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節 是或者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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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讓花滿樓的花魁留下的心思只閃過一念。

  韓絳很認真的思考之後,感覺不合適,這非常明顯就是一種試探,自己既然想不出如何應對,那麼依前世自己的老師教自己的,商戰中無法洞悉對方行動目的之時,以靜制動。

  再加上最後影問要不要讓這姑娘去沐浴,韓絳已經作出了決定。

  不能留。

  韓絳抬頭看了一眼站在門口的韓俟,此時的韓俟滿眼的怒氣。

  影在此時上前一步不卑不亢的施了半禮:「俟哥兒。」只是一聲稱呼,後面什麼也沒說,但韓俟的眼神卻變了,他看著韓絳,眼神之中不再怒氣,而是一種哀求。

  韓絳臉色如常,輕輕的擺了擺手:「賞。」

  彈琴的花魁起身一禮,然後抱起了自己的琴。

  那位花魁離開的時候,落下一塊絲帕,卻見在門廊處偷聽的那位一個惡虎撲食,將那絲帕撿起塞進懷中,然後當作沒事人一樣,活動了一下自己的手腕。

  韓絳只當沒看到,走回自己的書桌旁。

  韓俟又一次站在韓絳的門口。韓絳抬起頭:「影,讓院中人出去,關門。」

  很快,小院的人都到了外面,但影卻站在屋內沒有動。

  韓絳與韓俟都清楚,影不可能離開,她是來監視韓絳的,沒有當家家主韓侂胄的命令,誰也指揮不動影。

  韓俟也管不了那麼多了,衝上去就要揪韓絳的衣領子。

  影看的清楚,韓絳握拳了。

  但。

  韓絳沒抬手,任由韓俟抓著他的衣領將其推到牆上。

  「你不姓韓,你是誰一定會查出來。我警告你,在韓府要守規矩。」

  韓絳慢吞吞的問道:「我讀過府中規矩,我不解的是,你讓我守的是府中的規矩,還是你的規矩。」一句話,韓俟給問住了。這時,韓絳笑了:「以你的家世,一個青樓女子還不招之既來。」

  韓俟鬆開了韓絳:「映月姑娘只可遠觀不可褻瀆。」

  這話韓絳聽懂了,就象是後世的痴男捧出來的女神,不過韓絳卻還真沒把這位映月姑娘放在眼裡,正如韓絳自己所說,一個青樓女子罷了。

  韓俟重重的嘆了一口氣:「我下重金,遍求才子,我只想入樓內聽琴。」

  「我不明白?」

  「你裝糊塗吧,也罷,我來告訴你。映月姑娘設下五道關卡,過首關者可以樓外花棚下聽琴,過第二關可在樓內聽琴,過第三關可上二樓、過第四關映月姑娘會邀請入室聽琴,或能過五關,映月姑娘就此封琴,為奴為婢。」

  切!

  韓絳心說這種釣人胃口的手段,要麼就是這個映月自持過高,要麼就是背後有人。

  「請回吧。」

  韓絳不想再和這個三十五歲還在發痴的熊孩子說話了。

  韓俟走了兩步:「你真不知道映月姑娘的設下的五關?」

  韓絳搖了搖頭:「區區一個青樓琴女,過得了,過不了,我不在乎。我今天都不知道明天還能不能活著,你說我應該在乎不?」

  「活得了,我叔公會保你的。」

  這一句說的妙。

  韓絳確定了,自己絕對是奇貨可居的級別,那麼接下來就要知道,自己被當成了誰。

  韓俟又問了一句:「不如你告訴我,你是誰?」

  「我是韓絳。」

  「你看我傻?我不傻,你不是韓絳。」

  「為什麼我不是?」

  「叔公說你不是,你就不是。」韓俟這理由十分強大,不過韓絳也明白,韓俟知道的很少,能確定韓侂胄不相信自己就是韓絳,已經夠了。

  韓絳又往屋裡走,韓俟邁步上前擋下:「第二關,你真的不知道?」

  「我真不關心。」

  「你承諾,叔公再叫映月姑娘來彈琴,你要拒絕。」

  韓絳反應過來了,開口說道:「我是一個外人,到你家裡來。我估計影與彩很特別,也是很重要的人,你看我不順眼,然後你認為我又搶你心中的女神,你很不高興。」

  韓俟就沒接話,只是在問:「你真不知道第二關?」

  韓絳這會那有心思陪這個三十五歲的熊孩子閒扯,只好問道:「行,什麼第二關?」

  韓俟在懷裡摸出一塊錦,小心翼翼的打開,裡面有一張不知道被折了多少次的紙,上面寫著一行字。

  寂寞寒窗空守寡。

  韓絳一看,自己知道,這是李清照的,有千古絕對之稱。

  韓俟逼問:「你行嗎?」

  韓絳微嘆了一口氣,心說韓俟你都三十多歲了,和我一個十六歲的少年郎爭這種事,真是有夠意思的。韓絳對影說道:「筆墨伺候。」

  韓俟大驚:「你能解?」

  韓絳回答:「這是易安居士的,不是那青樓琴女的。我記得原文應該是寄寓客家,寂寞寒窗空守寡。」韓絳一邊說著,一邊在紙上寫了這一行字,然後在旁寫道:漂泊滄海,淡游瀉瀑渡波瀾。

  寫完之後,又寫了一個短的:梧桐朽枕枉相棲。

  「前一個,是解易安居士之對,這一個是解那琴女之對。」

  韓俟站在那裡擺著兩張紙,如同打擺子一樣不斷的抖著,韓絳嚇壞了,這位中年熊孩子哥不會有羊什麼瘋吧。

  沒等韓絳去問,韓俟哇哇怪叫著就沖了出去。

  再說韓絳書房。

  映月跪坐在一旁墊子上,正在給韓侂胄講述剛才彈琴的過程。

  韓侂胄問:「是不是李幸?」

  映月回答:「回主君的話,婢以為是,也不是。」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什麼叫是也不是?」

  「主君莫怒,說是,婢看過確實是李幸無誤。說不是,婢也不知道如何能夠說明,婢在花滿樓見過無數才子權貴、豪紳番商。主君看婢眼神與看待府中僕從無異,那位小官人看婢的眼神,甚至不如看自己手中茶碗。或是說,婢還不如他手中一隻茶碗。」

  韓侂胄追問:「視若無睹?」

  「主君,更甚。」

  「不屑一顧?」

  「是。」映月雖然不願意承認這個事實,畢竟她是名滿臨安的花魁,可事實確實如此。她是韓府的人,她只能如實相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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