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五四節 被韓侂胄罷官的前兵部尚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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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關於出行名單。

  韓嗣記的很細,首先是王藺的人,崔壹葉,刑部員外郎,正七品官。此行作為嘉王的刑獄典史隨行,官方公文上的任務是查證淮南東路剋扣軍餉、虛報編制等彈劾。

  然後是韓家這邊的人。陳自強,五十歲才中進士,當過一任知縣,現補了一個太學錄,官方公文上給的是隨行主薄。

  程松,年齡倒不大,這次隨行以臨安府判知身份隨行。

  也就是相當於以前汴梁的開封府公訴人的身份。

  接下來就是一個厲害的人物,以出行總管的名義,非官員。史達祖,韓侂胄的掌筆,這位可是真正的一等幕僚。

  還有一個算人數,誰都沒當回事的人。

  以嘉王府書記員的身份隨行,嘉王殿下的大舅哥,韓俟。

  最後就只是隨行,沒身份的王藺之孫王詢。

  再說其他的人員,因為嘉王懶得管事,所以出行總管由韓府派人。

  然後是錢家派了一人,錢浩。錢家支房寒門士子,以韓絳長隨的身份與韓嗣一起隨韓絳出行,說的直白一點就是錢家要看看,韓絳是不是真正要作一個正直的官員。

  最後朝堂上的中立派,沈羽然,號稱只要開口就能咬死一片的諫台第一舌。

  其餘人等,禁軍派了一個百人隊,帶隊的叫虞仁美,現任五品校尉。然後是嘉王府護軍長崔沆,帶五十名嘉王府護衛,接下來是韓武帶五十名韓府武勇家丁,最後是吳鐵,帶十名臨安府捕快。

  女婢這邊,最高管理人員是韓家的內院二管喜嬤嬤、嘉王府陳嬤嬤。

  嘉王府僕婢三十人,韓府僕婢十八人。

  雜役、船工、僕婦等八十餘人。

  以及行船嚮導十人。

  這十人,卻是以錢寬帶隊,全是他的人。

  出行五桅大船三艘、三桅船七條、通勤快船四條,帶投火車、床弩的兵船一條。

  正月初十卯時,吉日吉時到,船隊出發。

  一出碼頭,韓絳就吩咐道:「告訴頭船,順水直下,秀州。」

  原計劃,第一站是平江府,也就是後世的蘇州。

  韓絳吩咐改道,禁軍校尉虞仁美就立即求見嘉王:「殿下,建安伯改了路程,第一站不是平江府,而是秀州。」

  嘉王連頭都沒抬:「一切由建安伯作主。」

  虞仁美只好施禮退下。

  公文上並沒有嚴格的路程表,所以虞仁美也沒辦法反駁。

  其餘人無所謂,那怕你韓絳在淮南東路繞上一百個圈,他們也在不乎,在意的只是韓絳你這一路上都幹了什麼事。

  從臨安到秀州,水路不過一百多里,而且還是順水。

  半天過去,當天下午便到了秀州。

  韓嗣來到韓絳所在的倉室外問:「少君,我們入住官驛嗎?」

  「不急,你讓船停好,收拾一下,帶幾個人隨我去一個地方。對了,叫上沈羽然還有崔壹葉。」

  「是。」

  韓嗣去安排,韓絳來到了嘉王趙擴所在的倉室,趙擴睡了一會也是剛醒,正坐在床邊發呆,韓絳往床邊一坐:「擴哥兒,我要收了你的旗,你在船上別離開,我要去調查了一下那個貪官家裡有古本藏書,給我半天時間。」

  這個事好,先查明白了再動手,趙擴很用力的點了點頭。

  韓絳有陳亮的書信,自然知道應該去那裡找。

  就在聽履坊,有一處宅子,這宅子是當今皇帝賜下的,雖然不大,但卻也精緻。這宅子只有老僕一人,小廝一人。

  當然,還有主一人,客一人。

  韓絳憑陳亮的那封信,坐進了廳內。

  韓嗣沒進屋,護衛們在小院子裡都待不下,這院內也沒有側院,韓嗣是坐在院內的,留下了四個護衛,其餘的人讓在周邊找個酒樓先待著。

  崔壹葉與沈羽然也沒有進院子,他們也知道這裡住的是誰。

  就憑這位的名聲,加上與韓府的怨恨,沈羽然雖然一直想彈劾韓侂胄,可此時也不想去打擾。

  分賓主落坐,這裡的主人正是王仲行,看過陳亮的書信之後說道:

  「韓勾司。我二人是被罷官的,以你的年齡不是來訪友,也不是要論道,更不會來討論詩詞,不如明言。」

  說話的就是仲行先生,其名叫王希呂,他彈劾了韓侂胄的姨父張說,也就是韓侂胄父親的挑擔,被韓侂胄設計中了圈套,想不辭官都沒辦法。

  韓絳沒回答,只是抽出一份邸報遞了過去。

  邸報上有一篇文章韓絳畫了紅圈。這文章是在韓侂胄授義下寫的,自然是美化了韓絳推平鎮安候府的事件。

  正如李鳳娘要求的那樣,大孝至善在而後是關於韓絳的封爵,以及正式的官職。

  「你是鎮安候之子李幸?」

  「我不是李幸,我是韓絳。」韓絳特別強調了這一句。

  坐在一旁的幼安先生,全名辛棄疾,他接過邸報開始看。

  王希呂說道:「既然韓家小官人,本官曾彈劾張說,便是你爹爹的是姨丈,三次彈劾,先罷太尉、後再彈奸髒再降為觀察使,再彈丟官,死於湖州。其子,也一樣彈劾,最終貶到了郴州,也病死在了郴州。」

  王希呂的話說的非常清楚,咱們是仇人。

  不是朋友。

  韓絳沒接話,拿起茶碗聞了聞,茶不太好,因為王希呂是清官,沒錢,也買不到好茶。

  不過,茶也挺清香。

  韓絳喝了一口茶說道:「那就是死光了,他還能從墳里跳出來找我的麻煩?因為我打算和他家的仇人交個朋友。」

  「直說吧,韓家小官人,你來幹什麼,我與你韓家非友。」

  王希呂一點都不客氣。

  韓絳問道:「我若直話,二位先生能以誠待我,無論我說什麼,別敷衍我。」

  王希呂沒接話,因為他根本就信不過韓侂胄,倒是辛棄疾說道:「好。請講。」

  韓絳笑了,將厚厚一疊子諫台的彈劾放在桌上推了過去:「王公在秀州也是名士,門生故吏不少,說是隱居在家,但若對秀州的事情完全不知曉我不信,王公怕自己也不信。這便是我的誠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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