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3章 朝鮮之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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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旁邊的皇太極乾脆自暴家醜:「海北軍之所以被稱為島賊,就是因為他們自海上來襲不來而已,一來必然是成千上萬,萬萬不難小視,前次我在金州受挫就是小看了島賊所以把才金州與福晉都給丟了,現在萬萬不能重蹈覆轍。」

  反正皇太極與阿敏都是一個意見,那就是必須重視海北軍可能發動的海上突襲,海北軍既然突然從海上奇襲遼西,那大金軍必須重視起來,何況海北軍既然出現在遼西,他們與關寧軍合流也是一個危險至極的信號,哪怕他們純屬來添亂,也掩護了關寧軍在關寧的築城行動。

  那邊阿濟格已經搶先發言:「為了對付海北軍在海上的攻勢,咱們需要動用多少牛錄?」

  岳托不由一陣氣苦,這次支援復州即使把蒙古牛錄加進去,劉愛塔手上也不過是四個牛錄,而阿濟格為了給兩紅旗拆台,一開口就是「動用多少牛錄」,看起來不出動二三十個牛錄是誓不罷休。

  而那邊皇太極已經搶先說道:「我們正白旗與海北賊勢不兩立,這次讓我率兩白旗將士掃蕩遼西吧!」

  看到皇太極自告奮勇,幾位貝勒當即你一言我一語就敲定了具體細節,準備由皇太極率兩白旗二十個牛錄掃蕩遼西,一定要把海北軍趕下海去不能留下一兵一卒,絕不能養虎為患。

  至於馳援復州的兵力問題仍然維持原議,岳托不由十分失望,剛散會他發了一通怨氣:「他皇太極也太偏愛劉愛塔了,他真覺得劉愛塔能守住,還是真以為劉愛塔能做我大金國的忠臣孝子?」

  只是代善卻是笑著說道:「諸位貝勒之所以把何和禮駙額撤回來,又把劉愛塔調上去,難道是為了讓他做大金國的忠臣孝子嗎?」

  代善這麼一說,岳托已經明白過來了,諸位貝勒一方面是為了刻意打壓兩紅旗,另一方面則是用劉愛塔統率的漢兵來消耗海北軍的力量。

  由於海北軍的強勢崛起,現在大金國各級漢官統帶的漢兵遠遠超過了他們的編制數,象李永芳這樣的總兵官手下統帶的漢兵早就超過兩千人,現在已經形成了尾大不掉的勢頭,所以諸位貝勒準備讓劉愛塔與復州城消耗掉一部分漢官漢兵的力量。

  只是岳托馬上氣得跳腳:「這簡直是胡鬧,真要把復州丟掉了,我看他們怎麼收場,我看他們怎麼收場!」

  代善卻是冷笑一聲:「他們有什麼不好收場的,是我們兩紅旗難以收場!是我們兩紅旗丟掉了復州,要收復復州也是我們兩紅旗來打頭陣!」

  岳托當鄧覺得這個問題已經無解,他脫口而出:「阿瑪,這該怎麼辦?」

  代善卻是大笑起來:「那有什麼,諸位議政貝勒卻是忘記了……大金國真正能做主的人不是他們這些和貝勒,而是天命之汗努爾哈赤!」

  說到這,代善變得信心十足:「我這就去求見父汗,這等軍國大事得由他一言而定!」

  而此時的袁可立正朝著鍾羽正說道:「孫承宗接連上了三份奏疏,說我們在三岔河發動太早,影響他們關寧軍在遼西築城,甚至可能導致大局無法收拾,把我們登萊罵得狗血淋頭了!」

  只是孫承宗雖然罵得凶,但是袁可立卻是笑逐顏開,而對面的鐘羽正也在問道:「撫院大人覺得怎麼回應孫經略?」

  「頂回去!」袁可立毫不客氣地說道:「這是我們海北鎮的功業!」

  雖然袁可立與孫承宗是老朋友,而且這兩年他們合作得十分愉快,但是在這種關係到登萊與關寧根本利益的問題上,袁可立的立場一直很堅定:「關寧他們除了築了幾處城壘之外,又斬了幾級建奴首級,又攻克了幾處建奴城池,俘獲了多少建奴甲兵,說起來連東江軍的斬獲也比他們強。」

  雖然東江軍的戰報攻勢是一波接著一波,哪怕是瞎子都看得出東江軍戰報里的水分,但是袁可立仍然是堅持扶植東江軍的方針不動搖。

  雖然他十分看重柳鵬與海北軍,卻一定要在海北軍與東江鎮保持平衡的關係,不能讓海北軍徹底壓制東江鎮,而鍾羽正仿佛沒聽出他話里的意思:「嗯,本鎮這次奇襲遼西,斬獲頗多,對於關寧來說是莫大的好事,關寧怎麼能胡亂指責我們,這實在有些過分。」

  「嗯,本撫院也覺得太過份,請你告訴柳少一聲,孫經略那邊一切有我一切都可以放心,咱們登萊該得的一切都不會,哪怕少一文錢我也要跟兵部戶部爭執到底,他專心遼南便是,只要收復了復州,不管是朝廷還是關寧、東江都會無話可說。」

  袁可立繼續說道:「反正有我在,柳少萬事無憂,無需為俗事分心。」

  他覺得自己講得比較含蘊,還在考慮要不要講得透一點,只是鍾羽正雖然年已七十,但卻是真正的聰明人,他第一時間就搞清楚袁可立表達的意思:「朝鮮請封之事事關藩屬存續,關係重大,本來就不是柳少所能分心的事情。」

  袁可立點了點頭,他沒想到鍾羽正的反應這麼快:「柳少有心照看一下朝鮮也無所謂,新羅婢漢唐時就名動中原,柳道台若是覺得賞心悅目就弄一批在宅子裡養著。」

  他雖然方正,但不是不知變通的老古板,知道在朝鮮請封的這件事必須得到柳鵬與海北鎮的全力配合才行。

  光啟三年三月,朝鮮西人黨發生政變推翻光海君的統治,擁立光海君之侄李倧繼位,只是他們雖然推翻光海君的統治,仍然沒有得到明朝的同意,更不要說冊封朝鮮國王,於是他們派出使團抵達蓬萊請求大明冊封朝鮮國王。

  只是他們的使團甚至還沒有入京,就在袁可立這邊碰了頭破血流,袁可立作為一位根深蒂固的儒家信徒,自然是反對這種篡位行為,公開聲明「得廢立之事,二百年來所未有者,一朝傳聞,豈不駭異」。

  袁可立甚至公開上書朝廷:「李琿襲爵外藩已十五年,於茲矣,倧即系親派則該國之臣也。君臣既有定分,冠履豈容倒置。即琿果不道,亦宜聽大妃具奏,待中國更置。奚至以臣篡君,以侄廢伯,李倧之心不但無琿,且無中國,所當聲罪致討,以振王綱」,認為光海君縱有萬般不是也得「待中國更置」。

  只是現在的大明已經不是洪武、永樂朝的大明朝,可以對朝鮮為所欲為毫無顧忌,幾個奉命歸國的朝鮮籍宦官可以在朝鮮境內橫行霸道。

  現在甚至已經不是萬曆朝的大明朝,可以出動十數萬精兵救援朝鮮,現在的大明朝對於朝鮮國內局勢已經是有心無力,所以在這件事袁可立必須得到柳鵬的全力配合。

  根據袁可立這兩年在登萊了解的情況,雖然朝廷為了防禦建奴一直在北邊維持著禁海政策,但是龍口與朝鮮的貿易規模越來越大,朝廷的北邊禁海政策根本就是一張廢紙,龍口甚至常駐了幾十上百名朝鮮商人。

  龍口甚至與倭寇都在進行著大規模貿易,雖然袁可立不知道具體情形,但是光靠登萊地方的錢糧收入是維持不了北邊第一的海北軍,必須要依靠海上貿易獲得海北軍發展壯大的一切資源,而現在海上貿易中利潤最大的就是與日本之間的秘密貿易。

  據說每年柳鵬都往對馬島運去若干船生絲和其它物資,從日本換回了大宗金銀維持海北軍的兩三萬雄兵,雖然這是誅滅九族的大罪,但是袁可立根本不願意深究,現在對於大明來說,建奴比倭寇可怕一百倍。

  但正是海北軍在海上擁有如此強大的勢力,所以袁可立必須聯合柳鵬與海北鎮才能完成對朝鮮的壓制,不然以登州鎮既抽不出十條戰船又抽不出一千戰兵的現有兵力,別說是壓制朝鮮,哪怕是封鎖登萊近海都是困難重重。

  不要說只要柳鵬一句話,袁可立對朝鮮施加的巨大壓力就會土崩瓦解,在這個問題,鍾羽正倒是給足了袁可立面子:「請撫院大人放心,我會原話轉告柳少,到時候撫院讓柳少兩袖清風便會兩袖清風,讓柳少收兩個賞心悅目的新羅美姬那我們柳少一定收下四個朝鮮美人。」

  雖然海北軍與朝鮮之間的海上貿易至關重要,但是海北軍只關心經濟利益,希望光海君倒台之後的中朝貿易維持正常運行,對於朝鮮國王的具體廢立並不關心,袁可立當即笑道:「柳少如果能這樣配合的話,朝鮮之事自然不難拔亂反正。」

  說到這,袁可立繼續說了一句:「司馬溫公謂禮莫大於分也,惟器與名不可以假人,故襄王不許請隧,朝鮮得先撥亂反正,才能談其它事情。」

  只是鍾羽正卻是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撫院說得甚好,但是登萊這邊也有一件苦惱的事情,想請撫院給個方便!」

  與人方便便是與人方便,袁可立當即問道:「不知道有什麼不方便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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