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黑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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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牛城,初夏。

  廢土之上,盤踞著一座如洪荒巨獸般的鋼鐵城市,遠遠能夠聽到其中各種機械運轉的聲音。

  東南角,一處占地極大的廢料之地。

  無數生活垃圾、鋼筋水泥、雜亂堆積,瀰漫著鐵鏽與混凝土的味道。

  每隔一月,「浮空城」的垃圾站就會降臨此地,落下無數生活垃圾和數不清的鋼鐵廢料。

  對於有錢人來說,這裡污穢不堪,是骯髒的老鼠所呆的地方。可對於窮苦人來說,這裡卻是淘寶天堂。

  今天又是「浮空城」垃圾站降臨的日子。

  早早的,不少污頭垢面,身著破爛的人影小心翼翼的躲藏在其中,迎著初升的艷陽,不停向著天空張望。

  他們不敢露面,只能耐心等待。

  因為這裡是法外之地,為了活下去,人命如草芥……

  直至艷陽高升,十個足有百米巨大的鋼鐵圓盤從萬米高空的「浮空城」內飄出,於廢料之地上空隨機停住。

  緊接著,鋼鐵圓盤的中央螺旋著出現一個洞口。

  嘩啦聲響中,無數「垃圾」散落。

  廢紙飄蕩,鐵器爭鳴。

  地面微微震動,足足持續了數十分鐘方才停止。

  鋼鐵圓盤似乎完成了它們的工作,開始升空,回到了「浮空城」內。

  「沖啊!」

  短暫的寂靜後,十個不同位置的周邊,一道道人影飛速衝出,離得近的欣喜若狂,離得遠的咬牙奔跑。

  無一不是紅著眼睛,搜刮著其中的有用之物,一旦有人撿到好東西,便有人蜂擁而上,進行哄搶。

  怒吼聲,慘叫聲,此起彼伏。

  只見一個年紀十三四歲左右的布衣少年,披著一頭散亂的頭髮,皮膚黝黑,眼睛發亮,因為離得近,他第一個衝到一個鋼鐵圓盤落下廢料之處,一眼便被一個散發著黑色光芒的晶塊所吸引。

  少年面露喜色,來到那晶塊面前,快速將晶塊塞入懷中,不敢有任何停留,轉身就走。

  「布魯克,你給我站住!」

  一聲大喝,少年面色一變,向前看去,只見三個同樣衣著髒亂的青年擋住了他的去路。

  「看樣子是撿到了什麼好東西,交出來,不然哥幾個不介意讓你吃點苦頭!」為首的青年抱著臂膀,一臉冷笑,左臉的刀疤被笑容牽動,看上去頗為猙獰。

  其身後的兩人也不懷好意的露出笑意,一個個摩拳擦掌。

  少年短暫的驚慌後冷靜下來,盯著刀疤青年,臉上帶著怒意喝道:「蒙迪,你想幹什麼,忘記我哥說的話了嗎?」

  聞言,阻擋的三人神色一沉,似是對少年的哥哥有所忌憚。

  刀疤青年表情一陣變幻後,忽然微微一笑:「布魯克,我知道,你哥有病,身子虛,很缺錢。但只要將你撿到的東西給我,我保證,不論後面你撿到什麼,我都不要,還保護你,怎麼樣?」

  「沒門!」

  「我警告你,最好讓開,讓我哥知道你搶我東西,有你們好果子吃!」

  少年一臉惡狠,寸步不讓,實則心底卻很害怕,眼前這三個青年可不好惹,第九街出了名的小混混,更是廢料之地第九街地頭蛇泰龍的手下。

  「哼,敬酒不吃吃罰酒,給我上,我倒要看看他撿了什麼寶貝!」

  刀疤青年不由一怒,揮手間,他身後兩人快速衝出。

  少年驚慌,轉身就跑。

  卻一個不慎,踢到一塊鐵板,摔倒在地,懷中之物應聲滾落。

  幾道目光紛紛投向那物,那是一枚拇指大小的黑色菱形晶塊,規規整整,在艷陽的照耀下折射出絢爛光芒,顯得無比奪目。

  「黑晶!」

  刀疤青年瞳孔一縮,忍不住發出驚呼,眼中閃過一抹瘋狂。

  少年大驚,快速將黑色晶塊揣起,可剛起身,就見那兩名青年無比瘋狂的向他抓來。

  少年眼睛頓時紅了,今天是偷偷跑出來的,好不容易撿到一個寶貝,若被人搶走,哥哥的病該怎麼辦,又要等一個月嗎。

  「汪汪!」

  就在少年心生絕望時,一陣狗叫聲響起。

  五六條流浪狗從不遠的鋼鐵廢堆中竄出,無比兇狠的撲向兩人。

  兩名青年嚇了一跳,下意識的停下動作,向後退去,閃躲掉流浪狗的攻擊。

  流浪狗也沒追,守在少年身前,張牙咧嘴,喉嚨腫不停發出低沉咆哮,做出一副防備的姿態。

  「敬酒不吃吃罰酒?說誰呢?」

  一個二十歲左右的青衣青年從不遠處走來,看到此人,刀疤青年三人神情一變。

  「林凡!」

  「哥!」

  少年一臉驚喜,臉上卻露著擔憂:「哥,你怎麼來了,不是說在家好好休息嗎?」

  林凡瞪了布魯克一眼,微微生怒道:「我不來你走得了?讓你別出來,你偏偏要出來。」

  隨即看向刀疤青年,面色一冷:「識相的,趕緊滾!」

  「林凡,你……」

  刀疤青年表情難看,死死盯著少年布魯克手中的黑色晶塊,咬牙道:「林凡,你休要猖狂!你可知這是何物?」

  「關你屁事?」

  林凡瞥了那黑色晶塊一眼,低頭看向身前的六條流浪狗,森然笑道:「我的這些小可愛已經很久沒吃過肉了,你們莫不是想讓它們開開葷?」

  流浪狗立即配合著咆哮了兩聲。

  「好,算你狠,但這黑晶可不是你這種人或是我能拿的,此事我必會稟告泰隆大哥,到時我看你還敢嘴硬!」

  「所以呢?可以滾了嗎?」

  林凡眼皮一翻,目光冰冷。

  「你等著!」刀疤青年怒吼,恨恨轉身,帶著兩人離去。

  「哥……我是不是惹禍了?」

  直至三人遠走,少年布魯克才一臉害怕抬頭看向林凡。

  泰隆,那可是廢料之地第九街出了名的地頭蛇,手下小弟數百,除了收保護費外,還聽說專門給城內的某位大人物在廢料之地搜尋有用之物。

  更傳聞泰隆的身體得到過改造,是半機械人,絕不是普通人所能相比的。

  「惹禍?」

  林凡看著布魯克手中的黑色晶塊,眯著眼睛輕笑一聲:「走吧,先回家。」

  ……

  廢料街。

  多為流浪貧民居住的地方,總共九條街區,環繞著整個廢料之地。

  沒有任何治理。

  破敗、混亂,是這裡的代名詞。

  經常有人餓死,也經常有人為了吃的,為了爭奪某件物品,或是一個女人的歸屬權,打架鬥毆,互相殘殺。

  能夠在這裡生存下來的人,沒有一個不是兇殘之輩。

  懦弱者,連活下去的資格都沒有!

  「已經七天了。」

  林凡站在窗口,看著外面昏黃街道上的人來人往,眼角瞟過對角巷口一個豐腴的女人,似是察覺到他的目光,女人立刻沖他拋了個媚眼,香舌撩過紅唇。

  不遠處,幾個染著黃毛的小混混正對著一個擺攤的老漢拳打腳踢,猖狂霸道。

  所有一切看起來無比真實。

  唯一不真實的是林凡自己。

  林凡有一個秘密,一個不屬於這個世界的秘密。

  他原本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大學生,與宿舍死黨對著電腦在召喚師峽谷奮戰一夜,連跪十二把後,拖著疲憊的身體和奔潰的心情昏沉睡去,醒來時發現自己躺在這個簡陋木屋裡的床上。

  同時看到一個少年正端著一碗剛煮好的湯藥從外走進,並將他扶起,小心翼翼的給他餵著湯藥。

  林凡當時腦袋一片空白。

  以為自己在做夢,喝完藥後,他昏沉著腦袋再次睡去。

  可醒來,依舊是這裡,沒有任何變化。

  唯一變化的,是幾個收保護費的黃毛如外面對那老漢一般,正對布魯克拳打腳踢。

  林凡心態有些崩,雖不知那少年是自己什麼人,但依稀記得對方給自己餵過藥,口中叫過「哥」。

  林凡拖著虛弱的身體衝出,剛衝出,不知什麼原因,無數條流浪狗從大街小巷裡竄出,無比兇狠的朝那幾個黃毛一陣撕咬。

  很快,幾個黃毛身上帶傷,驚恐逃離。

  直至今日,已經過去七天了。

  「屬性面板。」林凡默念一聲,眼眼浮現一排模糊的數據。

  姓名:林凡

  種族:人類/?

  體質:4

  宇宙能:2

  聲望:143(無名之輩)

  圖騰:狗、貓、牛、虎、兔、龍、蛇、馬、羊、猴、雞、狗、豬;

  世界之靈:100/100000(沉睡中,瀕臨死亡)

  林凡目光在最後的說明一項上停頓了一下,嘆息著揉了揉太陽穴,試圖讓自己的思路清晰些。

  這七天裡,他該了解的都已了解,基本可以確定三件事情。

  第一:自己穿越了,眼前可以隨時召喚出這些數據。

  第二:這是一個現代化科技世界,而且還是超科技,真實且殘酷。

  第三:世界之靈即將死亡!

  第一點不用去說,也無法深究。

  第二點,通過了解後林凡得知,這個世界除了普通人外,還有機械改造人和強大的鬥士。

  機械改造人是普通人的身體某些部位被機械替代。

  鬥士則是修煉了「宇宙能」的人類。

  周邊有十二座巨大的鋼鐵城池,城池人口都破了千萬,並且每座城池的萬米上空都有一座「上等人」居住的「浮空城」。

  至於第三點……林凡唯一想到的是,一旦那【世界之靈】死亡,這個世界可能會崩塌!

  如果真是這樣,麻煩就大了!

  世界之靈瀕臨死亡!

  而他現在所處的這座城池名為金牛城。

  居住在這座城池裡的不論是有錢人還是沒錢人,都為下等人。

  至於浮空城,傳言,那裡是人間天堂,不論環境,設施,還是吃穿,所有一切,都比金牛城好上萬倍,是每一個下等人的嚮往之地。

  絕大多數下等人的目標不僅僅只是活著,還想賺足夠多的錢,住進浮空城內。

  每月月初,浮空城便會降下十個垃圾站,散落出上等人所不需要的物品,廢料之地九大街區裡的人大多靠在廢料地里拾荒,去換取金錢和食物。

  不知什麼原因,林凡身體很虛弱,每天需要喝營養湯藥來維持。

  布魯克是他的弟弟,但並沒血緣關係。

  據布魯克說,六年前差點餓死,幸好遇到他,他好心將布魯克收留,從此兩人相依為命,直至至今。

  「金牛城,浮空城,十二生肖,為什麼不是鼠而是貓?世界之靈……死亡了到底會如何?不會是讓我拯救這個世界吧?喂喂,我只是一個小人物,怎麼可能成為拯救世界的英雄!還有,世界之靈應該是這個世界的「靈魂」吧?怎麼會變成這樣?因為傳說中的那場大戰嗎?」

  林凡有著各種疑惑,除世界之靈外,「圖騰」中【狗】是亮起的,呈淡金色,其他為灰白。

  林凡發現,自己的嗅覺和聽覺都變得異常靈敏,甚至能感知方圓一公里內的流浪狗,操控它們!

  哪怕那些流浪狗白天全都躲著,不敢露面,可只要他願意,隨時可以召喚。

  這幾日凡是敢惹他的人,都沒吃到好果子,他也在第九區打出了一些聲望,至少那些收保護費的笑混混不敢輕易招惹。

  「哥,吃飯了。」

  這時,一個聲音打破了林凡的思緒。

  林凡收回目光,沒去理會外面那一幕,這種事情每時每刻都在發生,他現在能保證自己和布魯克安穩生活就已經很費力,根本沒能力去管其他。

  「哥,這真是傳說中的黑晶?那種可以讓人修煉宇宙能,成為鬥士的寶貝?」

  林凡剛坐下,對面的布魯克便已滿臉興奮的將那拇指大小的黑色晶塊拿出,放在桌子上,眼中透著希翼之色:「應該能賣很多錢吧?」

  「十萬金起步。」林凡隨手拿起黑色晶塊端詳了一下,剛拿到手的瞬間,林凡眼底忽然閃過一抹驚色。

  「嘭!」

  沒等他來得及去思索。

  房屋大門突然被人一腳踹開,伴隨著一聲大笑傳來。

  「林凡,聽蒙迪說,你弟弟在廢料地撿到了黑晶?哈哈,你弟弟可真是幸運兒,看樣子你們兄弟倆以後可以過上好日子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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