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轉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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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完了早餐,劉美人拉著盧布出門了,天氣晴朗,陽光明媚,又有愛人相伴,這樣的日子太美好了有沒有。

  「老公,我們去小舒舒家裡看看吧,看她起來沒有,要是起來了可以一起去轉轉」

  劉美人坐在副駕駛上說道。

  「好吧,你先給她發條信息說一下」

  盧布說道。

  「好的老公,提前打聲招呼,說不定小舒舒還在睡懶覺呢,昨天在山上,老公你對小舒舒那麼粗暴,一點也沒有憐香惜玉呢」

  劉美人笑道。

  盧布勾了下嘴角,專心開車。

  「老公,小舒舒起床了呢,她說只要我過去,不要你過去,她有些害怕你怎麼辦,哈哈~」

  劉美人說道。

  「那一會兒我在門口等你」

  盧布說。

  「不用了,小舒舒就是矯情,她心裡指不定多想你呢,還說不要你過去,這是盼望你過去,我還不知道她的心思,這個時候肯定想著你想到臉紅」

  劉美人笑道。

  ......

  機場跑道上,一架波音客機即將起飛。

  在中間艙位的橢圓形窗口上,露出一張英俊的面孔,濃重的眉毛黑亮的眼睛,眉心處一道淺淺的豎紋,神色沉著堅毅。

  他就是盧布,人稱盧公子,在四九城中,也曾是響噹噹的人物。

  可惜前不久他父親垮了,在獄中畏罪自殺。

  人人敬畏的盧公子也變成了人人喊打的趙賤人。

  前一世,父親去世後,他以為靠著過去經營的關係,依然可以在四九城過得很風光。

  可覆巢之下豈有完卵。

  沒了父親的庇佑,曾經結交的『朋友』都變成了吃他的肉喝他的血的敵人,戲耍他侮辱他陷害他。

  他無力反抗,最後貧病交加,凍死在一個風雪交加的夜裡。

  見可憐見,一睜眼,又重生到了91年元旦,為父親守靈的那天夜裡。

  重生一世,他沒想著留在燕京報仇,也沒奢望留在國內做大亨,只想著早些離開這是非之地,找一個平安的地方活一輩子。

  父母都去世了,趙家已經垮了,留在國內死路一條,出國才是唯一的出路。

  轟隆隆~

  飛機渦輪風扇開始轉動。

  他靠在座位上,望著航站樓的方向,輕輕地吐了口氣,從此以後便可以海闊憑魚躍,天高任鳥飛。

  「盧布?」

  正高興時,一個穿著黑色夾克帶著絨線帽子的人,在旁邊坐下,用一個尖銳的武器頂住了他的左肋。

  盧布身體一僵,強笑道,「兄弟混哪道的,手腳挺利索的,要不要跟我一起去美利堅賺美鈔睡洋妞?」

  「盧布,黑子向你問好!」

  那人說完,狠狠地用力,試圖將手中的三棱軍刺捅進盧布的胸腔里。

  三棱軍刺四十公分長,以45度斜角向上斜刺,可以輕易地破開肋骨間的膈膜,直達心臟,比直接插入胸口還要省力。

  可在他用力推進的時候,卻發現手腕被盧布牢牢地抓在手裡。

  「你?」

  刺客吃了一驚。

  盧布咧嘴一笑,猛地抬起胳膊,撞向了刺客的喉嚨。

  咔嚓~

  一聲脆響,刺客瞪大了眼睛,喉嚨咯咯作響。

  轟轟轟~

  飛機正在升空,強大的噪音和劇烈的震動吞沒了一切雜音。

  盧布哈哈一笑,攬著他的脖子安慰道,「乖乖,別怕,馬上就好馬上就好了!」

  隆隆~

  飛機上升到一萬米的對流層時,機艙慢慢地安靜下來,刺客也安靜地睡著了。

  「睡吧睡吧,睜開眼睛就到了新的世界」

  他拍著刺客的肩膀,嘴角掛著一絲冷笑。

  張黑子,你們夠狠。

  要不是自己的力量和速度得到了強化,這次有死無生,連屍體都不能埋在祖國的土地上。

  他緊緊地握著拳頭,眼中閃過一絲煞氣,現在自己不是他們的對手,未來可說不定。

  「先生您好,需要幫忙嗎?」

  一個笑容甜美的空乘人員走了過來,看了眼他懷裡的人,眼中閃過一絲疑惑。

  盧布看了眼空乘的胸牌,「楊小姐您好,我哥哥身體不好,剛吃了暈機藥睡著了,麻煩您拿條毯子來!」

  「好的,請稍等!」

  盧布容貌俊朗,言談舉止溫文爾雅,很容易就贏得了空乘小姐的好感。

  很快毯子來了,空乘小姐還為他帶來了一條,馬上要入夜了,要提前保暖。

  盧布笑著道了謝,把靠窗的座位讓給了『哥哥』,他拿出一份英文報紙,靜靜地看了起來。

  90年過去了,去年國際形勢風雲變幻。

  東歐立陶宛等國宣布脫離蘇聯,伊拉客入侵科威特,合併為一個省。

  東西德國合併,南北葉門統一,蘇聯老大哥國內改革走到了末路。

  今年才是夢幻的一年,海灣戰爭,葉爾欽登台、公牛隊奪冠,老大哥解體,尤其是海灣戰爭,1991年1月17日凌晨,以美國為首的多國部隊轟炸巴格達,海灣戰爭爆發...

  還有十四天,有沒有機會分一杯羹?

  盧布捏了捏眉心,陷入了沉思之中。

  ......

  太平洋東岸,下午5點多。

  一架噴氣式客機穿過天邊的夕陽,披著一身餘輝,緩緩地降落在洛杉磯國際機場上。

  楊娜,國際航班的空姐。

  自從在航班上見了那位趙先生之後,腦海中時常閃出一張英俊的面孔。

  他眉毛濃重,一雙眼睛又黑又亮,像是一對探照燈,能照見人心,叫人忍不住想多看幾眼。

  當了三年空乘,她見過形形色色的男人,第一次遇到這樣一個叫她念念不忘的人。

  快要下飛機了,她站在出艙口,禮貌地送走了一個又一個乘客。

  忽然他的身影出現了。

  他個子很高,超過一米八五,在人群中很顯眼。

  「趙先生,一路順風!」

  楊娜微笑著問候道。

  「謝謝,楊小姐再見!」

  「再見!」

  還有機會再見嗎?

  望著他的背影,楊娜心中有些感傷。

  「啊啊啊~,死人啦!」

  等到人走完了,她走回了客艙,忽然聽到機艙方向傳來一聲刺耳的尖叫。

  「怎麼啦?」

  機組成員急忙趕了過去,就見到地板上躺著一個人,一動不動。

  「啊~」

  楊娜看到那人的裝扮,瞳孔一縮,這趙先生的哥哥嗎?

  怎麼會死在這裡?

  滴滴~

  下午,洛杉磯東部,聖蓋博谷。

  夕陽照在山谷大道上,大地一片橙黃色。

  呼~

  一輛紅色的雪佛蘭轎車在平坦的州級公路上呼嘯而過。

  道路兩旁的丘陵、農田、棕櫚樹、電線桿,不停地倒退。

  遠處城市的輪廓越來越清晰了。

  「嘿,夥計,聖蓋博市馬上到了,我的錢呢?」

  駕駛位上,一個滿臉絡腮鬍的白人司機口中噴著酒氣催促道。

  「放心,等到了地方,我一定會給你的」

  盧布收回目光,淡淡地說道。

  「不行,聖蓋博市到處都是該死的黃種人,到處都是黑幫流氓,如果你跑了,我去哪裡找你?」

  白人司機罵罵咧咧的,對聖蓋博市透著一股嫌棄和忌憚。

  盧布搖了搖頭,從衣兜里拿出錢夾,「三百美金嗎?」

  司機瞥了一眼他的錢夾,一個褐色的錢夾,鼓嘟嘟,裡面好像裝了很多錢。

  該死的亞洲人,一個個都是土大款。

  司機在心裡咒罵了一聲,語氣兇狠地說,「不,我要五百美金」

  「五百?」

  盧布停下了手。

  這次他走得匆忙,除了機票護照,一毛錢沒帶,這個錢包還是從刺客身上摸來的。

  這個錢包看著鼓鼓的,其實都是些毛票,勉強夠三百美金。

  「五百,不可能!」

  「是嗎?」

  司機咧嘴一笑,吱嘎一聲停下了車。

  他拿出手槍,冷冷道,「哼哼,現在不止五百了,我要你所有,你的錢包手錶還有衣服,統統交出來!」

  「你在搶劫?」

  盧布盯著對方的手,有點玩味地問道。

  「哈哈,你說呢?」

  司機晃了晃手槍,得意地笑道,「你們華夏人有錢又很好欺負,遇到你這樣一隻肥羊,不搶了你,上帝也會怪罪我的」

  「是嗎?啊~」

  盧布忽然驚叫一聲,瞪大了眼睛看著窗外,表情變得很驚悚,見鬼了一樣。

  司機不由地轉了下頭。

  砰~

  一聲悶響。

  司機晃了晃,腦袋重重地砸在方向盤上。

  盧布冷冷一笑,「就這智商也來搶劫?」

  ......

  傍晚六點多,聖蓋博市西區。

  一輛藍白色的小巴車在使命大道十字路口停下。

  一個身材修長的華夏人從車上擠了下來。

  沒等他站穩,小巴車像是屁股著火的了,噌地一聲飛遠了,隨風捲起一片灰塵和垃圾。

  「**~」

  一個躺在長椅上的流浪漢不滿地吐了口唾沫,翻個身又打起了呼嚕。

  那是一個髒的看不出膚色和發色以及年齡的男人。

  盧布拿出一美元放在流浪漢旁邊,「先生,請問大昌飯店怎麼走?」

  流浪漢指了指東邊。

  盧布道了聲謝,走向了東邊的米嘉華大街。

  與剛才相比這條街道,有很的差異。

  街道兩邊有許多掛著方塊字的店鋪和指示牌上,飯店、藥房、茶餐廳、旅社、超市...繁榮又忙碌。

  只是街道狀況很差,建築物擁擠、污水橫流、垃圾遍地、亂搭的電線、隨處可見的流浪漢...比起繁華的洛杉磯市區,這裡猶如貧民窟。

  「這裡就是人人嚮往的美利堅嗎?」

  盧布站在一座寫著『聖市華埠』的門樓前,左右望了望,還是不見『大昌飯店』的招牌。

  「嘿,你是誰?」

  正要找人問,在朱紅色的『唐人街』門樓下,轉出來一個神色警惕地青年。

  他上下打量了盧布兩眼,視線落在了他的老燕京布鞋上,神色稍緩。

  「你是華夏人?」

  「是的」

  盧布緩緩上前了兩步,很江湖氣地抱了抱拳,「我姓趙,來自華夏燕京,不知兄弟怎麼稱呼?」

  青年擺了擺手,邊走邊說,「別在這裡晃蕩,要找工作去丁胖子廣場吧,那裡中介公司多」

  盧布挑了下眉頭,淡淡地道,「我不找工作,我找人,昌達飯店老闆何大昌」

  「你找何叔?」

  青年猛地停下腳步,盯著他說,「你姓趙,燕京人,你可是叫盧布?」

  盧布怔了怔,「老何跟你提起過我?」

  青年搖了搖頭,「跟我來吧!」

  ......

  「這是大昌飯店?」

  穿過門樓向里走,不到兩分鐘路程,盧布就見到了『大昌飯店』——一座紅色的樓房,上下兩層,平頂獨棟。

  西式的建築,中式的裝修。

  樓房建得久了,裸露在牆體外的紅磚出現粉化,用手能摸出一大片紅色的粉末。

  二樓左右兩個窗戶,中間一個兩三米寬的陽台。

  陽台下掛著一個三尺長的招牌,上書『大昌飯店』四字楷書。

  叫盧布皺眉的是,招牌上還搭著一條白麻布。

  「王先生,這是怎麼回事?」

  青年叫王建新,滬江人,十多年前隨家人移民美利堅,洛杉磯華人共助會會員,負責這一帶的治安。

  「何叔死了!」

  「死了?」

  盧布有點詫異。

  何叔何大昌,盧布父親的朋友,二十多年前在國內犯了事,在趙父的資助下偷渡到了美利堅。

  兩年前老何送了一封信到趙家,邀請他來美利堅遊玩。

  算算年齡,老何五十才出頭。

  「老何怎麼死的?」

  「病死的」

  王建新嘆了口氣,簡單地講了一下。

  有一夥南越人經常闖進社區搶劫,老何不幸被流彈擊中了肺部,拖了大半年,病情不見好轉,在兩個月前去世了。

  盧布暗嘆一聲,太不幸了。

  「不用太難過,時間長了你就習慣了」

  王建新走上飯店前的台階,簡單地講了一下西區。

  西區是全美最早開發的華人社區之一,這裡華人的比例非常高,亞裔大約在40%,華裔能占到30%

  不過近些年,隨著聖蓋博市城市開發,越來越多的東洋人、老泰、老越、老墨,搬到了這裡,各種勢力混雜,治安狀況越來越差。

  這裡逐漸變成全加州最爛的地區,物價貴、環境污染、水污染、黑幫遍地、毒品、槍戰。

  「這裡大小幫派上千個,三天兩頭會發生一場爭鬥,每天警察都會在城市的角落裡發現新鮮的屍體」

  王建新搖了搖頭,輕輕地推開了飯店的大門。

  飯店裡空蕩蕩的,連一張桌子一把椅子都沒有,只有牆上的菜單還寫著紅爆雞丁、魚香肉絲、大盤雞...上面蒙上了一層灰塵。

  「這裡沒人打理嗎?」盧布疑惑道。

  王建新搖了搖頭,「何叔沒有家人,死後遺產無人繼承,市政廳接管了這裡,將會重新拍賣」

  盧布聽了,蹙起眉頭。

  從國內逃命出來,他本想從老何這裡借些錢,東山再起,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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