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瓦刺變局(1600月票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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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留香?他約你?怎麼回事?」趙昊奇怪道。

  「吃醋了?」周芷若期待道。

  「很抱歉,還真沒有。」趙昊輕笑道。

  周芷若撇撇嘴。

  「楚留香不是一個白痴,他怎麼會招惹你的?」趙昊問道。

  雖然同樣風~流,可是實際上楚留香比起陸小鳳要有分寸的多。

  周芷若這種女人,楚留香是不會碰的。

  「你還記得薛衣人在名劍大會上的反常舉動嗎?」周芷若問道。

  聞弦歌而知雅意,趙昊的臉上露出一絲瞭然的笑容,道:「看來是薛笑人的事發了。」

  周芷若點點頭,道:「的確如此,薛笑人是薛衣人的弟弟,兄~弟之間的情誼確實是深厚無比,可是有一個如此強大的哥哥對於弟弟來說可不見得是一種好事,縱然這個哥哥對弟弟很照顧,弟弟對哥哥也十分尊敬。」

  趙昊理解這種感情,有一種說法叫別人家的孩子是最優秀的,其實這還不是最倒霉的。

  最倒霉的是自己的親生兄~弟或者姐妹是最優秀的。

  有這個一個親兄~弟,縱然別人不拿你和他相比,可是你自己終究還是會不自覺的感受到差距。

  然後,心理就會產生失衡。

  這種情況是無解的,因為這種比較也是無解的。

  別人的安慰不會起任何作用,只要這個差距存在一天,就會刺激你一天。

  而薛笑人就是這種情況,薛衣人未必稱得上是天下無雙,可是對於薛笑人來說已經足夠優秀和完美。

  而薛衣人又是一個對自己和別人都要求十分嚴格的人,他是如何對自己的,就是如何對薛笑人的。

  可是薛衣人卻完全忽視了薛笑人和他的巨大差距,有些天譴在薛衣人看來不算是什麼,可是在薛笑人看來,卻是永遠都無法跨越的。

  面對這種情況,有人選擇奮起,有人選擇墮落。

  薛笑人就是選擇墮落的那個人。

  並不是每個人在黑暗的深淵中都能保持一顆嚮往光明的心,薛笑人不是那樣的強者,否則薛家莊現在就是一門雙劍雄了。

  琅琊閣的情報天下無雙,薛衣人在名劍大會反常的舉動現在自然也早已經查明原因。

  「楚留香倒是謹慎。」趙昊淡笑道。

  「事關中原一點紅,楚留香確實不敢有絲毫的大意。雖然我對楚留香的行事保留觀點,不過他對朋友當真算得上是兩肋插刀。」周芷若道。

  「盜帥」在周芷若看來並不是什麼值得稱讚的榮耀,可是楚留香為中原一點紅做的事情,在周芷若看來確實難能可貴。

  中原一點紅,是薛笑人的徒弟。

  薛笑人背著薛衣人,在暗中組建了一個江湖上最大的殺手集團,雖然沒有殺手之王蕭淚血那般的震懾力,可是在江湖上也是凶名在外。

  自然,手上也沾滿了無辜之人的鮮血。

  這件事情若是被揭開,薛家莊立時就會成為江湖公敵,那些被薛笑人殺手集團所殺之人的親人朋友都不會放過薛家莊。

  縱然薛衣人神劍再利,可是在失去了道義,薛家莊本身又沒有琅琊閣這般的實力,也是決計擋不住別人復仇怒火的。

  楚留香現在已經掌握了這件事情,可是卻並沒有將它公之於眾,並不是因為楚留香和薛衣人有交情,更不是因為楚留香忌憚薛衣人的神劍。

  只是因為中原一點紅是他的朋友,楚留香不想將這件事情鬧大。

  但是楚留香還拿不準薛衣人和趙昊的關係。

  這才有了這一次的試探。

  「我們要不要藉機將薛衣人納入琅琊八劍,薛衣人的劍術縱然不及木真人,可是也足以躋身當世劍術前三,是琅琊高手榜前十的高手。」周芷若道。

  「芷若,薛笑人組建的這個殺手集團,你相信薛衣人不知道嗎?」趙昊問道。

  「當然不相信。」周芷若沒有一絲猶豫。

  正如同雪千尋和楊艷不可能瞞得過趙昊自己組建一個勢力一樣,薛笑人組建一個規模如此龐大的殺手集團,若說能夠瞞過薛衣人的眼睛,這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趙昊相信薛衣人的確沒有參與這件事情,因為薛衣人已經不缺少任何東西,金錢、聲名、地位,他要什麼有什麼,沒有必要再去髒了自己的手。

  可是自己的親弟弟走上了這條路,他又能做什麼?

  義正言辭的指責?大義滅親的偽善?還是故作不知的茫然?

  「薛衣人的意思我已經明白,不過到底要不要幫他這一把,我還在考慮。」趙昊皺眉道。

  他確實可以出手,只是趙昊要衡量出手的利弊。

  殺手殺人,從來都是不問正邪對錯的,死在薛笑人手中的無辜之人可是為數不少。

  雖然趙昊和他們無親無故,可是趙昊卻也不想因為自己而讓他們九泉之下無法安息。

  縱然趙昊只要一個表態,就可以保下薛家莊的全部人命。

  這對於趙昊來說是一件很簡單的事情,可是對於很多人來說,這都是足以改變他們一生的決定。

  人在人上之時,要把別人當人,趙昊始終沒有忘記這一點。

  在這個世界上,很多人在趙昊的眼中其實已經如同螻蟻一般,因為他們的實力實在是太弱小了。

  可是趙昊沒有忘記,自己的實力在很多人眼中也只是一個螻蟻。

  既然如此,自己又有什麼資格去鄙薄別人?

  只有先尊重別人,才有資格被別人尊重。

  「薛衣人是一個聰明人,而且他的態度表明,只要我們保下了薛笑人,他甚至可以和武當派為敵。」周芷若道。

  她沒有趙昊的那麼多想法,對於周芷若來說,這個世界上的陌生人只分為有用的人和沒用的人。

  而薛衣人無疑就是一個有用的人。

  「芷若,老子曾經說過一句話,我有三寶,持而保之:一曰慈,二曰儉,三曰不敢為天下先。現如今我站的太高了,可是一些世俗約定成俗的規則,既然存在就肯定有存在的意義,我們應該懂得敬畏。」趙昊輕嘆一聲。

  他最終還是做出了決定。

  還是那句話,人在人上之時,要把別人當人。

  當然,趙昊也因此錯過了一個招攬絕頂高手的機會。

  只是趙昊並不後悔,大丈夫有所為,有所不為。

  白雲悠悠,碧草青青。

  只是今年的草原之上氣氛卻並不和美。

  今年本是一個豐收年,水草風貌,也沒有出現任何的天災人禍。

  可是在空氣之中,卻莫名的出現了硝煙的氣息。

  草原上的漢子,人人都是戰士。

  而現在,所有人都已經做好了戰鬥的準備。

  「陛下,此刻大明政通人和,四海昇平,沒有給我們任何南下的機會,現在出兵,實屬不智,懇請陛下收回成命。」

  在瓦刺的皇宮內,一個中年男子的聲音擲地有聲。

  他是瓦刺的右丞相——張宗周。

  瓦刺皇帝看著此刻跪在地上的張宗周,眼中閃過一絲寒光。

  「丞相,寡人記得你以前是最堅定的主戰派,每次都是你向寡人提議派大軍南下,這一次寡人終於決定出兵了,你為何卻又這般態度,這可著實讓寡人有些不解了。」瓦刺皇帝道。

  「陛下,此一時彼一時,從前明朝小皇帝年幼,無力掌控朝局,朝中勾心鬥角,朝政混亂,正是南下攻擊的大好時機。可是現在小皇帝已經長大成人,朝政也趨於穩定,正是最團結的時候,我們此時出兵,所遇到的正是明朝最為強大的時候,必定會損失慘重。老臣一片赤膽忠心,還望陛下明察。」張宗周道。

  「哦,如此說來,倒是我錯怪丞相了。」瓦刺皇帝道。

  張宗周心中一沉,他在瓦刺為相已經超過十年,對於瓦刺皇帝的了解不可謂不深。

  從瓦刺皇帝此時的語氣當中,張宗周就知道肯定是出現了什麼自己暫時還不知道的變故。

  果然,張宗周沒有等太久,就證實了自己心中的猜測。

  「丞相,自從你來到瓦刺之後,寡人待你如何?」瓦刺皇帝問道。

  「恩重如山。」張宗周道,但是心中卻不以為然。

  瓦刺雖然強大,卻也算不得什麼超級勢力,是張宗周來到瓦刺之後,披荊斬棘,將中原的一些規矩和瓦刺原本的習俗進行了有效的結合,這才讓瓦刺的實力有了飛躍般的提升。

  自古以來,外族人就特別厚待中原文士不是沒有原因的,堡壘向來都是從內部瓦解的,想要征服中原,無疑還是從中原人下手更為合適。

  「寡人一直丞相對於瓦刺忠心耿耿,一心為了瓦刺的強大著想。」瓦刺皇帝繼續道。

  「陛下明鑑,臣就是這樣想的。」張宗周道。

  「那丞相為何不對寡人說明,你的祖上是當年的誠王張士誠呢?」

  瓦刺皇帝的一句話,讓張宗周如墜深淵。

  有些事情既然一開始選擇了隱瞞,那從此以後便是不能說破的。

  一旦說破,就會有滅頂之災。

  一如此時。

  「陛下……」

  不等張宗周為自己辯解,瓦刺皇帝一揮手,打斷了張宗周的話,聲音忽然變得冷漠起來。

  「事到如此,寡人也不想和丞相太多廢話。丞相,寡人知道這三百年來,張氏後人從來沒有打消過復仇的想法,並且為此做了許多的準備,只要丞相將這些年張氏後人布下的暗棋和當年的誠王寶藏獻給瓦刺,寡人保證既往不咎,你還是瓦刺的丞相,等到瓦刺攻占大明之後,寡人允許你裂土封王,你我劃江而治,如何?」瓦刺皇帝道。

  張宗周的臉色霎時變得蒼白起來,良久沒有說話。

  他大意了,而且也過於自大了。

  不錯,論起底蘊和智謀,他遠勝於瓦刺其他人。

  可是這個世界上,在很多時候是不講這些的。

  底蘊是實力的一種,但是並不是實力的全部。

  面對拳頭,智謀在有些時候更是不堪一擊。

  面對執掌瓦刺的皇帝,張宗周知道此刻必然已經刀兵埋伏,自己的回答若是滿~足不了瓦刺皇帝的心意,下一刻只怕就要屍首分離了。

  他不想死,他還沒有完成他心中最大的期望,他已經有三個月沒有見到自己兒子了。

  他的人生並不圓滿。

  可是他也不想向瓦刺皇帝屈服。

  自從見過那個人之後,張宗周就知道,有些時候背叛的代價會更大。

  而且張宗周始終忘記不了那個人對他說過的話:你有理由背叛這個國家,可是你沒有理由背叛這個民族。

  張宗周已經快五十歲了,到了現在這個年紀,他已經服老,而且認命了。

  事實上張宗周已經能夠看明白,張家復國無望了。

  三百年前的失敗,就已經是徹底的失敗。

  當時張士誠占據如此巨大的優勢,卻依然敗給了朱元璋。

  現如今大明坐擁萬里江山,朱元璋作為開國太祖被永久供奉,人所共知,可是當今天下,誰還記得張士誠的名字?

  這些道理以前他不是不懂,只是年少輕狂,總是感覺世界上沒有他做不成的事情。

  直到步入中年逐漸成熟之後,張宗周才開始認清現實。

  當然,也少不了趙昊對於他的當頭棒喝。

  比起自身的安危,張宗周更害怕自己會成為張家的千古罪人,會讓張家人成為千古罪人。

  「陛下,這麼多年了,你還是不了解老臣。」張宗周道。

  瓦刺皇帝的臉色一變,道:「不要著急回答朕,丞相,你現在可不是一個人。」

  是的,張宗周不是一個人。

  這麼多年,張家早已經在瓦刺安家,開枝散葉。

  想要成為瓦刺的丞相,並且得到皇帝的信任,當然要付出代價。

  「他們本就是張家的人,為張家生,自然也要為張家死。」張宗周淡淡道,絲毫沒有沉痛之意。

  有一種人叫做家奴,有一種人叫做死士。

  而當這兩者合而為一的時候,那種感情就真的是外人很難理解的了。

  「當然,最重要的是,老臣唯一的獨子此刻並不在瓦刺。陛下,你現在選擇的發難時機並不好。」張宗周道。

  在張宗周的心中,最重要的自然是張丹楓。

  張丹楓在,張家就不會滅亡。

  「丞相,你選擇了一個最不應該選擇的路。」瓦刺皇帝道。

  「我做錯過很多事情,但是這件事情,我確信我沒有做錯。」

  這句話說完,張宗周以頭遁地,自斷心脈。

  此人一生小節有損,大劫亦虧,卻終究沒有禍國殃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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