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三 意外收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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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是堂而皇之去的楊鐵蛋家。

  劉老爹舉薦陸清雨前來縫屍。

  陸清雨帶著傢伙什和弘羽一道來的,為了避免事端給弘羽易了容。

  楊家的確如她二嬸楊氏所說,有房有糧,還有個大院子,看上去的確是個殷實的人家。

  楊家父母哭得死去活來,壓根就顧不上縫屍的就是他們家相看的對象。

  出了人命,楊家村的里正早就報官,衙門的捕頭帶著仵作前來驗屍,正好被清雨給碰上了。

  「青天大老爺,我兒是被人給活活咬死的,你可要為小民做主啊。」楊家父母在院子裡跪在捕頭跟前,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的。

  里正也在一邊作證,「村裡有個拾糞的老頭,天還沒亮看到一個人從鐵蛋家出來,鬼鬼祟祟的……」

  「可是看見正臉了?」捕頭問道。

  里正忙答道,「見著了,聽楊家嫁到牛角窪的閨女說,正是她嫂子家的……」

  這說的是弘羽了?

  陸清雨冷笑:天還沒亮,又是個老頭,怎麼就看到那人是弘羽?

  果然,捕頭詰問,「你們見過牛角窪那人?」

  里正有些窘迫,搖搖頭,「不認得,拾糞老頭把那人形容一說,楊氏就說是那人……」

  捕頭沒再問,只轉頭吩咐手下。

  劉老爹是義莊扛屍的,附近七村八店有白事的都叫他幫忙,他又常在衙門走動,捕頭也是認識他的,見他帶人來,就問,「這是誰?」

  劉老爹忙道,「這人是小的鄰里,先前在義莊縫屍的。」

  捕頭點點頭,陸清雨就拎著傢伙什進屋。

  楊鐵蛋死得實在是太慘,脖子斷了,整個頭耷拉在肩膀上,以一種相當詭異的姿勢躺在地上,脖子上還有一個小洞。

  陸清雨蹲下去,細細查看一番,發現那小洞壓根不是咬出來的,應該是錐子之類尖細的鐵器刺穿的,而且楊鐵蛋渾身的血都被放幹了,屍體乾癟癟的。

  更令人奇怪的是,地面上都沒有血跡,若說被人一氣兒喝乾也不可能,畢竟喝的過程中一滴不撒也做不到。

  一個成年人的血,一次能喝得了嗎?

  陸清雨悄沒聲地拿出傢伙什,開始縫合。

  不料讓他發現一個問題,原來楊鐵蛋左眼是個假眼,裡頭放了一顆黑色的琉璃珠子,不仔細看還真看不出來。

  怪不得楊氏極力要把她說給楊鐵蛋呢,她就知道楊氏不安好心,思前想後多日也沒發現楊鐵蛋的問題,弄了半天是這樣的。

  她心下冷笑,不動聲色地縫合著。

  仵作正在門外跟捕頭稟報驗屍結果,聲音不小,聽得一清二楚,「……被人擰斷脖子,凌晨時分死的,不知道是死前放的血還是死後放的血。」

  這樣的結果,顯然連常年見慣兇案的捕頭也意料不到:要真的是死前放的血,兇手得多殘忍啊?

  按說楊家小門小戶的,也沒得罪什麼江洋大盜,什麼人這麼大的仇恨,竟然把人家的獨子給害了?

  捕頭皺皺眉,看著堂屋裡哭的死去活來的楊家父母犯了難,這案子真是聞所未聞,更難的是,僅靠拾糞老頭的話,怎麼抓捕兇手?

  他撓撓後腦勺,嘆一口氣。

  仵作稟報完,就退下去了。

  陸清雨則放下針線,起身走到捕頭跟前,先作了個揖,見那捕頭上下打量她,才張口,「捕頭大人,小的有重大發現……」

  跟案子有關,捕頭果然來精神了,點頭示意她說下去。

  「楊家兒子並不是被吸乾血的,是被人放幹了血,兇器是尖細的鐵器,是活著放的血……」

  連仵作都被看出來,這小子竟然說得頭頭是道?

  捕頭睜大眼,不敢置信,「你怎麼知道?」

  「小的縫屍的時候發現死者脖子上的洞圓而深,沒有齒痕,此其一;其二,死者嘴中有曼陀羅殘留物……」

  「你懂醫?」捕頭眨眨眼,不敢相信這麼個瘦弱的小子知道這麼多。

  「家父生前是村裡的赤腳大夫,小的就知道些……」

  光這兩條,就排除楊鐵蛋是被人給咬死的,就算到時候楊氏指正,也可以擺脫弘羽是個怪物的罪名!

  至於兇手是何人,總會留下線索的。

  捕頭愣了一瞬,旋即奔向屋內,查看楊鐵蛋的屍身。

  他也是見過中毒的死人,曼陀羅的毒性他也略知一二,若是食後半個時辰,先為口、咽發乾、吞咽困難、聲嘶、脈快、瞳孔散大,皮膚乾燥潮紅、發燒等。食後兩個時辰,可出現譫忘、幻覺、躁動、抽搐、意識障礙等精神症狀。嚴重者常於六個時辰後出現昏睡,呼吸淺慢以至發生昏迷和呼吸麻痹等危重徵象,嚴重可至死亡。

  只是楊鐵蛋是怎麼食用了曼陀羅的?

  楊家父母也說過,楊鐵蛋死前一日只到了牛角窪的姑姑家做客,並沒有去其他地方,總不能是他姑姑下的毒吧?

  捕頭神情凝重起來,轉身命兩個衙役進來守著屍體,交代,「任何人不得入內,我自去稟報老爺,由他定奪!」

  陸清雨鬆了一口氣:如此,就賴不到弘羽頭上了。

  不過那個拾糞老頭說凌晨時分看到有人從楊鐵蛋家裡出去,那人到底是誰?顯然算準了時辰來的。

  這人,跟她二嬸有沒有關係?他們為何要害楊鐵蛋?

  這都是衙門該操心的事,不過事關弘羽,她不得不小心。

  她走上前,把自己的思慮跟捕頭說了,「大人,拾糞老頭說看到正臉了,那時天色未亮,昨夜又沒月色,他是怎麼看到的?還有楊氏怎麼就憑那拾糞老頭的話就能斷定是她嫂子家的人所為?」

  這些話本不當她一個小老百姓所說,但她不得不說。

  平日裡聽劉老爹提起,縣太爺雖不是個能吏,但也不是那等草菅人命的官,所以,她此時要爭上一爭,不能平白被楊氏算計了去。

  那捕頭深深看了她一眼,點點頭,自去了。

  陸清雨草草地把屍體縫好,帶著弘羽也自回家。

  傍黑時分,她們家忽然來人了。

  是牛角窪的里正領著幾個人進來的,開口就要找她。

  鄭氏嚇了一跳,不知道女兒出了什麼事兒。

  雖然清雨常年女扮男裝,可到底是個姑娘家,斷沒有出去見外男的道理,鄭氏只得硬著頭皮迎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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