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0章 袁可立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h3class="read_tit"></h3>

  天啟二年的北京城處於一種極度不安的之中,到處都是官兵處處受挫的消息,除了盡棄遼東之外,現在西南又有奢氏之叛,官兵屢屢受挫,東南群盜藉機起於海上,因此時不時會出現風聲鶴唳的場面。

  前面有個小校吹牛說建奴已經破了山海關衝到城外,結果城南大亂,沿街逃亡者數以千計,混亂之中甚至踩死小民十餘人,全靠了錦衣衛彈壓才壓住了場面。

  可即使如此,大家仍然是驚惶不定,山海關外已經沒有大明一兵一卒,到處都是小道消息,直到金州大捷的消息確定下來,京城人心稍定,但是大家仍然覺得不甚穩妥。

  去年不是有鎮江大捷的消息,王化貞把毛文龍與孫得功吹成了蓋世英雄,可是這兩個人一個流亡海上,一個投降了建奴,這金州大捷的消息也不知道到底靠譜。

  雖然金州大捷的消息是千真萬確的,但是袁可立的神情卻是特別嚴肅。

  只是茶館裡的男人們卻是沒注意袁可立的嚴肅神情,他們笑呵呵地聽著剛剛出籠的笑話,一個說書人笑呵呵地說道:「現在大家都什麼叫風聲鶴唳了,早知道是這麼一回事,我也能作個兵部尚書了!」

  袁可立知道他們說的不是別人,正是剛剛病歸的兵部尚書張鶴鳴,不過張鶴鳴的所作所為確確實實稱得風聲鶴唳。

  張鶴鳴是天啟初年升了兵部尚書,他奉命調解熊廷弼與巡撫王化貞之間不和,結果越調解事情鬧得越大,廷議經撫去留,他主撤廷弼專任化貞。

  結果他剛幫王化貞把牛皮吹得震天響,回頭王化貞已棄廣寧逃遁

  張鶴鳴懼罪自請行邊,天啟帝讓他接任遼東經略,結果張鶴鳴在京城逗留十七日才肯出京,到了山海關以外再也不敢有所作為,兵事無所籌劃,給事中們群起彈劾,在這種情況張鶴鳴只能病歸辭職。

  因此京師軍民都說「風聲鶴唳」來形容這位剛剛病歸的兵部尚書,只是這種說法卻是讓身為朝廷要員的袁可立臉上火辣辣一片,覺得根本抬不起頭來了!

  國事居然糜爛到這種程度,張鶴鳴身為兵部尚書,怎麼也要做個表率,只是說書人卻是說得極其激憤:「先皇點的是什麼樣的進士啊?一個張鶴鳴也就罷了,現在又來了一個解經邦,不管是不是棟樑之材,朝廷讓你去擔當大任,你就是不能經略一方,好歹也要身先士卒從容赴死,怎麼能畏奴如虎,連一個死節都辦不到!」

  袁可立知道這說的是不是別人,正是宣府巡撫解經邦,張鶴鳴病歸以後,天啟皇帝與內閣都認為解經邦是接任遼東經略的最好人選。

  解經邦原本是名重天下的重臣,所謂「一母三進士,一舉一貢士」就是講解氏兄弟,何況他這名字也是漂亮得很,最適合做遼東經略。

  結果這位解巡撫倒是特別爭氣,三次上疏力辭重任,堅決不肯接任遼東經略,結果鬧到第三次天啟皇帝是對這位畏奴如虎的解經邦真怒了。

  一再而,再而三,解經邦不但是畏敵如虎,而且還是有負君恩,他解經邦是萬曆二十三年的進士,不到三十年就做到了宣府巡撫,馬上有機會接任遼東經略的重任,而且先皇在萬曆二十九年又點了他兩個兄長解經傳、解經雅做了進士,一母三進士,大明朝哪一點對不起他解經邦!

  結果他堂堂宣府巡撫,好歹是邊鎮重臣連一個赴任的勇氣都沒有,天啟皇帝直接就下令「革職為民,永不敘用」,也讓京中的升斗小民越發小瞧現下的朝臣。

  只是說書人卻是冷笑了一聲:「你們恐怕不知道,解經邦革職為民永不敘用的時候已經準備接任遼東經略了?為什麼,是因為克復金州的捷報傳過來了,他覺得自己可以去做遼東經略,可惜晚了,這種人革職為民永不敘用真是便宜他了!」

  而袁可立是越發抬不起頭來,先朝晚年怎麼用的是這種人物,如果說布政使或是糧道也就罷了,宣府好歹是邊關重鎮,能幹宣府巡撫的人選即使不是將相之才,也絕對要通曉兵事,結果解經邦甚至連赴任的勇氣都沒,難怪會被笑話。

  而茶館裡的升斗小民在笑過之後,越發擔心起國事來了:「聽說王在晉也準備力辭遼東經略之啊?現在這遼東經略難道是如此燙手,沒人敢接嗎!平時滿口道德文章,現在連個死字都不敢說!」

  只是袁可立的看法卻有點不一樣,這遼東經略確實是燙手無比,從楊鎬開始,幾任經略都沒有什麼好下場,只是不管如何,他覺得自己都抬不起頭來,他剛想到這時,卻聽得有人大嚷道:「相公,相公,有人過府求見!」

  來了的是袁府的郭管家,看到跟了自己二十多年的老管家如此著急,袁可立就知道過府求見的絕對不是普通人,他當即往回趕,一邊走一邊問道:「來的是哪位相公?」

  「來的是遼東王相公。」

  袁可立沒想到居然是遼東王相公找上門來,他當即問道:「是薊遼總督王象乾相公嗎?」

  「不,是王在晉相公!」

  袁可立立即明白過來,來的不是薊遼總督王象乾,而是新任的遼東經略王在晉,兩個人雖然都姓王,但是一個是山東新城人,一個卻是蘇州太倉人,風馬牛不相及。

  只不過袁可立有點不明白的,是做為新任遼東經略,王在晉為什麼要找自己這個通政司左通政幹什麼,雖然他不僅僅是通政司左通政,而且「署司事」,是事實上的通政司第一把手,但是他萬曆二十四年就被罷職回鄉,二十餘年不見起用,與這位新任的遼東王經略沒有什麼交情。

  「見過袁老先生,晚輩對老先生景仰已久!」

  王在晉對於袁可立倒是特別客氣,一見面就是稱呼一聲「老先生」,而袁可立卻是十分方正地說道:「在晉兄不必客氣,你我即使不是同年,但是也只差了三年而已!」

  袁可立是萬曆十七年的進士,而王在晉則是比袁可立晚了三年,在萬曆二十年中了進士,只是袁可立得罪當道,在萬曆二十四年就罷官回家,直到光宗即位才得以起復。

  而王在晉卻是一步一步台階走得很穩,直到現在走到遼東經略這個位置,他以晚輩自居,袁可立實在擔待不起。

  「可立兄,小弟準備出城赴任榆關,臨時之前有事牽掛,所以趕過來跟可立兄見上一面!」

  袁可立越發好奇起來:「在晉兄何必這般客氣,不知有何要事牽掛?」

  他現在的通政司署司事,實際談不上是閒職,但是不管是權力還是地位跟遼東經略沒法比,而且跟王在晉沒什麼交情,既不是同鄉又不是同年更不是同僚,也不知道王在晉為什麼跑過去要跟自己見上一面。

  只是王在晉卻是壓低了聲音說道:「恐怕袁兄還不知道,這幾次經筵之上,陛下對可立兄一見傾心視若神人,想要委以重任。」

  袁可立吃了一驚:「此話當真?我這個通政司左通政的位置都還沒有坐熱啊!」

  他是萬曆二十四年罷職回歸,在野二十四年,直到泰昌元年八月才得以回復,但是起復以來,他升官的速度是一年之間連升三級。

  泰昌元年八月,他只是尚寶司司丞,而到了天啟元年二月,他已經是尚寶司少卿,接著又在天啟元年七月調任太僕寺少卿。天啟二年三月,他升任通政司左通政署司職,接著又獲得一個莫大的榮譽,充廷試讀卷官並以侍經筵,得以在經筵上給天啟皇帝講經史。

  雖然他與天啟皇帝只見了幾面而已,但是他確實給天啟皇帝留下了很深的印象,王在晉壓低了聲音說道:「現在可立兄可以稱得上帝師了,陛下說經筵之上兩位先生最為可敬,一位就是可立兄!」

  袁可立一下子就來了興趣:「不知道另一位先生是?」

  王在晉透露了一點內情:「還有一位孫承宗!陛下準備對兩位都委以重任。」

  只是袁可立聽得其中的關鍵來,他當即問道:「在晉兄來找見上一面,是不是因為皇上交給我的重任與遼事有關?」

  「對!」王在晉當即答道:「以後你我之間就是同僚,一定要精誠合作,這差使難辦得很,但是可立一定要接啊。」

  袁可立當即答道:「當然要接,遼事雖然難辦,但是會比蘇州府推官還要難辦嗎?」

  袁可立中進士之後的第一個官職就是蘇州府推官,眾所周知推官是一個很難辦的差使,蘇州府推官更是千頭萬緒,幾乎無從下手,袁可立在蘇州府推官卻幹得非常漂亮,是他生平最得意的功績之一。

  既然能幹蘇州府推官,遼事再艱難也不過是一死而已,只是袁可立立即想起了自己的同姓袁應泰,去遼東可不僅僅需要一死而已,而且一定要把遼東的大事辦好。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