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八十五章 祂,在注視著我們!(4000)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這一天晚上,在入睡之後,白川晴倒是久違地陷入了夢境之中。

  祭壇。

  一座高大的祭壇,緩緩地出現在他的眼前。

  只是和以往相比,這座祭壇的模樣,已然大不相同!

  原本的祭壇,高度並不高,只比地面高出了二三十公分,周圍更只不過是一些粗糙的石塊。

  而此時的祭壇,卻完全不是白川晴記憶中的那樣。

  眼下,整座祭壇,竟然是建立在極高的位置上。

  更準確來說,它本身,就是依託著一座高山建造的!

  是的,現在的祭壇,已經不像是白川晴曾經看到的那樣,搭建在一片平地上,而更像是直接憑藉著這座大山的整體,從中雕刻建造出來的。

  這樣的說法或許有些抽象,但只要想像樂山大佛那樣的場景,恐怕就能夠理解此時祭壇的樣子。

  通往祭壇的道路只有一條,是一條由灰白色的石塊構建成的台階。

  每一層台階,都被打磨得異常平整,和先前那種粗糙的建築完全不能同日而語。

  此時同樣是漆黑的夜晚。

  按照異世界的行事準則——【不要在黑暗中行走】來說,能在夜晚出來聚集在一起,從某個角度來說,也能證明他們的虔誠。

  台階從山腳下向著山頂延伸,台階兩旁,則是一個又一個明晃晃的火把,橘紅色的火光,照亮了夜晚,也阻擋了那些異神的侵擾。

  而一眾身穿黑袍的信徒們,都是匍匐在台階下,敬仰且敬畏地注視著位於山體中央的祭壇。

  只有幾個看似地位更高的人,才能站在更高的地方。

  而現在,真正踏上祭壇的人竟是一個也沒有!

  狂熱的虔誠,恐懼和混亂並存的神色,這一點倒是和以往一般無二。

  而白川晴還能發現,黑袍人們的數量比起從前也增長了不少。

  【是招收了新的成員麼?】

  在把灰羽神使當做盤中餐吃下肚之後,直到今天,白川晴其實都沒有再做過這樣的夢。

  原本他還以為是那天將灰羽神使傳送到那個世界耗盡了祭壇的力量,所以才讓他能得到這麼長時間的安寧。

  但現在一看,那或許是其中的一個原因,更大的原因,恐怕還是因為這整座祭壇都進行了翻修改建吧?

  白川晴的猜想,的確是正確的。

  只是他沒有想到的是,這之間還存在著相當的因果關聯。

  在諸多的信徒面前,他的化身輕易地消滅了灰羽神使,甚至還對灰羽神造成了一定程度上的反擊。

  這樣的事情,放在這個異世界當中,絕對可以算作是驚世駭俗的一件大事!

  要知道,灰羽神可是當今世界的兩位正神之一。

  擁有無數信徒,教會和教徒遍布整個世界,地位的尊崇自然不用多說。

  而這一次,祂竟然是和一個異神的氣勢勢均力敵,甚至連神使都因此被消滅了一個——這對於祂而言,已經相當於是身處下風了。

  畢竟直到最後,祂都沒能找到並且消滅對方,這對一個正神而言,不是一種恥辱又是什麼?

  可偏偏很有意思的事情發生了,在這情況下,灰羽神居然沒有降下神諭,對這位異神的信徒進行制裁。

  這態度,無疑就顯得很耐人尋味了。

  正常來說,蒙受了這樣的屈辱,祂怎麼都應該召集自己的信徒,讓對方付出代價吧?

  可現在......

  沒有反應本身,也已經能算是一種反應了。

  這不就是一種變相的認慫麼?

  可一位正神,為什麼會對一個異神認慫!?

  正神之所以是正神,就是因為祂具備著更強大的力量,起碼在自己的信徒面前,還沒有去做邪惡的事情。

  起碼在表面上,是一個偉光正的形象,所以才能聚集那麼多信徒,從另一個意義上,統治了這個世界。

  無論是灰羽神還是光明神,都是如此。

  所以這是否意味著,這位突然冒出來的異神,或許......

  比灰羽神還要強大?

  不少得知了這件事的人,便是隱約產生了這樣的想法。

  而許多異神信徒在向異神祈禱時,在心中發出了這樣的疑問,而那些異神們表現出的態度,似乎.....也是有些畏懼?

  從沒有給自己的信徒一個明確的回答。

  但這份畏懼,究竟是對於灰羽神,還是對......

  那特殊的異神呢?

  正是由於這樣諸多的現象,一時間,竟然是讓這異神的名聲,得到了廣泛的傳播。

  在這個世界,人類和異神的關係其實是十分怪異的,用「畸形」來形容也很合適。

  信徒對於自己神祇的態度當然是無比恭敬且尊崇的。

  但是平心而論,一般人對非自己信仰神祇的異神,往往也沒有那麼敬畏和害怕。

  原因在於,這世上的異神,實在是太多了。

  多到有些爛大街的地步。

  如果想見一見異神的話,只要在黑夜的時候熄滅燈,就能隨隨便便地見到了——當然前提是你要保證自己不會在黑暗中迷失。

  對於某些能熟練使用咒術的人,例如強大的「獵人」,一般的異神非但不能對他們造成威脅,反而還會成為他們的獵物!

  以神為獵物,這種事情聽起來很是荒謬,但是對頂尖的獵人而言,也倒是一件正常的事情。

  口耳相傳之後,這異神的名聲增長。

  還衍生出了一個說法,據說在更古老的時候,還沒有正神和異神的區別,無數的神祇混戰,也有無數的神祇隕滅、崩解,而這一位神祇,正是當初和灰羽神、光明神處在同一階層的存在。

  所以這麼多的神祇,都會對祂抱有敬畏。

  名氣的增長,與之伴隨的,就是信徒的增加。

  這些信眾們的人力和物理都得到了很大的提升。

  再加上被白川晴從灰羽神使手下拯救的信徒們覺得,受到了他們神祇無比的仁慈和恩賜,需要做些什麼。

  於是乎,這樣一個嶄新的祭壇,便是出現在了這片山巒之中。

  白川晴並不知道這起事情的原委,但是處在他現在這一俯瞰的角度。

  卻是也對眼下的這座祭壇感到了些許驚訝和欣賞——在他自己都沒有發覺的情況下。

  即便這世界存在著咒術,但是如此浩大的工程,在這麼短的一段時間裡完成,還是讓白川晴心中有所觸動的。

  話說回來,這次夢境本身也存在著奇怪之處。

  奇怪的地方就在於,白川晴這一次能清晰地意識到自己在做夢,而且還能夠記得自己的身份,記得自己叫做白川晴。

  在今天以前,像是這樣被響應地做夢,這還是第一次發生。

  之前他只是在夢醒的時候還記得夢中的一切,但在做夢的時候,從未有過這麼清醒的認知。

  【是因為之前那位『黃衣』的影響?】

  白川晴若有所思。

  但不可否認的是,即便白川晴還記得自己的一切,但在面對眼下所有事物的時候,似乎情緒都變得淡漠了許多。

  這樣細微的心態轉變,是連白川晴自己都沒有意識到的。

  「宇宙靈知的觀測者......」

  「黑暗之上的至高神明......」

  「掌控迷霧的混沌之主......」

  耳邊,傳來了這樣的呢喃。

  白川晴的視線,卻也是不自覺地看向了那高高在上聳立著的祭壇。

  組成整塊祭壇的岩石,已經和先前不同,是灰白色的,透著某種正常人看不見的微弱光芒。

  白川晴自然是能察覺到,這整一塊祭壇,似乎都是由一種蘊含著特殊力量的材料組成。

  特殊的能量,或許和咒術有關,或許.....

  也能更大程度上發揮出這座祭壇的作用?

  祭壇上的紋路,倒是和從前一樣,也是和賽琳娜家裡的那個一般無二。

  這另白川晴不禁想到了另外一點——是否存在著一個相似的法陣,能夠讓他們在地球上傳送到這個異世界呢?

  當然,白川晴現在也只不過是隨意一想,根本沒有付諸實踐的打算。

  為首的一人,口中正是在念誦著這樣的話語。

  他的身後,則是跟著四個看似壯碩的黑袍人,之所以說他們壯碩,是因為在他們的肩膀上,赫然扛著一隻碩大的蟲子!

  說是說蟲子,但哪裡有一隻蟲子會生長出這樣伸展開來、不斷摸索著的觸肢?

  整個身軀是灰色的袋裝結構,與其說是「蟲子」,倒是更像是一隻龐大的烏賊,只不過是不需要生活在海水中的那種。

  巨大的身型,簡直像是一輛小型的卡車。

  而能用四個人的力量就能把它給抬起來,並且向上搬運,他們難道不能用「壯碩」來形容嗎?

  當然,這或許是藉助了咒文的力量,即便如此,也算一件很了不起的事情。

  巨大的烏賊狀蠕蟲奄奄一息,但仍然具備著某些令人心生畏懼的特質。

  奄奄一息,也就意味著它還沒有死去!

  想到這一點,白川晴就感到有些麻煩——看起來,還是只能把它帶到【收容所】處理掉了。

  那位為首黑袍人接下來的舉動,卻是讓白川晴都稍有驚詫。

  在走上了那光潔平整的台階之後,他竟是直接跪倒下來,將額頭俯下,貼緊台階,隨後再度起身,向上走去。

  而且是每過一個台階,他都跪伏下來一次!

  這舉動,令白川晴都心生訝然。

  他不是沒有聽說過「一步一叩首」的事跡,只是他哪裡想到過,這樣的事情會發生在自己的眼前。

  更準確的來說,正是因為他的存在,黑袍人才會做出這種事情!

  即便他只是把額頭貼在地面上,不是那種極為用力的磕頭,但要知道,在他眼前的可是一座高山啊!

  這樣的台階,不知道有幾百個。

  假如他真的這樣一步一俯身地走上去,那種疲勞感無疑是非常痛苦的。

  位於台階之下的人們,卻像是對這件事早有預料,沒有表現出一絲一毫的驚訝之情。

  只是沉默且敬畏地看向那個正在緩緩向上前進的身影。

  在佩服對方的虔誠之外,似乎還有幾分對他本人的敬畏——【真不愧是和神祇聯繫最為緊密的人呢!】

  【不愧是主教大人!】

  眾多的信徒們在心中想著,同樣跪倒在地面上,表示對祭壇之上神祇,也就是白川晴的虔誠信奉。

  白川晴也是不免對這人產生了一定的興趣。

  他當然也不是第一次見到對方。

  在過往的每一次夢境裡,白川晴都曾經看到過他,無論是獻上祭品,亦或是率領信眾們和怪物對抗。

  這個人都是位於最前列,而且表現得最為出眾的人。

  只是不知道為什麼,以往的時候,白川晴仿佛.....總是會下意識地忽略他的存在?不對他進行更細緻的觀察?

  白川晴的視線由遠及進,看到了那張黑袍之下的面容,相貌算不上出奇,只有那雙眼睛,居然是灰白色的,像是蒙上了一層灰塵。

  用現代的科學屬於來稱呼,這叫做「眼翳」,是一種特殊的眼疾。

  也可以意味著,他,是個瞎子!

  面容十分衰老,發色發白,有著不少的皺紋,還有著幾道不那麼好看的傷疤,看起來年紀頗大的模樣。

  就是說,這位想要一步一俯身登上祭壇,並且獻上祭品的黑袍人,竟然是一個衰老的盲人麼!?

  這一點,白川晴都有些驚訝。

  也很難將那個每次都表現得十分突出的黑袍人,和眼前這個老人家聯繫在一起。

  可是,就在意識到了這一點後,白川晴卻是莫名對他產生了一種不那麼友善的情緒。

  有些警惕和憤怒,還有股潛在的厭惡之感!

  而這,就連白川晴本身都不太能理解。

  講道理,老人家明顯是自己信徒的領頭人,一向以來的表現都非常虔誠,都虔誠到了狂熱的程度。

  更別說還有眼下這樣的「壯舉」,應該足以表現他信仰的堅定。

  按照常理來說,他不是應該高興並信任這人的麼?那這股情緒.....又是因何而來呢?

  在這時,那雙已經瞎了的灰白色的眼睛,像是突然看見了白川晴似的,一下子有晶瑩的淚水流淌而出。

  這人猛然跪了下來,光看表情就知道極為激動,又極為用力地叩首。

  「祂,在注視著我們!」

  「嘩——」

  山下的黑袍人們,皆是一陣譁然。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