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二十七個日日夜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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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縣令準備了三輛牛車,他自己當然是坐馬車的,縣尉h縣丞兩個有品級的坐一輛車子,去的衙役和大舅舅趙明達坐一輛,朱宏三和那要飯的父子倆還有黑大個父子三人擠一輛。坐在搖晃的牛車上,朱宏三非常鬱悶。沒想到來到這個時代還要給一個不認的人戴孝。

  如果是自己的親人也就罷了。所以朱宏三在車上也就沒有說話的心情。和自己一個車的有那個黑大個朱儀儀,這是什麼狗*屎名字。還有他的兩個兒子朱甲和朱乙(朱家的名字實在難取,這等龍套用數字代替)。

  聽老娘說這還是他家使了銀子才弄到的,不過想想自己的數字名字朱儀儀也不算難聽。

  武昌縣城離武昌府城沒有多遠,大概有二十里地,剛走出沒多遠,那個黑大漢朱儀儀對要飯的老六十二喝到:「你個老貨,離我遠點,要熏死大爺嗎?」朱儀儀的兩個兒子過來往邊上推老六十二。朱宏三本不想出頭,但是看到那老頭父子可憐的樣子,站起身來對黑大個說道:「這位伯伯,我在裡面,咱倆換個座位吧,裡面順風頭,氣味能小些。」

  黑大個朱儀儀看了看我:「你就是楚藩的那個小子啊,長這麼大了。好,算你小子有心。」站起來和朱宏三交換了位子。朱老頭和朱六十一看到自己為他們解圍投來了感激的目光。

  朱宏三對朱六十一說:「這位叔叔看著四肢健壯,怎麼流落到這般田地?」

  朱六十一嘆了口氣說道:「以前我爺爺在的時候還可以,遼王府雖然不太管我們這些宗親,但是每人的祿米還是發放及時的。自從萬曆初年遼王被除藩,我們的祿米沒了著落,萬曆皇爺的諭旨說是不涉案的宗室由當地官府供養。可是你想想,遼王都沒了,誰還管我麼這些閒散宗室。以前倒是有一些余財的,這幾十年也都花用的差不多了。沒錢給那些官吏行賄,更是管得緊了,沒辦法到我這代只能和我爹乞討過活啊。」

  朱宏三看到六十一的慘狀不僅慶祝自己沒穿越他們家。自己家雖然也不富裕,但是在娘親的操持下溫飽還是能解決的。白糖賣出後更是頓頓都有肉,趙狗蛋那傢伙看著都有點橫著長了。

  黑大個朱儀儀聽六十一嘀咕的鬧心,說道:「別他媽說了,你們現在說日子不好過,當年遼王在的時候你們怎麼不說,你爺爺仗著和遼王是沒出五服的堂兄弟,幹了多少狗皮倒灶的事情。城外老莊家的姑娘當年是不是就被你爺爺逼跳井了。現在訴起苦了,這都是報應,你們該得的。」

  朱宏三聽黑大個朱儀儀這麼一說一想還真是這個理。如果不是以前做得過分現在城裡的人怎麼說也不能對六十一他們這麼狠,看來還是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啊。不過那個朱儀儀和他的兩個兒子一看就不是什麼善類,老娘還說他們和長江里的水匪有來往,看來起義軍大殺宗室不是沒有道理的。也許明朝滅亡真的是天意?想到這朱宏三不僅對自己的前途不看好起來。

  車裡的六人都在想各自的事情,一時車裡沒人說話,只能聽到木頭軲轆咯吱咯吱的聲音。武昌縣離府城大概二十里遠,一個時辰也就到了。進了武昌府城天已經快要黑了。縣令縣尉他們要去布政司衙門哀悼三日就可以回家了,由大舅舅趙明達帶著一幫宗室趕往楚王府。

  到了楚王府門前一看真是恢弘氣派,楚王府是在洪武五年有江夏侯周德興建成,整個楚王府占了小半個武昌城。不過周德興這個給朱元璋算命的老臣子也沒跑了,洪武二十五年全家都被殺掉。只剩下了這個恢弘的楚王府和武昌城。

  楚王府門前校軍場已經搭起了一排蘆葦棚子,地上鋪的一塊一塊的蘆席,裡面已經有一些人在裡面了。大家陸陸續續的進去挑了自己的位子,大舅舅趙明達過來小聲說道:「挑一個後面靠中間的,不要挨著廁所。」說完就塞朱宏三一個油紙包。

  朱宏三用手一捏,是切好的肉片,不錯。

  朱宏三進到蘆葦棚子按著大舅舅的指示找了一個後邊靠中間的位置,一看還不錯,離最前面大概一百米,也遠離廁所。周圍看了看朱儀儀他們爺三個看來也是老油條,就在自己前兩排,也是個好地方。六十一六十二爺倆就不行了,被擠到了邊上。

  一會武昌府周圍七縣一州的宗室都來了,大概有七八百人。最前面跪的是楚王一家。一個站著宦官大聲讀著什麼,大概是皇帝的詔書,之乎者也的聽不清楚。他讀完了邊上一個宦官喊道,哭。全體七八百人真是哭的震耳欲聾啊。

  朱宏三看看邊上這位仁兄以頭杵地,哭的是聲嘶力竭啊。這是個好辦法,還沒人看到掉沒掉眼淚。朱宏三也學著他以頭杵地放開聲大嚎,趴在地上喊兩聲往嘴裡往一塊肉片。舅舅給的是醬牛肉,味道還是不錯的。

  哭了有十分鐘,那宦官又喊道,停。大家立刻沒了聲音。然後發放飯食,每人兩個窩頭,一個鹹菜頭,要喝水自己去邊上水缸里喝。朱宏三一看心裡暗暗叫苦:真不是人過的啊,在家裡老娘做的飯菜都是色香味俱全,來著只好吃鹹菜窩頭。朱宏三看到黑大個朱儀儀給了發食物的宦官一個小包,那小宦官飛快的塞給了朱儀儀一個油紙包。哈哈,原來還有這貓膩啊。怪不得老娘來以前給自己塞銀子。

  到自己的時候看到邊上這位仁兄一樣給了小宦官好處,小宦官給他一個紙包。朱宏三湊過去問道:「這位族叔,什麼價位?」

  那個仁兄看了自己一眼說道:「一兩銀子,半隻雞。」

  靠,黑啊,一兩銀子夠一個普通人家吃半個月了,在這才能買半隻雞。果然壟斷才是來錢道兒啊。

  那位仁兄接著說:「這是剛來,最後幾天一兩銀子能買一隻雞腿就不錯了。」

  朱宏三問道:「族叔,小侄這是第一次來,還有什麼注意的地方嗎?」

  那位說道:「沒啥注意的,你挑的地方不錯,有老人指點吧。就是一天三次哭喪,早中晚各一次,其他沒啥事。」

  朱宏三打聽清楚後也就不問什麼了,吃了一張帶的餡餅和半斤醬牛肉後開始睡覺。好在剛過八月十五,天氣不是太冷,自己又穿的多,一晚上倒不是很難受。但是這種日子前幾天還可以,在第十天開始朱宏三實在是受夠了,突然發現張獻忠屠城也不是什麼討厭的事。

  朱宏三還好過點,最起碼過幾天大舅舅就會托人送進來一些吃的,加上自己娘給的錢,基本上吃的還不錯。邊上這位可就慘了。錢早就花完了。昨天晚上還餓昏過去。兩個窩頭別說大人了,就是朱宏三自己都不夠吃。那黑大個朱儀儀爺三個倒是天天吃得好,前幾天還看到弄了一瓶酒喝。

  朱宏三推推邊上的仁兄說道:「你看前那個黑大個,他這麼還有錢喝酒呢?」

  「他啊,惡霸一個,都是強奪其他宗室的錢財,你注意看著,一會他們看到有身家富裕去廁所,他們就會尾隨進去,在廁所里搶劫。」

  「公然搶劫沒人管管?」

  「誰管那閒事,國喪期間喝酒吃肉還不讓呢,你看看誰管了。」

  朱宏三想到:「既然這樣,我就來捉弄捉弄他,正好閒著無聊。」

  朱宏三用了三天時間觀察朱儀儀的作息時間,發現他早上起來和晚上睡覺前必去趟廁所。朱宏三想了想有主意了。

  第二天早上,朱宏三起來的很早,算好時間,到廁所門口等著。看其他幾個蹲位沒人,再用木片把門別住,只留下一個蹲位門開著。看著朱儀儀起來往廁所這邊走來,朱宏三先進去把蹲板踹斷一個,然後用手對上,虛放在蹲位上。打量一下不細看看不出來,算好朱儀儀快到門口了。打開廁所門,正好看到朱儀儀正好到門口。

  朱宏三說道:「哦伯伯起來的早,其他都有人,小侄剛出完,用這個吧。」朱儀儀用鼻子哼了一下,進去隨手關上了門。剛關上門,就聽著裡面撲通一聲,朱儀儀在裡面大喊,救命啊。

  朱宏三忍住笑,也喊道:「有人掉廁所里了,快來人啊。」朱儀儀兩個兒子手忙腳亂過來撈自己的父親,邊上的站崗的錦衣衛也過來幾個人幫忙。廢了半天勁才把朱儀儀撈了上來,這個黑大個被糞湯管的臉色發白,肚子高高鼓起。

  朱宏三在邊上說道:「快把衣服解開,用力按他肚子,不把水吐出來人就完了。」兩個兒子七手八腳把朱儀儀上衣解開,露出長滿黑毛的胸膛,用力按壓。這時一個錦衣衛的小旗看到衣服里掉出來一個紙包和一個酒葫蘆,說道:「大膽,國喪時期竟敢飲酒吃肉,你們不怕王法嗎?」

  朱儀儀的兩個兒子臉色嚇得發白,剛才顧著救父親,忘了這茬了。那錦衣衛小旗命人把朱甲和朱乙抓住搜他們的身,也發現藏有酒肉。這可是大事,國喪期間作為宗室飲酒吃肉,罪加一等,錦衣衛立刻將這事稟告給上級。十分鐘後一個宦官來傳楚王令旨,朱儀儀父子三人知法犯法,先有錦衣衛收押,待稟告皇帝後等待處理。

  朱宏三知道這父子三個基本上是完蛋了。以崇禎刻薄寡恩的性格,現在還是要維護自己合法性的重要時刻,他們三個鳳陽監禁都算輕的,弄不好要掉腦袋。朱宏三心情很高興,為民除害的同時自己還開心快樂,感覺不錯。

  但是接下來幾天朱宏三的好心情蕩然無存,最後的十天連著下了十天雨。雖然朱宏三在中間,不用擔心漏雨和睡覺的時候被水淹了,但是連著下雨心情實在灰敗。

  好容易等到第二十七天自己舅舅來接自己,當看到舅舅的身影是朱宏三哭的心都有:「他娘的,終於完事了,老子當皇帝後一定要把這些狗屁規定廢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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