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官逼軍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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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鵬剛想到這,對面的小軍官、家丁、親兵已經坐不住了,他們也沒想到自己的戰友表現會這麼差,只不過一陣排山倒海的「柳少到」,甚至不知道對方是什麼來頭,自己這邊已跑掉了六七個人,剩下雖然沒跑,但恐怕跟對方開始接觸之前,也要跑掉一大半。

  你們可是大明朝的衛所軍,對面不過是一群老百姓,最多加上幾個黃縣縣裡的小公人而已,怎麼把你們嚇成了這般模樣!

  在暗罵手下不爭氣的同時,一個披著全身甲的帶頭軍官率先走出了隊列,他走得很穩健,一邊走一邊朝著柳鵬這邊發出了挑戰:「哪一位是柳少,兄弟是徐震,請柳少出來好好談一談!」

  柳鵬明白對方說「好好談一談」,自然是已經有服軟的跡象,他當即決定趁熱打鐵,也是率先站了出來。

  對方沒想到這位威風八面的柳少居然是一個少年而已,只是柳鵬站了出來以後,第一個罪名就直接砸了下來:「你們登州衛好大的膽子,居然敢造反!」

  造反?這小軍官還真嚇了一大跳,這不是我應當說的台詞嗎?是你們擅自營建碼頭準備入海貿易,而且他帶著幾個墩台的兄弟來查辦的時候,這些人居然敢於圍攻衛所的軍丁。

  只是柳鵬既然劃下道來,他自然不能服軟,他當即說道:「柳少,您說錯了!我可是衛所軍,哪有造反的可能!倒是您這幫手下,作事不地道,敢於在龍口地面是修建碼頭,這是不是準備入海通倭!」

  入海通倭這個罪名很重,只是柳鵬根本不按徐震的節奏:「衛所軍就沒有造反的可能了嗎,果宣!」

  柳鵬一嚷衛果宣的名字,衛果宣就很知趣地應了一聲:「柳少,您有什麼吩咐?」

  「既然他們不想造反,就找個理由讓他們造反,他們衛所軍最怕什麼?」

  衛果宣當即說道:「他們衛所軍最怕是京操,您不如跟司禮監的老公公說上一聲,今年邊關軍務緊急,登州軍今年入京京操的名額加上一兩倍再說,想必他們登州衛的軍丁都會因為能赴京面聖而樂得不可開支。」

  這招實在太狠毒了!對面這位徐震臉色就變了,他連聲說道:「朋友,不要官逼民反啊!不,是官逼兵反!」

  實在是京操這項義務對於衛所來說,是不堪沉重之重。最新最快更新

  有明一代,衛所之所以敗壞到完全沒有多少戰鬥力的程度,就象登州衛幾十號軍丁被柳鵬一嚇就嚇得轉身就跑,關健的因素就於衛所每年都要承擔班軍的職責。

  班軍最主要的典型形式的是京操班軍,登州衛每年都要挑出大量精壯的軍丁到北京參加操練,一年分成兩班輪流上京,稱為「京操」,雖然其間有形形色色的補貼,但是每次京班都要把正軍好不容易積攢下來的家底掏空一次。

  嘉靖年間,整個登州衛兵員總數只有三千二百名,其中真正用來作戰的捕倭軍只有八百名,卻整整有兩千人被編入了京操軍,不斷定期奔波於登州與北京,而且到了萬曆年間,操軍已經是「盡驅工役」,不遠萬里遠赴京師,卻根本沒有建功立業的機會,而是在邊關被當作苦力使用,而且受到太監們與上官的重重欺壓,待遇堪稱比奴隸還不如。

  就是登州衛自身,也被每年兩輪的京操也徹底掏空,精壯源源不斷不斷赴京當苦力,剩下的大多只是老弱病殘之類的人屯軍、城守軍,人數有限,也根本沒有什麼戰鬥力,甚至連正常的屯田都無法進行,甚至不得不把唯一有點戰鬥力的捕倭軍調過來屯田。

  因此就是按現在的京操名額,登州衛都已經無法承受,而按柳鵬的說法,準備給登州衛加點擔子,明年的京操名額再加倍,那正如徐震所說的那樣,要「官逼兵反」。

  只是柳鵬卻是得理不饒人,他很不屑地說道:「怎麼,看不起司禮監?看不起東廠?看不起北鎮撫司,看不起御馬監!既然如此,你們登州衛還敢造反,還想查我的人!」

  柳鵬氣勢洶洶,對面這小軍官覺得呼吸都變得急促:「柳少,您聽我解釋,這純是誤會,這純是誤會,我只是懷疑這邊有人下海通倭!」

  下海通倭的罪名不小,只是柳鵬當即質問道:「那你的意思是質疑司禮監有通倭的嫌疑了?」

  這個罪名直接把這個小軍官給壓跨了,他覺得再說下去,真要象這位柳少所說的那樣,他要被徹底官逼軍反了,因此他趕緊說明一句:「柳少,我不是這個意思,我真的不是這個意思,這真只是一場誤會,事情已經搞清楚了,根本沒有人下海通倭!」

  「沒有人下海通倭就好!」柳鵬看了一小軍官徐震一眼,這人大約三十五六歲,在衛所軍之中算是鶴立雞群,難得的精明幹練:「你是個小旗吧?叫你們千戶、指揮使過來跟我好好談!」

  這小軍官趕緊說明了一下身份:「柳少,小人是總旗,小小的總旗,這件事太小,您就不必驚動了千戶與指揮使大人。」

  總旗理論是管帶著五十名衛所軍的下層軍官,只是這位徐總旗雖然管著三個墩台,但搜刮出手上的戰兵也不過最前面的十餘人而已,還是從幾個朋友手裡借了些兵甲,然後把家裡的親友都動員起來,才湊齊了這四五十人。

  原本是想著能發一筆大財,但是對方來頭太大,他顧不得發財的問題,趕緊跟柳鵬說明:「柳少,您有什麼事情只管吩付小人便是,千戶與指揮使老爺忙得很,真不必驚動他們了!」

  看到徐震徹底服軟,柳鵬趾高氣揚地說道:「徐總旗,你知道我是哪一位嗎?」

  衛所與州縣本來就是兩個完全不同的系統,還有武一棍的名聲夠響亮,這些衛所軍都聽說他的名字,至於柳少的名字,就不夠響亮,徐震真不知道他到底是哪一位:「柳少,不知道您是哪一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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