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六 身手不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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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你還記得自己從哪裡來的?」當初在義莊可是聽說弘羽那撥屍體是從東邊河裡漂過來的。

  弘羽皺皺眉,似乎在凝神細想。

  「哎,現在要是把你帶到那條河邊,你能找到來的地方嗎?」陸清雨非常想弄明白弘羽到底來自哪裡,這樣才能以不變應萬變。

  弘羽定定地望著她,半晌方遲緩地點頭。

  陸清雨滿足地笑了,雖說他還有些慢,但到底已經明白她的意思了,說起來,這傢伙學的還挺快的。

  不過他們卻不是現在就去,畢竟車夫是潤生堂的人,多一個人知道總歸不好的。

  有個和弘羽一模一樣的人,她放心不少,所以這一夜,她睡得格外安生。

  半夜打起雷來,噼里啪啦下了一陣大雨,草屋頂上就淅淅瀝瀝下起小雨。

  身上的破棉絮被打濕,陸清雨無奈地起身,點起油燈,才發現外面大雨傾盆,屋內小雨成河。

  這可是她穿過來之後頭一次下這麼大的雨!

  入夏了,以後下雨的日子還在後頭呢,這破敗的草屋子可怎麼住的?

  她想了想,索性披了衣裳去敲鄭氏的門。

  她娘身子羸弱,要是淋了雨可就麻煩了。

  鄭氏顯然也是被雨淋醒的,聽見動靜就開了門,見陸清雨渾身濕漉漉的,心疼地嘆口氣,「你爹沒了,咱們娘兒們也不會修屋,家裡沒個男人,誰都指望不上!」

  說完這話,她又嘆口氣,弘羽但凡是個心智齊全的,她做主就把女兒許給他,可他這個樣子,反而還得別人照顧,怎麼能撐起一個家來?

  這個念頭閃過,她就悵然地看了眼灶房。

  這一眼過去不打緊,差點把她嚇死,禁不住「啊」地一聲叫出來。

  陸清雨安慰的話還沒出口,聽見她娘驚叫,下意識扭頭,就見灶房門口站著一個高大的黑影,電閃雷鳴中,總算是看清正是弘羽那廝。

  「你怎麼起來了?不聲不響的,跟個……」「鬼」字被她生生咽下去,鄭氏瞪了她一眼。

  陸清雨頗尷尬地嘿嘿一笑,朝弘羽笑道,「你屋裡是不是也漏雨了?等明兒天晴了,咱上山砍竹子修房子好不好?」

  弘羽微笑著點頭,明閃照得他的笑容純真燦爛。

  鄭氏有些欣慰地望著他,笑道,「別說,這孩子在咱們家住著,我們娘倆也不必提心弔膽的。」

  陸清雨深有同感,家裡有個男人,的確安心不少。

  三個人的屋子,也就鄭氏屋裡的雨小點,既然大家都睡不了,她索性把弘羽叫過來,三個人把鄭氏的床挪了個地方。

  陸清雨和鄭氏歪在床上,鄭氏見弘羽束手站著有些於心不忍,就道,「你也坐過來吧,站一晚上多累啊!」

  弘羽不動,只拿眼看著清雨。

  鄭氏看得心頭一暖,這孩子對小雨真是俯首帖耳的,要一輩子這樣她也知足了。

  陸清雨笑著去拉他的袖子,「坐吧,就咱三個,沒那麼講究!」

  弘羽這才貼著她坐在床上,三個人說著話兒,把這個雨夜熬過去了。

  天亮了,雨也停了。

  吃過早飯,陸清雨和弘羽上了山。趁著今日不用去潤生堂,她得把屋子修好,免得再遭雨淋。

  山路濕滑,還沒爬上去,陸清雨就打了好幾次跌,幸虧弘羽跟在她身後,總是眼疾手快地扶她一把,才免於骨碌碌滾下去的危險。

  陸清雨甚是羨慕弘羽,轉頭問他,「你怎麼那麼穩?」

  弘羽撓撓後腦勺,不好意思地嘿嘿笑了。

  陸清雨也不在意,兩人就這麼一路來到半山腰,那裡茂竹修林,村里人都在這裡砍竹子挖竹筍。

  背靠青山,那就靠山吃山了。

  陸清雨拿出砍刀來,拉開架勢作勢欲砍,卻不料手腕被弘羽給握住,他那雙清俊純澈的眸子靜靜地看著她,意思很明顯。

  陸清雨看著自己手腕上那隻骨節分明的大手,心頭有種說不出的異樣感,就把砍刀遞給他。

  雖然弘羽心智不全,但他處處體貼周到,對她更是一片赤誠,陸清雨也不知道該喜還是該憂。

  弘羽拿著砍刀,眨眼的功夫就砍倒五棵竹子。

  他力氣大得驚人,一把普通的砍刀在他手裡就像是削鐵如泥的寶刀一樣,看得陸清雨那叫一個眼花繚亂。

  砍完竹子,她又帶著弘羽去割茅草,弘羽依然不讓她動手,自己揮著砍刀來割。茅草邊緣鋒利,劃的他的手上都是小血口子,他也不在乎。

  清雨都看不下去了,忙叫他住手,他卻充耳不聞。

  「喂,不聽我話了?」沒辦法,陸清雨只得使出這招。

  弘羽停下,無辜的眸子定定地看著她,好像在問她為什麼。

  陸清雨一把拉過他的右手,指指那小血口子問他,「你不疼的?」

  弘羽搖搖頭,就那麼呆呆地站在那裡。

  清雨氣得摔開他的手,轉身去找藥草。

  弘羽卻跟了上來,見她不理,就堵在她跟前,還特意把他的右手伸出來。

  陸清雨沒好氣道,「看見了,這會子知道疼了?」

  弘羽孩子般點點頭,手卻依然伸著。

  陸清雨不解,「我看見了,給你找草藥呢。」

  見弘羽還是把手伸在她面前,她不由得惱了:這傢伙怎麼又傻了?她的話他也聽不懂了?

  弘羽見她疑惑地望著自己,索性一股腦兒把她的手拉過來,重新握著他的大手。

  陸清雨呆了半天,忽然明白過來這是想讓她握著他的手呢,不由又是好氣又是好笑:說他傻吧,他也知道自己惹惱她了。說他不傻吧,他偏偏跟個孩子似的。真是拿他沒有法子。

  找了一把大薊碾碎,給他手上細細覆了一層,清雨這才道,「這麼多盡夠了,咱們回家吧。」

  弘羽低頭看了看自己糊得綠油油的手,眸子染上一層笑意,扛起地上的竹子。

  清雨把茅草捆好,就要往背上甩,卻被弘羽半道截胡,大手提了過去。

  「這麼多你扛得動?還是我來吧。」清雨心裡暖暖的,追上他。

  弘羽嘴角翹翹,搖搖頭,大步往山下走。

  清雨只得跟上。

  回到家裡才日上三竿,竹子和茅草都放院子裡晾上。過了晌午,她就和鄭氏紮起茅草把子。

  見弘羽也來幫忙,清雨指指屋頂道,「我等會兒去借梯子,你爬上去,幫我鋪把子可好?」

  誰知弘羽看了眼那破敗漏雨的屋頂,往上一竄,扒著屋檐下的粱翻身上去。

  這一連串的動作如行雲流水,流暢自然,看得鄭氏和清雨目瞪口呆。

  清雨多看了幾次他的身手,尚還撐得住。鄭氏的嘴都閉不上了,半天才道,「天,這孩子身手這麼伶俐?」

  清雨笑了笑,得,省了借梯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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