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0 師徒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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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來到404號房門外。

  顧晨左顧右看一下。走廊上沒人。

  他安心地從包里拿出一枚阿爾法彈。這東西是圓形,外殼是銀色。按下開關後,他從小窗口把阿爾法彈扔了進去。

  「嘟嘟!」滾入房間的阿爾法彈亮起了紅色指示燈。

  接著,它像蓮花一樣打開,同時發出刺眼的光芒。類似閃光彈。只不過這種彈更多是針對狩。在它爆炸的一瞬間,能讓附近的狩暫時昏迷。

  顧晨用力撞開了門。

  他握著阿爾法槍沖了進去。

  房間裡一團幽暗。船艙窗口映入一片月光。

  空氣中的血腥味很重。

  腳下好像被瀝青黏住似的,有粘稠感。他低下頭看了看,心中凜然。

  是血。大片的血泊在地板上蔓延。

  再細看,前方地上躺著兩具屍體。死亡的氣息從它們身上散發出。

  顧晨走了過去,蹲下去。

  死者是一男一女,胸口全是血。死了多久倒不知道。

  不過……有點奇怪啊。

  這兩個人顧晨從沒見過,莫非是上船後就一直宅在404房裡,沒有出過門?

  但,奇怪的是,這兩個人的打扮裝束,根本不是現代風格。

  反而像100多年前的英倫風。

  咦?這兩人,就是他要找的?

  「沙沙沙。」

  黑暗中,隱隱約約響起奇怪的聲響。

  顧晨只要抬一下頭,就能看見頭頂的天花板,匍匐著一隻黑影。

  它帶鉤的尾巴緩慢垂下,將近觸到顧晨的脖子。

  「嘿嘿。」它嘴裡滲出古怪的笑意。

  顧晨完全沒發現它的存在,但通過眼鏡直播的畫面,明修感受到了狩的氣息。他猛地在通訊器里急得大喊,「快!離開那兒!」

  「嗯?」話音剛落,顧晨便聽見頭頂有什麼東西掃了下來。

  他來不及細看,就地打滾,雖然沾上了一身血,但他努力向對方射出了一槍。

  子彈沒打中。

  天花板的狩不見了。它行動很快。

  顧晨倉惶四看。這屋裡光線太差。正適合狩隱藏。

  不妙啊。他心裡想道,握著槍柄的手心全是汗。

  「吱呀。」

  身後的房門輕輕合上了。

  「咔擦!」誰關上了鎖。

  在門口?顧晨望去!

  忽然,黑暗中有個黑影飛過。

  「嘭!」他一槍打過去。

  子彈打中了那個黑影。

  打中了?連他都覺得有點不可思議。

  他躡手躡腳地走過去查看一下。

  「是陷阱!」這時,通訊器里明修傳來聲音。

  可惜,太晚了。顧晨看到地上躺著一件衣服。

  他打中的,不過是這個。

  真正的狩正蟄伏在他頭頂。

  ——「嗖!」

  狩尾狠狠刺了下來。

  刺入顧晨的背部,穿過心臟。把他整個人都勾到半空。

  「噗!」顧晨大口吐出鮮血。他知道自己命不久矣。

  他努力舉起阿爾法槍,想作出最後的反抗。

  就算死,也要對它造成一點傷害。

  他的手指扣在扳機上,可氣力早已耗盡,怎麼也按不下去。

  終於,他的手垂了下來,整個身體變軟了。

  眼鏡也掉到了地上。

  「顧晨!」

  通訊器里,明修的聲音在無助地吶喊。

  掉在地上的眼鏡,只看到漆黑一片的房間。還有上方滴落的血,一滴一滴地,濡濕了鏡面。

  一個黑影從上方跳了下來。一腳,踩爛了眼鏡。

  SA總部的監視畫面,變成了一片雪花。

  站在監視器前的人們,陷入了沉默。

  雖然加入SA就做好了被狩殺死的心理準備,但看到隊友犧牲,人們心中依然是充滿了悲傷。

  明修抱著膝蓋,身體輕輕地顫抖著。

  王韻婷走近他,輕輕摟住。

  「小修,我們回房吧。」

  她牽著他的手,離開了監視室。

  一路上,他都沉默不語,但心情明顯受到了極大的打擊。

  「婷姐……我應該可以阻止這次的悲劇的。不是嗎?」

  回到房間,他坐在床上說道。

  王韻婷用抹布擦乾淨他的腳丫。「小修,不要太強迫自己。我們不是上帝。不能控制命運,又或者別人的生死。我們只是凡人啊。」

  「可是……為什麼這個世界要死人呢?這一點都不好。」說著,他身體微微戰慄著。

  王韻婷輕輕摟住他,給他一個溫暖的懷抱。

  「該睡了。寶貝。」她輕聲耳語。

  起身,走向門口。

  關掉臥室的燈。順帶,關上了門。

  明修沒有躺下去,而是蜷縮在床頭哭。

  忍了很久,眼淚才流下。

  雖然不想哭,但看到有人慘死,他總是忍不住流淚啊。

  五歲時候的記憶,像泉水一樣涌了出來。一般人很難記得住五歲時的記憶,但他不一樣。那天發生的事,就像電影片段一樣,清晰到每個細節都能記得住。

  那是個炎熱的夏日。蟬鳴鼓譟。房間裡電風扇在呼呼地吹。

  桌面上,他的畫本被風扇吹散了。

  畫紙落滿一地。

  明修瑟瑟地躲在衣櫃裡。他本來是跟父親在玩捉迷藏的。父親總是捉不到他。這一點,他很驕傲。這回玩到一半的時候,有人按響了門鈴。

  父親走過去開門。

  從縫隙中,明修看到了可怕的一幕。

  那個穿著快遞制服的男人,掏出刀,一刀捅入了父親的腹部。

  母親尖叫著跑了過來。也被一刀殺掉了。

  「嘿嘿!」那人發出冰冷的邪笑,將倒臥地上,奄奄一息的母親壓在身下,開始剝掉她的上衣。

  媽媽……明修咬著嘴唇,眼淚不由自主地流下來。

  媽媽眼睛看向他,仿佛在說,別出來。

  眼看媽媽的上衣就要被剝光。忽然——

  兇手被誰踢了一腳。整個人狠狠地撞向餐桌,摔得有點慘。

  「你這種邪惡的傢伙,真讓人噁心啊。」

  屋裡出現了另一個聲音。

  不知道什麼時候進來的,但他的出現,把兇手給激怒了。

  「混蛋!想找死?」兇手爬了起來,用手背擦了一下嘴角。

  「哦豁。看我宰了你這個畜生。」

  明修看清楚了,那個男人穿著邋遢的西裝,襯衫有點凌亂,領帶也是隨便。不像是個上班族。整個人看起來頹頹的。

  噢,他身邊還帶著一個小男孩,大概有八九歲,臉上浮著與年齡不符的冷漠。

  「小破,站一邊,看你師父我怎麼收拾這隻狩!」

  明修當時不知道,這個男人就是世上僅存的屠狩師——夏涼城,而小破則是他從孤兒院收養的徒弟。準確的說,是使徒。

  「你知道我是狩?」兇手有點意外。它看著男人,「這麼說,你是屠狩師?」

  「嗯哈。我是最厲害的屠狩師。」夏涼城一手插兜,叼著煙,對兇手不屑一顧。

  這麼看,就覺得他絕對比這隻狩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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