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零二章 震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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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馬靖遠帶著兩個知縣回到自己的知府衙門,也沒給他們上茶,直接問道:「你們和本官說句實話,撥付的糧食可否私吞過?」

  錢遺愛自己完全沒動過手腳,第一他初來乍到根基不深,手下人還不了解。第二錢遺愛家裡就是常熟的大地主,家裡資產巨萬,那裡需要這種蠅頭小利,錢少不說還損害自己的名望。不過手下人怎麼樣錢遺愛就不知道了,所以錢遺愛拱手說道:「馬大人,本官並沒有私吞過,但是手下人怎麼樣本官就不知道了!」

  張元琳聽錢遺愛這麼說心中鄙視,這個錢遺愛真是不要臉,我就不信這等肥肉他不伸手?不過將罪責都推給手下實在讓人佩服。

  張元琳也不敢說自己私吞救濟糧,也拱手說道:「知府大人,下官絕對沒有動過糧食,但是下官初來乍到,手下那些胥吏什麼樣子想必大人也知道,他們動沒動下官不敢保證!」

  馬靖遠聽這二人這麼說也很撓頭,但是現在沒辦法,只有先度過這個難關再說。

  「好,本官就先信你們說的,這次皇帝親自巡查流民營,事情十分重大,如果出了什麼差錯咱們都要倒霉。本官不管你們用什麼辦法,今天回去連夜將糧食所缺數目補齊,如果到時候出了問題別怨本官不救你們!」

  錢遺愛和張元琳連連點頭,紛紛保證兩天後的檢查絕對不會出問題。

  馬靖遠聽這二位說完揮揮手讓他們下去,馬靖遠現在是應天知府,除了上元、江寧兩縣還有六縣要管。這次皇帝安置流民應天府就要負者安置二十多萬,現在上元江寧出現問題其他幾個縣也差不了多少。馬靖遠趕緊行文其他六縣,不要在流民的救濟糧上伸手,如果被抓到不要怨國法無情。

  錢遺愛出了知府衙門坐在自己的官轎上發呆,他雖然聰明,但是這種官場上的事一竅不通,難道回家問自己老爹?可是現在自己已經出來當官,這種小事再問老爹不禁讓人恥笑。

  錢遺愛坐在轎上不說去那,轎夫十分納悶。一個轎夫問道:「太爺,回府還是去那?」

  錢遺愛一合計自己府中不正是有一個高參嗎,劉芳遠一年拿著兩千銀元薪俸,不如去問問他。

  錢遺愛回到自己的上元縣到後宅找到劉芳遠,看到劉芳遠正在小妾的伺候下品茶看書好懸沒氣死。這個高參請的真是不值,劉芳遠自從當了自己的師爺就沒給出過主意,還和自己借了二百銀元新買一個瘦馬當小妾,每天躲在屋裡和小妾風流快活。

  劉芳遠看到錢遺愛來了笑道:「子高來了,琴兒,還不給太爺上茶!」

  錢遺愛笑著問道:「文度兄好不愜意,不知道這一個月來可有難處?需要銀元儘管說話!」

  劉芳遠聽錢遺愛這麼說知道他有些不高興,但是劉芳遠大蘿蔔臉不紅不白,說道:「子高真說道我心裡了!我還要預支薪水二百銀元,為琴兒添些首飾!」

  錢遺愛聽劉芳遠這麼說好懸沒氣歪鼻子,這個劉芳遠雖然沒自己家有錢,但是在杭州府也算小康之家。現在完全將自己當成地主老財,吃起大戶來了。

  劉芳遠這個樣子也是有些心中不痛快,自己以前是一個四品知府,現在落魄到要為一個舉人當師爺,雖然這是老師的安排,但是劉芳遠心中還是有些怨氣的。所以到了上元縣也沒有為錢遺愛出過什麼主意,每天就是風花雪月。

  今天劉芳遠看到錢遺愛官服都沒脫就來找自己,知道這位少爺碰到難題了,自己雖然心中不痛快,但是看到師父的面子上還是要幫他的。

  劉芳遠喝了口茶水問道:「子高,可否碰到什麼難題了?可否和為兄說一說?」

  錢遺愛趕緊將剛才的事對劉芳遠說了一遍,問自己應該怎麼辦?

  「子高,這個很簡單,你實話實說打沒打救濟糧的主意?」

  「文度兄,子高深受皇恩,那能做那種事情,再加上這點錢糧錢某還看不上眼!」

  劉芳遠笑道:「這不就結了,你沒拿錢怕什麼?」

  錢遺愛急道:「我沒拿當然不怕,可是手下那些胥吏什麼樣子文度兄應該知道,他們要是拿了牽連到我可怎麼辦?」

  「哎!子高,你以為那些胥吏都是一幫廢物嗎?他們的手段比你可強的太多,你只要將皇帝的命令說給他們聽就好了,剩下的他們自己就會辦了!」

  「什麼?這種大事交給那些胥吏自己去辦?」

  劉芳遠看了一眼錢遺愛,心中嘆氣,這個師弟聰明是有,但是還是不了解官場啊!

  「子高賢弟,這幫胥吏歷來講究欺上瞞下,你新來乍到不知道他們,老夫估計朝廷撥付的救濟糧還能剩下三分之一就不錯了。」

  「三分之一?那城外的那些流民吃什麼?」

  「吃什麼就不是胥吏應該管的了!」

  錢遺愛想了想,拱手問道:「文度兄,那小弟應該怎麼辦呢?」

  劉芳遠看到錢遺愛的恭敬心中很是受用,喝了口茶接著說道:「這次是賢弟收心的一個機會,一定要恩威並施,板子高高揚起,但是輕輕落下,這樣以後那些胥吏才能痛快幹活!」

  「可是他們私吞錢糧不處罰嗎?還要為他們開脫?」

  「賢弟,這你就錯了,你只是一個人,難道能幹了全縣的事嗎?你不是要出政績提升嗎?這就需要這些胥吏去收稅、去破案子、去徵調徭役,所以對他們只能安撫,事情鬧大了可以找幾個替死鬼頂缸,但是不能一棍子全打死,知道嗎?」

  錢遺愛想了一會兒說道:「子高明白了,那一會兒我應該怎麼說呢?」

  「這個簡單,告訴他們擦好自己屁股,如果犯到手上絕不姑息就行了!」

  錢遺愛得到劉芳遠的真傳,點點頭出去找來皂班班頭,讓他敲鼓排衙。

  排衙是地方官一項重要的權利,大概和後世縣級常委擴大會議差不多。知縣老爺居中而坐,屬下各個主管官員匯報情況,很是威風。

  那個皂班班頭不知道這個時候排衙幹什麼,每次的排衙不都是初一十五的上午嗎,現在快到晚上了排什麼衙?

  「回稟太爺,現在接近晚上,縣衙中人手不齊,不如等到明天可好?」

  錢遺愛聽班頭這麼說,怒道:「本官怎麼做還需要你教嗎?沒在的去家中找,只要沒死的都給本官找來,半個時辰不來的打十板子!」

  那個班頭看到這個年輕的縣令生氣,不敢多說話,趕緊出去敲鼓排衙。

  真如那個班頭說的,敲完鼓後只來了五六個人,六房的師爺一個沒來,縣丞、主簿、典史也沒來。錢遺愛等了足有半個時辰,縣中官員才紛紛到齊。

  上元縣丞是一個舉人,功名和錢遺愛一樣,看到年輕的太爺這麼晚叫排衙,不禁問道:「太爺,不知這麼晚了讓屬下前來有何事情?」

  錢遺愛看到手下人來了九成,幾個重要的官員都來了。

  「今天本官問你們,上個月戶部撥付的一萬兩千石糧食可否都在?」

  縣丞一聽怎麼問這個問題,趕緊回答道:「太爺,都在城外十二個糧倉中,有巡檢司守衛!何主簿,快去將帳本拿來給太爺觀看!」

  主簿主管全縣的錢糧,還以為今天太爺要查帳,剛要去後面取帳本,哪知道錢遺愛說道:「不用了,今天本官問你們一句實話,那些糧食還剩多少?」

  主簿不知道今天縣太爺為何追問這件事,看了眼縣丞,心中埋怨當時不如分給縣令點了,現在好了吧,縣令抓住不放了!

  縣丞趕緊站出來說道:「太爺,糧食是二月二十四日撥到的,現在還剩下一萬餘石!」

  錢遺愛站起來說道:「本官今天不是查你們,皇帝下午發下聖旨,兩日後要來查看流民情況,你們現在不說實話到時候出了事大家一起倒霉!」

  縣丞本來還以為縣令沒撈到好處今天找自己麻煩,現在一聽大禍就在眼前,嚇得臉色雪白。

  錢遺愛一看手下官員變貌變色,就知道這幫傢伙手腳不老實,問道:「你們幾個快說,糧食還剩多少?」

  縣丞看到沒法隱瞞,只有實話實說:「太爺,一石糧食都沒有了!」

  錢遺愛聽到這個消息感覺眼前一黑,他還以為這些官員怎麼說也能剩點,那想到這幫傢伙這麼大膽,將糧食全都分了。

  錢遺愛穩定一下情緒,說道:「好!好!你們這麼大膽等著去錦衣衛的詔獄吧!」

  這個時候縣丞、主簿等幾個官員才知道大事不好,自從朱宏三占了南京後,錦衣衛可是讓整個南京官場聞風喪膽。錢禮德新組建的錦衣衛手段遠在老錦衣衛之上,收拾那些攀附滿清的官員、勛貴下手毫不留情。錢遺愛的前任知縣就因為為滿清收集軍糧被下了監獄,家中所有男丁全部腰斬棄市,女子發賣教坊司當官妓。行刑前上元縣這些官員胥吏還被組織起來去觀刑,那個知縣全家九口男丁,包括未成年的孩子被腰斬後在地上輾轉半個時辰才死。想到自己就要成那個樣子很多官員雙腿一軟坐在堂上,幾個還嚇得尿了褲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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