捧上,「殿下,這是屬下剛從錢塘北岸帶回的密報。」

  錦衣衛北鎮在江浙一帶已建起了成熟的情報網,通常情報都是匯總到顧炎武那兒,由他整理後統一報給輔政王。

  但這次卻由千戶直接帶了情報來給朱琳渼,說明情況應當非常緊急了。

  後者忙接過紙條展開,只見上面寫著:二年九月十一。虜前鋒陳泰部抵杭州北三十里,兵六千餘。張天祿、卜從善部共兩萬八千,已過孝豐。黃鼎、楊承祖部共三萬餘至安吉。另有勒克德渾、達素等率建州兵三萬餘,具體位置不詳,或在蘇州、崑山等地。

  難怪這個謝宏會直接將密報送到紹興來,原來建虜前鋒昨日便到了杭州以北,按其行軍速度,此時或已入杭州城。

  而孝豐、安吉等地距離錢塘北岸已不足二百里。

  也就是說,至多七八天時間,便會有近十萬清軍逼近錢塘一線!

  另外,勒克德渾所率的三萬滿洲精銳則去向不明,很可能已偷偷南下。即使其只在蘇州或崑山,也已入浙北範圍內,與杭州相距僅三百里而已。

  朱琳渼遂吩咐謝宏道:「做得不錯。繼續嚴密監視建虜動向,尤其要儘快探明勒克德渾部蹤跡。」

  「屬下遵命!」

  待謝宏離開,朱琳渼輕吁一口氣,「好在我們迅速剿滅了馬得功主力。眼下浙中南已穩,可以隔錢塘與建虜周旋了。主動權已在我們這邊了。」

  他又轉手將那密報交給張家玉,「讓人謄抄作邸報,傳閱龍衛軍高級軍官。戊時招眾將於我帳中細議進兵部署。」

  「是!」

  張家玉剛要轉身,朱琳渼忽又想起一事,叫住他道:「元子,這邸報要送一份給魯王。而後找個合適人選,將我軍先前的作戰方略也大致對他說說。」

  「這……卻是為何?」

  朱琳渼笑了笑,賣關子道:「快則今晚,慢則明日,便見分曉。」

  「是!」

  ……

  「陳將軍是說……輔政王殿下根本沒準備在錢塘南岸布防?!」魯王府的前廳之中,朱以海瞪大了眼睛問道。

  陳逸呷了口茶,點頭道:「沒錯,殿下令破虜營主力襲新城、富陽一帶。龍衛軍或將直搗杭州。」

  朱以海手上一哆嗦,茶碗差點兒掉地上。晚膳前已有人拿了最新的邸報給他看,上面說十萬虜軍已迫近錢塘。

  他顫聲道:「將軍可莫要戲言。新城、富陽、杭州皆在錢塘北岸,難道輔政王殿下要頂著十萬建虜北上?!」

  「騙您是大王八。」陳逸大咧咧地一擺手,「我還透點兒消息給您,不但要攻錢塘以北,還另有陳邦彥陳守備率軍襲徽州……」

  「徽州?!」朱以海一個激靈,忙問道,「不知福京是否還另有大軍出仙霞關?」

  「沒了,破虜營加龍衛軍一共三萬來人,陳守備還有八千駐軍。」

  「才、才三萬八千人……」朱以海音調都變了,「這點兒人不固守南岸,還要主動北上進攻?!」

  「是啊,殿下是這麼籌劃的。」

  朱以海又問了好幾遍,確信沒有聽錯,這才讓人取了五百兩銀子送給陳逸,好生送出王府。

  「原以為輔政王年輕有為,足智多謀,沒想到卻是個愣頭青!縱然你手下再怎麼精銳,以三萬多人主動北攻十萬清軍,這也必輸無疑啊!更何況其中還有八千是去徽州……」他在正廳中焦躁地徘徊了好幾十趟,終於用力跺了跺腳,像是下定了決心。

  「永福!」他招來王府管家匆忙交待一番,便讓人備車出府而去了。

  ……

  朱琳渼剛走到中軍大帳外,便有侍衛趕來稟報,「人人,魯王殿下求見。」

  「哦?這就來了?」朱琳渼便是一樂,「我還說最快今晚哪。哦,讓他在偏帳稍候,我馬上就到。」

  為便於大軍開拔,龍衛軍一直駐紮在紹興城外。朱以海在軍帳中急得坐立不安之際,總算看見朱琳渼挑簾而入。

  他先上前施了禮,又向下人使了個眼色,「大軍久駐城外,我思之辛苦,特送來五萬兩白銀並三千石米以勞軍。」

  立刻有人將一張禮單交在石霖手中。

  朱琳渼忙拱手道:「我代朝廷謝過王兄。」

  「我還有一事,」魯王朝周圍掃了一眼,小聲道,「不知可否屏退左右?」

  朱琳渼對石霖等人示意道:「你們先出去吧。」

  「是!」

  又過得片刻。

  朱琳渼臉上俱是驚訝之色,「王兄要離開浙江?!」

  「是,」朱以海苦著臉點頭,「我久居交兵之地,身心皆疲。眼下有殿下您主持大局,我便想著去南邊修養些時日。」

  「這怎麼行?」朱琳渼立刻搖頭,正色道,「我還要王兄幫我穩定浙地哪!」

  「無妨,」魯王小心翼翼地賠笑道,「我一定交待錢肅樂他們,讓其好好輔佐殿下。」

  「不成不成,王兄這一走,天下定以為是因為你怕了建虜,太影響士氣。」

  朱以海都快哭出來了,心說我不走?等你三萬多人馬折在北岸,我想走怕就來不及了!

  「這樣,我再獻十萬兩銀勞軍,以振士氣。我只去福京,啊,不,去廣東小住幾日而已。」

  「不成……」

  「算我求您了……」

  兩人拉扯半天,朱琳渼故作無可奈何狀,嘆口氣道:「既然王兄執意南去,我也不再阻攔。

  「不過為顯王兄不是懼敵逃走,還需有個由頭。」

  「請殿下明示。」

  「便說王兄封地為虜所據,特封揭陽至潮州之地予王兄,你南下乃是就藩而去。」揭陽到潮州,那可是一大片土地,比魯藩原有的封地兗州大了不止一倍,算起來已是恩賞。

  不過此時的潮州乃是貧瘠之地,但朱以海哪裡還顧得上這些,只想著潮州已在極南,與浙江前線之間還隔著福京,當甚是安全。

  於是他立刻點頭道:「我願往潮州。」

  ……

  甄真擦了把頰上香汗,抬頭望見紹興雄壯的北城門,心中不由一陣歡喜,「總算是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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