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4 鑽狗洞【萬更】
是夜。十點鐘。
入夜後的香雲高中已然被黑暗籠罩。夜色中仿佛滋長著渺小的生物，罪惡紮根進空氣和牆壁的皮膚。仿若遠離人煙的黑森林。
校園裡，瀰漫著孤冷的霧。
教學樓沒有開燈，像浸沒在黑夜中的一副巨大的棺材。裝載著仇怨的屍骸，以及人類的悲劇。
靜悄悄的，在學校的圍牆外，出現了四個人影。
按照時間約定，他們都準時到達。
米卡卡很滿意。「沒有人臨陣脫逃。都是好樣的。」
「那必須的。」夏早安說，「你米卡卡都沒慫，我們怎麼可能比你還慫。」
阿春附議，「要是比米卡卡還慫，那我們就沒臉見江東父老了。」
「停！」米卡卡吐槽，「你們少損我一兩句，會死嗎？」
夏早安：「不會死。但是不損你。我們的人生就少了許多樂趣！」
阿春：「沒錯。米卡卡活在這世界上的意義，就是被我們損。」
「滾……」
米卡卡懶得跟他們幾個廢話。
「今天晚上，得聽我的。」他聲明。
「憑什麼啊。」果然，夏早安三個人立即表示反對。
「雖然你是男二。可是你看起來不太靠譜。我們的命運能交到你手上嗎？！」
「別忘了，好歹我是御神耶。」米卡卡又拿出御神的名號嚇唬人。
反正，自從修羅場那一戰以來，米卡卡就時刻以御神自居。
這是他當男二以來唯一的高光時刻，不拿來炫耀，豈不是浪費了？
夏早安三個人心裡琢磨了一下，大概找不出更好的領導者，所以也就默認了。
就讓他當一回領導吧。
「不過，你真有辦法找到學號44？」夏早安又問。
「你怎麼這麼多廢話？」米卡卡對這個好奇八卦的女生表示不滿。「相信我，得永生。」
「虧你說的出來……」
阿春忽然想起，「對了，之前你不是說你有什麼厲害的東西？帶來了嗎？」
「必須帶來了。給你們開開眼界。」
米卡卡從書包里，拿出一個猴子木雕。「這是一個高人賜給我的！可保平安！」
夏早安三個人用手電筒照著猴子，打量一番，紛紛吐槽：「咦，這猴子好醜。」
「這麼丑的畜生，真能保佑？」
「這猴子要是活物，應該被拿去人道毀滅。」
「我覺得，應該把它給閹了，不然，它會生出更難看的後代。」
被這幫人瘋狂吐槽，這猴子的真身被氣得直發抖。若不是要繼續裝成木雕，它說不定要猴性大發，大鬧天宮。奶奶滴，竟然敢說它丑！它猴哥不要臉的嗎！
哼！遲早，你們會後悔的。猴子心裡惡狠狠地說道，心中生起一絲惡意。
米卡卡將猴像放回書包里。「好了。時間不早了。我們快點翻牆過去。」
夏早安看看那三四米高的圍牆。
「說得倒輕鬆，怎麼爬啊？」
「你們沒翻過嗎？」
「沒有！」
這回難辦了，米卡卡也不會翻牆。
正困惱著，夏早安忽然說道，「我記起來了。這圍牆邊好像有個狗洞。上次我看到一條狗鑽過去的。」
「鑽狗洞，不太好吧。」秦思傑說，「怎麼說，我也是秦家第三代繼承人。我得顧及形象。」
「要鑽，也是領導先鑽。」阿春說著，目光落在米卡卡的身上。
這三人對他報以期待。
米卡卡心裡清楚，這個狗洞他要是不鑽，這支隊伍，就不好帶了。
「行！我鑽！」
大丈夫能屈能伸，他怕個球！
「不虧是帶頭大哥！」大家為米卡卡的勇氣可嘉鼓掌。
稍傾，大家把米卡卡帶到圍牆的一角。
果然有個狗洞。
大小估計也能容一個人爬過去。
就是有點臭。而且，洞口還有一坨狗屎。
「……」真要鑽過去？
米卡卡心裡很是嫌棄，但他既然答應了，也只能硬著頭皮上了。
「快鑽啊。」夏早安催促道。
「知道啦！等我把狗屎清理走先！」
好不容易把狗屎給清理了。米卡卡才趴下去，做匍匐狀。
卻聽夏早安和阿春在嚼舌頭，「哇，他好像一條狗。」
「嗯。太像了。」
「你們給我閉嘴！」米卡卡回頭罵道。「你以為等一下，你們不用爬啊！」
真是的。「我現在給你們做個示範，看好了！」
米卡卡撅起屁股，先把書包從狗洞推過去，然後，慢慢挪到洞口。
試探一下，嗯，差不多能通過吧。
他開始鑽過去。
前半段，挺順利的。沒想到，爬到一半，屁股卡住了。
該死！
偏偏卡在這兒！米卡卡一半身體在牆內，一半身體在牆外，進退不得。
「喂！你們幫我推一把！」
他大聲向好友呼救。
但不知為何，夏早安那幾個人無聲無息的，像跑路了。
「媽的。太不講義氣了吧！」
米卡卡感到被坑了，正想開罵。卻見，一雙腳站在他面前，那雙腳……穿著一雙鮮紅似血的鞋子。
他不禁倒抽一口冷氣。
媽呀……不會是……
那剎那，裸露的脖子處仿佛有一圈一圈的寒意纏繞打結。恐懼席捲了整個措不及防的脈絡。
那雙腳靜靜地站在他的面前，一動不動。
蒼白的腳踝，裸露的皮膚，讓人聯想到女屍……
米卡卡連頭也不敢抬，空氣腐爛在喉嚨處，他幾乎不能呼吸。
他的視線只敢注視著地面，卻——
「滴答！滴答！」
一滴血落在了他的面前。
「滴答！」
又是一滴血。
接連不斷的血滴下來，在地上，如同綻開鮮紅的花朵。
天啊……是學號44！
即便沒有抬頭看，米卡卡也能猜出這個人物的身份。
兩者在黑暗中進行著沉默的對峙，誰也沒有動。宇宙在等待崩塌。血，滴答滴答地，仿佛預示著末日。米卡卡咬得嘴唇沒有血色。不能動彈。肌肉神經好象中了最深的毒。於是臉上那副扭曲的驚嚇表情，一直無法恢復原狀。
「嗚嗚！我死得好慘。」幽幽的聲音，從上方飄落。
一片一片的冰涼，米卡卡感覺皮膚的毛孔都在拼命收縮。
「嗚嗚！」米卡卡嚇得閉上眼睛，全身在發抖，「冤有頭債有主，不要找我。害你的人，不是我！」
「我聽說，你要來找我？」那女鬼的聲音冰冷冰冷的，充滿幽怨。
「沒有沒有！真沒有！」米卡卡嚇得拼命搖頭否認。
「可是，我聽你的三個夥伴說，是你帶頭，想把我找出來。所以，現在，我來了。」
「別聽她們瞎說！我對你的敬意猶如滔滔江水連綿不絕，又恍如黃河泛濫，一發不可收拾！」米卡卡把看周星星電影學到的台詞都用了出來。
可是，學號44不太相信的樣子，「哼。你要是騙我了呢？」
「我發誓！我絕對沒有騙你！」米卡卡閉著眼睛喊道。
「好。那你給我磕三個響頭，我就放過你。」
「好好好！」
這交易太值了。不就三個響頭嗎？只要不能冤魂索命，就算三十個響頭，米卡卡也磕！
「趕緊磕。要不然，我掐死你。」
「馬上馬上！」米卡卡哪裡敢多想，拼命地連磕三個響頭。
「噗通！噗通！噗通！」
唉喲，疼！米卡卡也是拼了，把地面都磕出坑來。誰讓他怕死呢。
被女鬼掐死，可是最恐怖的死法。
「女鬼大大。能放過我沒？」米卡卡誠惶誠恐地說道。
那女鬼沒有回答，卻發出咯咯咯的笑聲。
這可不像女鬼應該有的儀態！女鬼應該笑得很陰森的，譬如，「嘿嘿嘿！」
又或者，「嘻嘻嘻！」
現在這女鬼笑得，跟剛捉弄完別人的小孩子似的。
等等，這聲音，怎麼有點熟？
米卡卡越聽，越覺得不對勁。
而且，不是一個人在笑，好像還有其他人在一起笑。
咦……他忍不住，大起膽子抬頭一看。
日狗了！他罵道，「是你們三個王八羔子！」
站在面前的，不是什麼學號44。而是夏早安，阿春，還有秦思傑。
穿著紅鞋子，手裡拿著番茄醬裝滴血的，正是夏早安。
「喂！米卡卡，三好學生罵髒話，合適嗎！」夏早安反駁。
米卡卡氣得想站起來，但無奈，身子還卡在狗洞裡。
「混蛋！」米卡卡現在哪裡還顧得上三好學生的人設。他早就人設崩塌，向不良少年發展了。想想，以前那個歲月靜好，只想安靜讀書的美少年，現在被這些損友給弄得破罐子破摔，還不是他們給害的？！
「你們裝什麼鬼！」
「這不是提前預演嗎！想看看你靠不靠譜。結果呢。」夏早安和阿春，秦思傑對視一眼，搖頭嘆氣，「事實證明了，米卡卡真不靠譜。遇見女鬼竟然跪當舔狗！」
「媽的！你們遇見鬼，不怕嗎！」
「不怕！」這三人竟然敢堂而皇之地裝逼，氣得米卡卡想罵人。
卻在這時——
「嗚嗚！你們來了……」一把幽幽的聲音，在身後低低地嗚咽著。
三人猛打一個冷戰，身體仿佛被網住，不能再逃脫。
而米卡卡更是瞪大眼睛，「啊……啊……鬼……」他的臉孔都扭曲了，瞪著夏早安她們的身後，臉有瞬時被雷擊中般的蒼白。
不用問，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了。
夏早安她們的身後，有鬼！
「哇……」夏早安，阿春，秦思傑三個人嚇得腳都軟了，渾身抖得像篩糠。
米卡卡趕緊說道，「你們仨！還傻站著幹嘛？！快求饒啊！」
「對！對！對！」三個人這才猛然醒悟，噗通跪地，頭也不敢回地磕頭謝罪，「女鬼大大，我們錯了。我們不該冒充你。請原諒我們吧！」
她們比米卡卡更慫。剛才說的話，被打臉了吧！
「哈哈！」看到她們的慫樣，米卡卡算是解了一口惡氣。
「讓你們裝逼！」
「咦？」夏早安三個人抬頭看米卡卡，「你這小子，竟然在笑？」
遇見女鬼，還有心情笑出來？
而夏早安的身後的女鬼，也在笑。
捧腹大笑那種。
「哇哈哈哈！」那傢伙笑得可囂張了。
而且，不是女聲，而是一把男聲。
完犢子，被坑了。
夏早安她們很快回過神來，邊爬起來，邊回頭看。
該死，站在後面的人是史真仙啊。
「是你小子！」
「哈哈。不能怪我。」史真仙笑道，「你們不知道螳螂捕蟬黃雀在後嗎？誰讓你們嚇唬米卡卡的。」
「對！」米卡卡出了一口惡氣，樂壞了，「這叫惡人有惡報。」
「算你們倆狠。」夏早安指著米卡卡和史真仙，氣得臉都變成包青天了。
「不過。」秦思傑問道，「史哥你怎麼在這兒？」
史真仙叉著腰說，「你們為了我要抓學號44，我怎能袖手旁觀呢。所以，我在微信上問米卡卡約定時間，就過來了。」
「那我們走吧。」夏早安揮揮手，裝作要走。
米卡卡急了。「喂喂！你們別忘了我！把我從狗洞裡弄出來啊！」
「不幫！」夏早安討厭他了。
「你妹的。不要記仇！」
「讓你騙我。活該。」
「是你先騙我的吧！」
「我不管！除非，你向我道歉。」
「……這世界還有天理嗎？」
明明是夏早安裝鬼嚇他，現在，反而要他向夏早安道歉？
「不道歉，我們就撤退，走人！」夏早安又裝作要走。
「我道歉我道歉！」米卡卡拗不過這妞，只好委屈巴巴地低頭認錯，「對不起，我錯了。」
「就這麼簡單？」
「你還想咋滴？」
「起碼要加上形容詞啊。譬如宇宙無敵美少女啥的。多誇誇我。我不會害羞的。」
這妞，還知道羞恥心嗎？
入夜後的香雲高中已然被黑暗籠罩。夜色中仿佛滋長著渺小的生物，罪惡紮根進空氣和牆壁的皮膚。仿若遠離人煙的黑森林。
校園裡，瀰漫著孤冷的霧。
教學樓沒有開燈，像浸沒在黑夜中的一副巨大的棺材。裝載著仇怨的屍骸，以及人類的悲劇。
靜悄悄的，在學校的圍牆外，出現了四個人影。
按照時間約定，他們都準時到達。
米卡卡很滿意。「沒有人臨陣脫逃。都是好樣的。」
「那必須的。」夏早安說，「你米卡卡都沒慫，我們怎麼可能比你還慫。」
阿春附議，「要是比米卡卡還慫，那我們就沒臉見江東父老了。」
「停！」米卡卡吐槽，「你們少損我一兩句，會死嗎？」
夏早安：「不會死。但是不損你。我們的人生就少了許多樂趣！」
阿春：「沒錯。米卡卡活在這世界上的意義，就是被我們損。」
「滾……」
米卡卡懶得跟他們幾個廢話。
「今天晚上，得聽我的。」他聲明。
「憑什麼啊。」果然，夏早安三個人立即表示反對。
「雖然你是男二。可是你看起來不太靠譜。我們的命運能交到你手上嗎？！」
「別忘了，好歹我是御神耶。」米卡卡又拿出御神的名號嚇唬人。
反正，自從修羅場那一戰以來，米卡卡就時刻以御神自居。
這是他當男二以來唯一的高光時刻，不拿來炫耀，豈不是浪費了？
夏早安三個人心裡琢磨了一下，大概找不出更好的領導者，所以也就默認了。
就讓他當一回領導吧。
「不過，你真有辦法找到學號44？」夏早安又問。
「你怎麼這麼多廢話？」米卡卡對這個好奇八卦的女生表示不滿。「相信我，得永生。」
「虧你說的出來……」
阿春忽然想起，「對了，之前你不是說你有什麼厲害的東西？帶來了嗎？」
「必須帶來了。給你們開開眼界。」
米卡卡從書包里，拿出一個猴子木雕。「這是一個高人賜給我的！可保平安！」
夏早安三個人用手電筒照著猴子，打量一番，紛紛吐槽：「咦，這猴子好醜。」
「這麼丑的畜生，真能保佑？」
「這猴子要是活物，應該被拿去人道毀滅。」
「我覺得，應該把它給閹了，不然，它會生出更難看的後代。」
被這幫人瘋狂吐槽，這猴子的真身被氣得直發抖。若不是要繼續裝成木雕，它說不定要猴性大發，大鬧天宮。奶奶滴，竟然敢說它丑！它猴哥不要臉的嗎！
哼！遲早，你們會後悔的。猴子心裡惡狠狠地說道，心中生起一絲惡意。
米卡卡將猴像放回書包里。「好了。時間不早了。我們快點翻牆過去。」
夏早安看看那三四米高的圍牆。
「說得倒輕鬆，怎麼爬啊？」
「你們沒翻過嗎？」
「沒有！」
這回難辦了，米卡卡也不會翻牆。
正困惱著，夏早安忽然說道，「我記起來了。這圍牆邊好像有個狗洞。上次我看到一條狗鑽過去的。」
「鑽狗洞，不太好吧。」秦思傑說，「怎麼說，我也是秦家第三代繼承人。我得顧及形象。」
「要鑽，也是領導先鑽。」阿春說著，目光落在米卡卡的身上。
這三人對他報以期待。
米卡卡心裡清楚，這個狗洞他要是不鑽，這支隊伍，就不好帶了。
「行！我鑽！」
大丈夫能屈能伸，他怕個球！
「不虧是帶頭大哥！」大家為米卡卡的勇氣可嘉鼓掌。
稍傾，大家把米卡卡帶到圍牆的一角。
果然有個狗洞。
大小估計也能容一個人爬過去。
就是有點臭。而且，洞口還有一坨狗屎。
「……」真要鑽過去？
米卡卡心裡很是嫌棄，但他既然答應了，也只能硬著頭皮上了。
「快鑽啊。」夏早安催促道。
「知道啦！等我把狗屎清理走先！」
好不容易把狗屎給清理了。米卡卡才趴下去，做匍匐狀。
卻聽夏早安和阿春在嚼舌頭，「哇，他好像一條狗。」
「嗯。太像了。」
「你們給我閉嘴！」米卡卡回頭罵道。「你以為等一下，你們不用爬啊！」
真是的。「我現在給你們做個示範，看好了！」
米卡卡撅起屁股，先把書包從狗洞推過去，然後，慢慢挪到洞口。
試探一下，嗯，差不多能通過吧。
他開始鑽過去。
前半段，挺順利的。沒想到，爬到一半，屁股卡住了。
該死！
偏偏卡在這兒！米卡卡一半身體在牆內，一半身體在牆外，進退不得。
「喂！你們幫我推一把！」
他大聲向好友呼救。
但不知為何，夏早安那幾個人無聲無息的，像跑路了。
「媽的。太不講義氣了吧！」
米卡卡感到被坑了，正想開罵。卻見，一雙腳站在他面前，那雙腳……穿著一雙鮮紅似血的鞋子。
他不禁倒抽一口冷氣。
媽呀……不會是……
那剎那，裸露的脖子處仿佛有一圈一圈的寒意纏繞打結。恐懼席捲了整個措不及防的脈絡。
那雙腳靜靜地站在他的面前，一動不動。
蒼白的腳踝，裸露的皮膚，讓人聯想到女屍……
米卡卡連頭也不敢抬，空氣腐爛在喉嚨處，他幾乎不能呼吸。
他的視線只敢注視著地面，卻——
「滴答！滴答！」
一滴血落在了他的面前。
「滴答！」
又是一滴血。
接連不斷的血滴下來，在地上，如同綻開鮮紅的花朵。
天啊……是學號44！
即便沒有抬頭看，米卡卡也能猜出這個人物的身份。
兩者在黑暗中進行著沉默的對峙，誰也沒有動。宇宙在等待崩塌。血，滴答滴答地，仿佛預示著末日。米卡卡咬得嘴唇沒有血色。不能動彈。肌肉神經好象中了最深的毒。於是臉上那副扭曲的驚嚇表情，一直無法恢復原狀。
「嗚嗚！我死得好慘。」幽幽的聲音，從上方飄落。
一片一片的冰涼，米卡卡感覺皮膚的毛孔都在拼命收縮。
「嗚嗚！」米卡卡嚇得閉上眼睛，全身在發抖，「冤有頭債有主，不要找我。害你的人，不是我！」
「我聽說，你要來找我？」那女鬼的聲音冰冷冰冷的，充滿幽怨。
「沒有沒有！真沒有！」米卡卡嚇得拼命搖頭否認。
「可是，我聽你的三個夥伴說，是你帶頭，想把我找出來。所以，現在，我來了。」
「別聽她們瞎說！我對你的敬意猶如滔滔江水連綿不絕，又恍如黃河泛濫，一發不可收拾！」米卡卡把看周星星電影學到的台詞都用了出來。
可是，學號44不太相信的樣子，「哼。你要是騙我了呢？」
「我發誓！我絕對沒有騙你！」米卡卡閉著眼睛喊道。
「好。那你給我磕三個響頭，我就放過你。」
「好好好！」
這交易太值了。不就三個響頭嗎？只要不能冤魂索命，就算三十個響頭，米卡卡也磕！
「趕緊磕。要不然，我掐死你。」
「馬上馬上！」米卡卡哪裡敢多想，拼命地連磕三個響頭。
「噗通！噗通！噗通！」
唉喲，疼！米卡卡也是拼了，把地面都磕出坑來。誰讓他怕死呢。
被女鬼掐死，可是最恐怖的死法。
「女鬼大大。能放過我沒？」米卡卡誠惶誠恐地說道。
那女鬼沒有回答，卻發出咯咯咯的笑聲。
這可不像女鬼應該有的儀態！女鬼應該笑得很陰森的，譬如，「嘿嘿嘿！」
又或者，「嘻嘻嘻！」
現在這女鬼笑得，跟剛捉弄完別人的小孩子似的。
等等，這聲音，怎麼有點熟？
米卡卡越聽，越覺得不對勁。
而且，不是一個人在笑，好像還有其他人在一起笑。
咦……他忍不住，大起膽子抬頭一看。
日狗了！他罵道，「是你們三個王八羔子！」
站在面前的，不是什麼學號44。而是夏早安，阿春，還有秦思傑。
穿著紅鞋子，手裡拿著番茄醬裝滴血的，正是夏早安。
「喂！米卡卡，三好學生罵髒話，合適嗎！」夏早安反駁。
米卡卡氣得想站起來，但無奈，身子還卡在狗洞裡。
「混蛋！」米卡卡現在哪裡還顧得上三好學生的人設。他早就人設崩塌，向不良少年發展了。想想，以前那個歲月靜好，只想安靜讀書的美少年，現在被這些損友給弄得破罐子破摔，還不是他們給害的？！
「你們裝什麼鬼！」
「這不是提前預演嗎！想看看你靠不靠譜。結果呢。」夏早安和阿春，秦思傑對視一眼，搖頭嘆氣，「事實證明了，米卡卡真不靠譜。遇見女鬼竟然跪當舔狗！」
「媽的！你們遇見鬼，不怕嗎！」
「不怕！」這三人竟然敢堂而皇之地裝逼，氣得米卡卡想罵人。
卻在這時——
「嗚嗚！你們來了……」一把幽幽的聲音，在身後低低地嗚咽著。
三人猛打一個冷戰，身體仿佛被網住，不能再逃脫。
而米卡卡更是瞪大眼睛，「啊……啊……鬼……」他的臉孔都扭曲了，瞪著夏早安她們的身後，臉有瞬時被雷擊中般的蒼白。
不用問，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了。
夏早安她們的身後，有鬼！
「哇……」夏早安，阿春，秦思傑三個人嚇得腳都軟了，渾身抖得像篩糠。
米卡卡趕緊說道，「你們仨！還傻站著幹嘛？！快求饒啊！」
「對！對！對！」三個人這才猛然醒悟，噗通跪地，頭也不敢回地磕頭謝罪，「女鬼大大，我們錯了。我們不該冒充你。請原諒我們吧！」
她們比米卡卡更慫。剛才說的話，被打臉了吧！
「哈哈！」看到她們的慫樣，米卡卡算是解了一口惡氣。
「讓你們裝逼！」
「咦？」夏早安三個人抬頭看米卡卡，「你這小子，竟然在笑？」
遇見女鬼，還有心情笑出來？
而夏早安的身後的女鬼，也在笑。
捧腹大笑那種。
「哇哈哈哈！」那傢伙笑得可囂張了。
而且，不是女聲，而是一把男聲。
完犢子，被坑了。
夏早安她們很快回過神來，邊爬起來，邊回頭看。
該死，站在後面的人是史真仙啊。
「是你小子！」
「哈哈。不能怪我。」史真仙笑道，「你們不知道螳螂捕蟬黃雀在後嗎？誰讓你們嚇唬米卡卡的。」
「對！」米卡卡出了一口惡氣，樂壞了，「這叫惡人有惡報。」
「算你們倆狠。」夏早安指著米卡卡和史真仙，氣得臉都變成包青天了。
「不過。」秦思傑問道，「史哥你怎麼在這兒？」
史真仙叉著腰說，「你們為了我要抓學號44，我怎能袖手旁觀呢。所以，我在微信上問米卡卡約定時間，就過來了。」
「那我們走吧。」夏早安揮揮手，裝作要走。
米卡卡急了。「喂喂！你們別忘了我！把我從狗洞裡弄出來啊！」
「不幫！」夏早安討厭他了。
「你妹的。不要記仇！」
「讓你騙我。活該。」
「是你先騙我的吧！」
「我不管！除非，你向我道歉。」
「……這世界還有天理嗎？」
明明是夏早安裝鬼嚇他，現在，反而要他向夏早安道歉？
「不道歉，我們就撤退，走人！」夏早安又裝作要走。
「我道歉我道歉！」米卡卡拗不過這妞，只好委屈巴巴地低頭認錯，「對不起，我錯了。」
「就這麼簡單？」
「你還想咋滴？」
「起碼要加上形容詞啊。譬如宇宙無敵美少女啥的。多誇誇我。我不會害羞的。」
這妞，還知道羞恥心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