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還能不能愉快地欺負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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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海道場的比武場裡。

  古一刀扛著大刀坐在看台上,大口喝著烈酒,手中可裝二十斤酒的大葫蘆,已經空了一大半。

  這裡幾乎總是人流如潮。比試的,看熱鬧的,下注開賭的,熙熙攘攘。

  這樣的喧鬧,古一刀非常不習慣。除了喝酒,唯有與人比武過招是他的最愛。

  只有在武功對決與肆意豪飲中,他才找得到生命的意義。

  一切喧囂,與他何干?熙熙攘攘,都是過客!

  「古一刀!古一刀!」

  看台邊響起一陣吶喊,古一刀知道,輪到他上場了。他看向今天的對手,一位身手不凡的女劍客。

  他認得對方:白琳琳,蘇州武林世家白家的大小姐。

  老對手了,兩人幾次交手,可以說是棋逢對手。當然,古一刀輸的次數要多一些。

  今天能碰上她,古一刀也有些興奮。於是,他把酒葫蘆交給身邊的美麗女子。

  「看好它,回來給你分錢!」古一刀交待了一聲,一振衣袖,躍上高台。

  墨幼竹哭笑不得,不得不承擔了這個「重任」。讓鳴琴仙子替一個酒鬼拿酒葫蘆?虧他想得出。

  她氣質淡雅如仙,容顏傾世,只是胸前戴著一個大大地蝴蝶結,顯得有幾分調皮和童心未泯。

  這樣的她和一個碩大無比的酒葫蘆湊在一起,這畫面怎麼看怎麼喜感!古一刀和白琳琳分立擂台兩端。

  抱拳行禮之後,兩人同時出手。

  「叮叮噹噹」!一瞬間,刀光劍影連成一片!

  雙方對於對方的套路,實在太熟悉,打了半天仍然難解難分。

  隨著時間流逝,激戰中,古一刀終於開始有了失誤,一個極小的失誤。

  白琳琳精準地抓住機會,一陣猛攻,古一刀頓時被壓在了下風。

  古一刀心頭頓時湧出一絲明悟:果然,還是和以前一樣的問題。

  論內力,他不如對方,但是他的臂力很大,所以,綜合看他並不吃虧,反而稍有優勢。他吃虧在失誤的機率還是太高,招式之間的過渡仍然有縫隙。

  這是野路子武者難以迴避的問題。

  世家子弟擁有完善地修煉體系,很少有短板。功法與招數相互配合,身法、招數、節奏、呼吸,每個細節都處理得很好。

  而野路子出身的武者,就算天才如他,也很難打破出身的局限。

  眼看三招之內必敗,他一咬牙,忽然屈膝向後躍起,半空中詭異地一個側滑,避開追擊的同時,屈指成爪,一爪鑿在對手肩頭!

  氣勁激盪,衣袂紛飛。

  勝負分。

  古一刀歉意地道:「一時收手不及,你不要緊吧?」他剛才急切之下,沒有留手,再加上新學乍練,力道也控制得不好,估計對方不會好過。

  白琳琳冷著臉道:「沒什麼。」

  兩人回到台下,墨幼竹拎著酒葫蘆迎了上來:「哎呀,想輸錢怎麼就這麼難?」

  鳴琴仙子撥弄著蝴蝶結,一臉遺憾地嘚瑟著。

  一邊是江湖新交,一邊是閨中密友,能坑就坑,她才不信那丫頭會翻臉!

  白琳琳咬牙:「比武總會有勝負,應有之義,不過,你怎麼每次都能壓對?」

  「運氣,哈哈……」墨幼竹笑得沒心沒肺。

  古一刀「咕咚」了一大口,笑問:「兩位認識?」

  「給你們正式介紹一下……」一邊是閨中密友,一邊是江湖新交,墨幼竹左右逢源。

  三人談笑了片刻,白琳琳問道:「今天我狀態不錯,本以為勝券在握,沒想到古兄竟然有了新招?」

  古一刀笑了笑:「這是我師門的秘技,還真是剛學會的。」

  墨幼竹奇道:「你師父不是已經仙去多年了麼?怎麼……」

  古一刀便把方源解讀秘籍的事情說了,言語中掩飾不住對方源的推崇和佩服。

  白琳琳聽得一愣,心裡不禁嘀咕:這是今天第二次聽到方源這個名字了。難道這個方源真的不簡單?

  白嬸說他文采飛揚、通古博今,她並不怎麼相信。

  ——她總覺得白嬸是個尋常婦人,見識不多,難免誇大其辭。

  至於說方源能夠解讀秘籍,她自然更加不信。

  ——師門裡有資格解讀秘籍、傳授武道的,沒有一個不是宗師級高手。

  那個方源不過是一個普通的年輕人,還不會武功,他能解讀秘籍?信了他的邪!別說有多高明,不驢唇不對馬嘴就「善哉善哉」了!

  不過聽了古一刀的話,白琳琳覺得應該重新考慮一下了。

  古一刀並非信口開河之輩,讓他都如此佩服的人,應該不簡單,不妨去看看,萬一……

  白琳琳又追問了一些方源的事情,可惜古一刀與方源的交往也不多,只是極力稱讚方源的見識、才華。

  墨幼竹笑道:「這個人我早有耳聞,一直沒見過,聽你們這麼說,倒是個有趣的人,我忽然挺想見見呢!」

  古一刀又喝了一大口酒,忽然不遠處一個熟悉的身影躍入眼帘,不禁一愣,跟著臉上浮現出一絲奇異的笑容:方先生竟然也在這裡,真是巧啊。

  墨幼竹道:「怎麼了?」

  「沒什麼,你不是對方先生有興趣嗎?馬上就可以見到了。跟我來!」古一刀大大咧咧地當先走去。

  「呸!」墨幼竹啐了一口,什麼叫我對他有興趣?這話真彆扭!整整頭髮,正正蝴蝶結,跟了上去。

  白琳琳眼中閃出一絲異彩,剛剛提到的大才「方先生」,沒想到就在眼前!

  ※※※

  方源逃出大胸美少女的「魔爪」之後,勉強提起力量,飛快跑路。

  心中還有些遺憾:「剛才好像才數到1900,只差一下就能湊整了……」

  發現對方竟是個女孩子,他就知道不好,第一反應就是腳下抹油——溜!

  這個世界,女子的清白比性命更重要!而自己的所作所為,實在是……一言難盡!萬一被對方逮住,天知道會發生什麼。

  本來可以到手的銀子,忽然打了水漂,方源自然很不開心,好在先前拿了五百兩,聊以慰藉他受驚的小心靈。

  方源跑到這邊時,感覺力氣幾乎用盡,同時身上沒有一個地方不疼。知道自己跑不了多遠,當機立斷,拐進了比武場。

  方源混在人群中看比試,順便恢復體力。見到又有二人上場,頓時露出古怪神色。

  巧了!對戰的其中一方,正是那個光顧過他生意的刀客!他第一本玄級秘籍就是從這個人手中取得的,方源對他的印象很深。

  等到古一刀打完,正好有不少人離開,他的力氣也恢復得差不多了,於是混在人群里,打算儘快離開險地。

  就在這時,幾個武者打扮的人互相使了個眼色,圍了上來。

  方源眉頭一皺:怎麼這個時候麻煩找上門?不知道我這邊緊著低調呢麼?

  看這幾個人的動作,並非什麼高手。可是,方源的狀態也不怎麼好。

  打不打得過是一方面,關鍵是一旦鬧起來,引來了那個大胸美少女怎麼辦?

  「小子,剛才我哥們上場的時候,你笑得很開心啊?笑個丁八?」其中一個武者,衝著方源嚷道。

  方源無語。這讓他怎麼回答?難道說:對,你說得都對?

  「怎麼?我哥們的武功不入你的眼麼?」另一人一面說,一面側肩猛地撞了過來。

  方源吸了口氣,力貫全身,腳趾緊抓地面。

  兩人一個對撞,方源紋絲不動,那人卻一個趔趄,後退了好幾步。

  只聽那人大聲嚷道:「臥槽!這小子還有幾把力氣,大家一起上!」

  這個人滿臉痘子,形容猥瑣,名叫小馬,這些人里也就他知道為什麼來挑釁方源。其他人都是他在道場認識的狐朋狗友。

  小馬是左天養派來的打手,當然他的本領也就能欺負欺負普通人,放在武林里,只是不入流的角色。他的任務就是尋釁生事,試探方源的實力。

  小馬一路跟著方源從清風坊跟到了四海道場。誰想到進了練武場之後,就失去了方源的蹤影,只好來了比武場這邊,想胡混一會兒就回去,明天再去找方源的麻煩。

  沒想到轉了幾圈之後,忽然發現方源也在比武場裡,不禁喜出望外。

  因為不知道方源的實力,生怕吃虧,於是聯絡了幾個平時玩得好的朋友,一起圍住了方源。

  接下來就是找茬打架,這種事都不用事先交代、安排,他們這些人這種事不知幹過多少次了,熟練得很。

  小馬心中很得意:只要打起來,他的任務就算完成了。

  哪怕方源是個高手,他也不怕,大不了逃走;而如果方源本領一般,那他們就可以好好過過欺負人的癮了。

  甚至失手把人打死也是可以考慮的……

  見這幾個人堵住了去路,方源臉色一冷,喝道:「滾開!」

  幾個人頓時炸了鍋,紛紛叫囂:

  「握草!小子你很囂張啊?是不是沒出過血?」

  「讓我們滾?我們不會呀,不如你示範次?」

  「揍他,讓他跟我們裝嗶!」

  ……

  小馬叫得最歡。

  方源無語地看著他:你這找茬的技術有待提高呀!不過,既然麻煩找上來,他也不會怕了!

  方源猛吸一口氣,準備速戰速決——他哪來的時間跟他們糾纏?萬一引來那個大胸小丫頭,麻煩就大了!

  就在這時,一個聲音遠遠地傳來:「方先生!您怎麼在這兒?」聲音中透著興奮!

  幾個武者向著聲音傳來的方向一看,頓時身子齊刷刷地一抖,臉上露出驚恐之色。心裡不約而同地叫道:「臥槽!古一刀!」

  只要常在道場裡混的,誰不知道古一刀的大名?

  道場名人,打架瘋子!

  幾人看著方源快要哭出來:大哥,不帶你這樣的啊!你認識古老大,你倒是提一句啊?扮豬吃虎什麼的,最可恨了!還能不能愉快地欺負人了?

  其中最想哭的是小馬——別人只知道古一刀厲害,具體怎麼個厲害法,就不清楚了,而他卻知道得更多。

  正因為知道的多,他才更加恐懼。

  古一刀最少二十年的內力修為,而且戰鬥經驗豐富無比,在整個蘇州年輕一代的武者裡面,也是屬於第一梯隊的。

  小馬這些人在古一刀眼裡什麼也不是。

  「方兄!」白琳琳步態瀟灑地踱了過來,雙手抱胸,似笑非笑:「你這兒似乎有點忙?要不我們幾個等會再來?」

  小馬這回真的哭了——這一位別說他得罪不起,就算是左爺自己遇上了,也得客客氣氣的。

  白琳琳約莫二十三、四年的內力修為。白家的武學威力不俗,她又天賦過人,在年輕一代里,也是數一數二的高手。

  她在整個道場的地位也是超然的。白大小姐的背後可是白家,蘇州四大世家之一的白家!

  不管是古一刀,還是白琳琳,他們的層次都比小馬高了太多。任何一個碾死他,都像是碾臭蟲一樣輕鬆,還不帶出響兒的!

  小馬現在唯一的想法,就是趕緊滾蛋,有那麼遠就滾那麼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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