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章 李承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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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廣東的權力構架上,朱宏三為自己的部下編織了一個利益共同的大網,而他朱宏三就像一個蜘蛛一樣坐在網中央,利用蛛網控制大大小小的官吏,其他所有人都要圍著朱宏三轉。

  這種權力結構好處很多,在大網中的各級官吏因為利益相同,所以必定要為了自己的利益努力,而作為中心的朱宏三自然能得到好處。不過這種權力結構問題也很多,那就是只要中央受損,立刻樹倒猢猻散。不過目前朱宏三的軍力強勁,能打敗朱宏三的勢力還沒出現,所以目前這種權利構架還比較平穩。

  朱宏三看到跪在地上痛哭的曹芳,說道:「老曹,起來吧,不是朕信不過你,是因為你是朕的近人,你和其他人不同,文臣怎麼說都是外人,你才和朕是一條心!」

  曹芳聽朱宏三這麼說,心中一塊大石頭落地,知道自己終於得到皇帝的信任了。

  「老曹,你原本不姓曹吧!」

  曹芳不知道皇帝為什麼突然問起這個,只有如實回答:「回皇爺,小人原本姓李,出生於南直隸徐州府豐縣,因為黃河泛濫,老奴父母早死,老奴沒辦法只有入宮當了宦官,拜在大太監曹化淳門下,故此改姓曹。」

  「嗯!好,曹化淳當年打開北京城門迎接李闖入城,你也就不要在自稱曹化淳的乾兒子了。這樣吧,朕命你改回本姓,嗯。。。就叫承恩吧!」

  讓曹芳改回本姓這可是天大的恩典,曹芳主管東廠,雖然權傾一時,但是他也是受中華文明薰陶長大的,將來也要準備回歸祖墳的。可是卻不能姓本姓,這歷來是曹芳的一大心事。

  可是今天皇帝竟然開恩讓他改回本姓,並且還賜名承恩,這種恩典就更大了。歷來皇帝賜名的大太監無一不權傾朝野,這其中最出名的當屬鄭和,然後是正統年間的弓勝,當然還有天啟年間的「九千歲」魏忠賢。

  雖然魏忠賢的名是惡名,和下西洋的鄭和、在北京保衛戰中帶領神機營擊敗也先弟弟哱羅的弓勝這二位沒法比,但那也是出名啊。

  曹芳,不,新鮮出爐的李承恩趕緊跪地磕頭,感謝皇帝的信任。

  「老奴多謝皇爺賜名,老奴死後終於可以回祖墳了!嗚嗚嗚。。。」

  看著李承恩哭的傷心,朱宏三說道:「好了,不要哭了,你知道朕給你起名為承恩的深意嗎?」

  「老奴,老奴知道,皇爺是希望我承接王承恩的遺志,為皇爺死而後已!」

  「好,你知道朕的意思就好,起來吧!」

  李承恩站起來後突然想起件事,趕緊說道:「皇爺,剛才我去張大人帳中看到錢肅樂了,他們二人正在說著什麼,看到老奴進去後停止了說話。」

  還有這種事?朱宏三知道張煌言和錢肅樂都是出自魯王門下,難道這二人瞞著自己預謀什麼?

  「東廠那邊有記錄嗎?」

  「請皇爺稍等,老奴去問問!」

  李承恩出去沒十分鐘,拿著一頁紙進來,雙手呈給朱宏三觀看。

  朱宏三拿起來看了看,張煌言和錢肅樂沒說什麼,只是張煌言勸說錢肅樂時拿自己比漢高祖劉邦。朱宏三自認自己還是不如劉邦那個大流氓的,最起碼自己還是關心兒子的,沒有像劉邦那樣為了逃命把自己兒子都踹下車。

  看過後朱宏三笑了笑,問道:「你怎麼看?」

  李承恩那敢發表什麼意見,趕緊回答道:「皇爺,老奴不敢!」

  「沒事,你掌管東廠,負者所有官員的一言一行,你說說張煌言怎麼樣?」

  聽皇帝這麼說李承恩才敢回答道:「皇爺,從張大人勸說錢肅樂的話中可以看出來,張大人可真是具有忠君報國的情懷啊!」

  聽李承恩這麼說朱宏三哈哈大笑:「好了,朕知道了,老李你下去吧!」

  李承恩被皇帝這番大笑笑的沒頭沒腦,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什麼話說錯了,不過抬頭看看朱宏三不像生氣的樣子,趕緊低頭退下,同時心中說道:「錢大人,該幫你的咱家都幫了,皇爺在怎麼對待張煌言就不是我的事了。」

  原來上午時候張煌言得罪錢禮德,被皇帝貶到南海當知縣,這可急壞了張煌言的老師錢謙益。

  錢謙益雖然不能算上張煌言的座師,只是張煌言求學時聽過幾節他的課。但是現在廣東朝廷上能和錢謙益稱得上自己人的就這麼一個張煌言,本來還有陳子龍一個,但是陳子龍對錢謙益一直愛理不理,反而和馬明遠走的十分近,這讓剛當上閣老的錢謙益十分苦惱。

  所以當張煌言被皇帝調到軍機處後,錢謙益立刻就把張煌言當成自己人,還和張煌言細心面談過兩次。

  張煌言對錢謙益很是尊重,每次見面都以師禮待之,並沒有因為只是聽過幾節課而慢待錢謙益,這更加堅定錢謙益要拉攏張煌言的決心。

  在看到張煌言這麼個好學生被貶,好老師錢謙益看在眼裡急在心頭啊,在事件發生沒多久就找到李承恩,當時還叫曹芳,希望曹公公幫助說幾句好話。

  李承恩因為是在廣州歸順的朱宏三,在權力體系中屬於絕對的外來戶,向來被湖廣嫡系所排擠。而同為大特務頭子的錢禮德更是看不上李承恩,當著李承恩的面就敢罵他「老閹狗」。李承恩也沒辦法,從派系上將自己人單勢孤,現在朝堂上都將組團刷副本,李承恩一個死太監實在不能拿錢禮德怎麼樣。

  在地位上李承恩和錢禮德也沒法比,錢禮德說話時必說「當年我和陛下在湖廣時怎樣怎樣」,同時錢禮德還交好佟養甲,和湖廣大佬馬明遠關係也不錯,李承恩以前實在沒辦法,看到錢禮德都以父侍之,就是看到錢禮德就自稱兒子。

  而錢禮德依仗皇帝的信任飛揚跋扈,原本錢禮德和李承恩都被賞賜飛魚服,本來李承恩還挺高興,沒想到錢禮德逼迫李承恩在二人同時出席的情況下不能穿飛魚服,弄得李承恩很是懊惱。

  李承恩也和皇帝朱宏三哭訴過,但是皇帝朱宏三根本不管他們這些破事,反而勸李承恩忍一忍,李承恩沒辦法只好繼續忍耐下去。

  今天錢謙益找上門來讓李承恩幫忙說話,這下可是寡婦遇鰥夫、婊*子遇龜公了,一個外無得力的大臣支援,一個希望在皇帝身邊留個沿線,二人一拍即合,李承恩當即答應為張煌言開脫,而錢謙益也同意作為李承恩的外朝支柱。

  李承恩雖然答應為張煌言說話,但是機會不好找,如果機會不對可是起到了事倍功半的效果。

  哪裡想到機會來的這麼快,下午朱宏三上岸後碰到錢肅樂的責問,沒想到是剛剛被貶不久的張煌言站出來為皇帝開脫。

  等朱宏三進入大帳後問道:「老曹,你接到張煌言家中祭拜魯王的消息了嗎?」

  李承恩等著就是這句話,他和錢禮德不和已久,以前沒機會下藥,今天聽皇帝這麼問還不大下特下。

  李承恩雙眼一閉跪地痛哭,後來更是嚎啕大哭。

  李承恩這麼一鬧弄得朱宏三不明就以,問道:「老曹,你哭什麼?」

  「皇爺,老奴看到張大人被錢禮德陷害不禁聯想到自己,故而痛哭!」

  「錢胖子陷害你?說來聽聽!」

  李承恩知道機會就在眼前,趕緊把這幾年錢禮德如何欺壓他說個痛快。這些都是小事,李承恩知道要弄死錢禮德只靠這些完全不夠,還需要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皇爺,您是不知道,錢指揮使仗著和您一起出自武昌,當著文武群臣的面就說和皇爺您當年如何如何,皇爺您當年和他一起在武昌縣大牢里如何如何,借著皇爺的威風狐假虎威。。。」

  李承恩邊說邊看著朱宏三的臉色,發現朱宏三從最開始的面色鐵青變成了面無表情,就知道自己的計策得手了。李承恩常年服侍朱宏三,深知這位爺越是面無表情越是下手狠辣。

  李承恩這次手段也很高明,朱宏三問的是張煌言的事,而李承恩回答的是錢禮德如何仗著皇帝狐假虎威。李承恩久居深宮,知道越是大人物越有很多隱秘事,這種事大人物向來希望越少人知道越好,現在自己說錢禮德在外面胡說皇帝以前的事,皇帝能放過他才怪。

  朱宏三聽完李承恩的匯報後怒不可遏,他不是不知道東廠和錦衣衛的矛盾,這種矛盾還是他可以製造出來的,適當的矛盾還有利於皇帝的統治,可是現在錢禮德竟然敢將自己以前那些事到處去和人講,這就太可惡了。

  朱宏三的性格就是典型的人死吊朝天、不死萬萬年,活著的時候作惡多端,死後那管他洪水滔天。死後當然不怕人說,可是自己還活著就有人要傳播自己當年摳逼掛馬子、強*奸小寡婦的醜事,這還怎麼得了,雖然朱宏三的臉皮剩不了多少,但是還需要的。現在錢禮德到處說自己的醜事,實在可惡,朱宏三沒多考慮,立刻命令道:「曹芳,你去傳旨,將錢禮德關起來,你仔細審問,他到底講了些什麼,朕的秘密他說了多少!」

  朱宏三剛說完,想了會接著說道:「你去給張煌言帶個話,就說朕錯了,讓他不要走了,繼續留在朕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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