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章 強迫獻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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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日向滿面帶笑,但是在陳夢寒看來,這種笑容就像是廟裡的小鬼,讓人看了就起雞皮疙瘩。她往日裡對小日向就沒什麼好看法,這次的感覺更為強烈。至於原因……或許是因為一旁的池小荷?

  這個看似可愛實則盛氣凌人囂張跋扈的女子,如今仿佛變了一個人。自從走進病房便站在那裡不動,低著頭不看其他人。此時的樣子倒像極了一個淑女,卻和平時那個池小荷判若兩人。

  陳夢寒雖然不是特工也不是神探,但卻是個敏感的女性。是以池小荷一進來,便發現了她身上的不尋常。作為一個經歷過許多坎坷波折的女子,她很清楚池小荷現在正處於一種絕望的情緒之中。

  以池小荷的身份和家世,即便是感情受挫或是事業不順,也不可能絕望。唯一可能令她受到傷害的人,只會是一旁的小日向。

  雖然池小荷對自己很是刻薄,但是念著大家都是中國人,池小荷更是個為了國家大業不惜性命的巾幗英雄,陳夢寒對她看法並不差。看到她那楚楚可憐的樣子,陳夢寒於前塵舊惡都已經不在意,只想著把池小荷擋在身後,不讓她受傷害。

  「立言,兄弟給你送禮來了!」

  坐到床邊,小日向發出一陣怪笑,隨後一指池小荷:「大小姐,您也坐吧。」

  有賴於槍手的專業,寧立言的傷勢不算太嚴重,這幾日調養下來,基本已經沒了大礙。他看看池小荷又看看小日向,

  「尚二爺這是做說客,給兩面打和來了?事是好事,但是你這也太急了點吧?我這還沒出院呢,有嘛事等我出了醫院再聊。再說池小姐一個小姑娘,我跟她也聊不明白,有話我跟池秘書說。」

  「池秘書回通州了。冀東行政區成立,殷專員手上一大攤子事,池秘書不回去不成。付秘書也跟著一起去了,天津就剩了池小姐一個人。她在天津怪悶得慌的,想要跟寧三爺這待幾天,池小姐,我說的沒錯吧?」

  池小荷低著頭,臉漲得通紅,身體微微地顫抖著,卻沒開口反駁。

  寧立言皺皺眉,「這到底怎麼意思?我怎麼越聽越糊塗。」

  「行,咱說痛快的。三爺這一槍怎麼挨得,我已經知道了。池小姐給自己叔叔出氣,僱人打黑槍。這也算是個孝順孩子,值得稱讚。大家不打不成交,殺人就太過分了。池秘書讓池小姐過來賠禮道歉,不曾想池小姐反倒又跟三爺這耍脾氣,鬧得都不痛快。池秘書發話了,要是這回不能讓寧三爺滿意,池小姐就別去通州,回老家閉門思過去!我這也是受人之託,就把她帶來了。這女人讓男人滿意其實挺簡單的,陳小姐也不是外人,這裡面用什麼辦法,你也明白對吧?」

  他說到這裡不再說話,只是仰頭一陣大笑。

  陳夢寒卻把臉一沉:「尚先生把我們女人當成什麼了?池小姐可是好人家的姑娘,不是我們這些命苦的女人,由得你們取笑。池小姐你跟我走,由得他們兩個在這裡說胡話!」說著話陳夢寒伸手去拉池小荷,卻沒能拉動。一直不說話的池小荷,此時明顯抗拒著陳夢寒的動作。

  小日向嘿嘿笑道:「沒看出來,陳小姐這醋勁還不小。不過你怕是要失望了,就算你讓她走,池小姐也不能走。你說的對啊,她是好人家的小姐,誰敢強拉硬拽,不要命了?我也沒那麼大道行,強迫著人家池小姐跟我過來。她上這來是自願的,池小姐我沒說錯吧?」

  池小荷不說話,點了點頭。

  小日向又看看寧立言:「我問過大夫了,你這傷基本沒嘛大礙。這兩天晚上陳小姐都是在病房裡過的,今個也該換個人了。這也是池秘書的一番好意,三爺別拒絕。當然,你要是非要池秘書的命不可,那就把池小姐轟走。等你傷好了,咱哥兩跑趟通州,跟池秘書較量一把,分個你死我活!」

  「夢寒,你先帶池小姐出去,我和尚二爺聊幾句。」寧立言的臉色也變得嚴肅,點上一支香菸,等著陳夢寒把池小荷拉出房門,才問道:「池小姐名門閨秀,名聲至關重要。搞這麼一出,將來怎麼收場?」

  「這事池墨軒自己認頭的,將來怎麼收場,也跟三爺沒關係。你放心,不會訛上你的。其實要我看,也談不到訛不訛,將來真和池小荷結婚也不是壞事。她比那個喬美人強,洋派的丫頭咱本地的老爺們降不住,見天跟你講點西洋的禮數,沒法過日子。池小姐名門閨秀,知書達理會伺候男人。當然,你要是不願意也沒關係,就當是叫了個條子,明個你們兩各走各的,不會糾纏。」

  「別說這路片湯話,這個女人的衣服不是那麼好脫得。我和喬雪之間已經定了,不可能換人。這事到底怎麼了結?不跟我說實話,我只能把人送走。」

  「好說,好說。」小日向陪著笑:「咱有話明說吧。灤榆薊密合區,接下來就該做大事了。冀東行政區成立之後第一要務就是剿共,殷專員會統一調度各地部隊,把冀東的布爾什維克武裝全部消滅。這是關係著華北安全的要緊事,不能大意。」

  寧立言看著小日向,一聲不吭。吃江湖飯的人,沒那麼多家國天下心思,這個時候自己表現得越冷漠越好。

  小日向繼續說道:「這可不是個小事。老弟最近在醫院,外面的事不知道。冀東的共匪活動猖獗,日本人已經忍無可忍,給南京政府下了最後通牒。如果國民政府不能剿共,關東軍就會採取自主行動。你想想,要是日本兵從熱河進了華北,這就得變成第二個東北。為了保住咱的家鄉,也得把那幫赤匪滅了再說。殷汝耕、池墨軒他們接下來要做的事,就是對付共黨。」

  「那跟我有嘛關係?」

  「怎麼能沒關係?兵馬未動糧草先行,打仗打的無非是錢糧軍火。河道眼看解封了,碼頭又到了該忙和的時候。殷汝耕他們想要剿共,離不開大米白面、武器彈藥,這些物資都得走水運。而且那些抗日武裝的給養錢糧,也少不了從碼頭過。只要從你這把他們的源頭卡住,那幫人不用打,自己就得散夥。所以現在讓老弟你心裡舒坦,既是咱的義氣,也是為了大局。殷汝耕拿了十萬大洋出來了事,我又加了一條,讓池小荷陪你一個晚上。怎麼樣,夠意思吧?那丫頭看著多招人稀罕啊,說實話,我都動心了。要不是衝著咱的義氣,這人我就留下了。」

  「運貨給錢,天經地義。殷汝耕拿出錢來,我幫他運軍需,這是買賣生意。至於抗日武裝,那也好辦,我如果知道哪些物資是給他們的,肯定設法截留。可是池小荷是池墨軒的侄女,我碰了她不是和池墨軒結了死仇?為了一晚上快活,得罪那麼個狠角色,我豈不是因小失大?」

  「那個軟蛋玩意,你甭在乎他。你慢說睡了他侄女,就算睡了他親閨女他也不敢把你怎樣。老弟這次給普安賺了大洋,也賺了名聲,老哥能虧待你麼?我已經給你寫好聘書了,你一出院,就是普安協會的總務部、情報部、運輸部三部部長,兼任英租界情報處處長。日本人那也知道你的名字,乃是大日本皇軍面前標名掛號的主。他池墨軒長了幾個腦袋,敢動皇軍的人?再說了,這個安排也是日本人的意思,池墨軒不敢拒絕,又怎麼敢恨你。」

  「我不記得日本人還有說媒拉縴的癖好,為什麼給我安排這個,這裡面莫非有什麼說道?」

  「你別小看了這丫頭,她身上有玩意。」小日向壓低了聲音:「薊密灤榆合區的消息在正式宣布之前就已經泄露,壞了日本人的大事。灤榆區那邊有幾個是日本人點名要抓的,裡面既有赤匪也有反日分子,一直靠陶尚銘包庇。這回本以為手到擒來,沒想到被他們跑了。殷汝耕心裡也不穩當,要把這個奸細找出來。知道這事的人不多,最可疑的就是她。日本人說了,這既是考驗也是懲罰。殷汝耕也對她說過了,她陪老弟乃是為了建立大東亞共榮獻身,是關係冀東區大局的要事。如果她不能為了大業奉獻,就證明她沒有犧牲精神,沒有資格留在冀東區。你就放心吧,這事絕對不會有後患,池墨軒連個屁都不敢放。」

  「人家有未婚夫,這事也太缺德了。」

  「她那個未婚夫也是懷疑目標。走漏風聲的不是池小荷,就是付覺生。這次帶他回去,就是對他進行調查。如果是池小荷走漏風聲,可能還是有口無心,若是付覺生,事情的性質就不一樣了。這小子是靠著池小荷才當上的秘書,殷汝耕對他不放心,要真是他把機密泄露了,就只能請他去紅帽衙門坐坐了。」

  他拍拍寧立言的肩膀:「老弟。這好事一般人搶都搶不上,你就別推辭了。你受了罪,現在是該享福的時侯,好好享受吧。」隨後便狂笑著,從病房走出去。

  十分鐘後,池小荷從外面走進來,寧立言看了她一眼:「我拖延了這麼長時間,你居然還沒跑?」

  「我如果想跑就不會來了,他們沒有限制我的行動,是我自願來的」池小荷邊說邊解外面的衣服。

  「夢寒呢?」

  「在門外,這時候你提她幹什麼?」

  「讓她進來陪著你吧,我跟唐珞伊說一聲,再弄張病床進來。」

  池小荷愣了一下,隨後搖頭道:「他們會檢查的。」

  寧立言這才看見,池小荷把一塊雪紡手絹鋪在床上,這小日向考慮的倒是周全。

  池小荷此時已經坐在床邊,脫掉了自己的香檳皮鞋,寧立言轉過身去,喊了一聲:「夢寒!」

  門開了,陳夢寒的聲音很是委婉:「我剛才和池小姐談了幾句,她……也很難。這件事只能池小姐自己扛起來,用無心之失的藉口搪塞,然後通過這種方式受罰,否則就是覺生承擔責任,那樣會要了他的命。」

  「她可以選擇回浙江。」

  「不,我是不會回去的。」池小荷回應著。她的聲音像是從嗓子裡硬擠出來的,但是態度格外堅決,隨後便躺在了寧立言身邊。「你……利索些,別耽誤太多時間。陳小姐,請你出去,給我保留最後一絲體面……」

  「夢寒別聽她的!把池小姐送到大嫂的病房去。」

  陳夢寒嘆了口氣,卻並沒有聽從寧立言的吩咐,而是轉身退出並且關上了房門,只留下了一句話:「我的三爺,您是個好心眼的人,可是也體諒池小姐的不容易,殺人不過頭點地,您還是把她饒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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