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八七節 他不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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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耶律留哥靠近的時候,商人們一邊吼一邊和當地人比劃著名。

  一筐草果換一匹布。

  五筐紫草或是紅草換一匹布。

  耶律留哥抓起一把草看了看,他不太懂這個,便問韓絳:「五筐草換一匹布,這是藥材嗎?」

  韓絳事實上也不懂。

  韓絳回答:「隨行就市,當地人滿意、商人有的掙,這便是公道。有錢掙,這裡的人富了,他們也會很開心的。」

  這話在理。

  耶律留哥問了一句:「這位哥兒,這是什麼草?」

  那商人回答:「這是製作染料的草,這種草不多見所以價格高了些,以後多了便會降價。前幾天藍草是四筐一匹布,今天已經跌到四十筐一匹布了。」

  耶律留哥表示自已明白:「是非常多了,是這個意思吧。」

  「正是,在比景城以西,漫山遍野,四十筐換一匹布,就是人工費了,草已經不值錢。又發現了上等黃草,所以這裡已經沒有人收黃草了。咱們也是叫著方便,能制什麼染料就叫什麼草,讓貴客見笑了。」

  耶律留哥輕輕一拱手:「客氣,客氣。」

  又走了一段,耶律留哥停下了:「這便是你與草原上那些人的不同,他們攻打、劫掠。將財富搶走,將人變成奴隸。金國初時也是這樣的,他們不思建造,只在掠奪。」

  「就拿這裡來說,城內的財富只是一時的財富,而這碼頭卻是永久的財富。打仗打的是錢糧,宋室昏庸,他們只想著如何安逸的享受,民間的疾苦也只是展示大人物們仁慈的一個機會,宋遼之戰、宋金之戰,宋國朝廷根本就沒有想過血戰到底。」

  這話說的在理,韓絳微微的點了點頭。

  耶律留哥又說道:「這地方書中記載中,漢時就叫交趾城。你能瞞多久?」

  韓絳回答:「能打下交趾城已經是極限了,你也說過打仗打的是錢糧,錢糧極限,人力極限,雖然是一鼓作氣以突襲的方式不計損失的強攻過來,真正的惡戰只打了十天左右,消耗的糧草、軍械、藥材已經是倉庫的七成之多。」

  「高麗有什麼?」

  「高麗什麼也沒有,若以資源論,比起其他地方來說,高麗沒太大的價值,但是在戰略上高麗的位置很重要,是中原與倭的門戶。」

  耶律留哥表示明白:「我回去開始籌備,等機會。」

  「機會就在兩年內,所以先去我說的海參威,那裡冬天會結冰,但一年怎麼也有半年的時間可以通航,我需要藥材、馬匹。你需要糧食、鐵。」

  耶律留哥補充了一句:「還有錢。」

  韓絳只是點了點頭,這話不用接。

  傍晚,去了碼頭,看過倉庫,見了新的工坊、木料場之後,韓絳和耶律留哥回到了交趾城內。

  韓絳找到李洱把耶律留哥的事情講了,也把自已的想法講了。

  然後把耶律留哥扔給了李洱。

  打仗的事情,這兩人應該可以聊的來。

  回到自已的屋,韓絳想到了白天耶律留哥說的話,這裡可以瞞多久。

  那麼,如果瞞不住了當如何?

  韓絳確實沒有想好這個問題,但是他卻把這事記下了,打算回到臨安之後問一問老爹韓侂胄。

  這時,門外傳來說話聲打斷了韓絳的思考。

  韓絳走到門邊。

  門外是錢寬在守夜,韓武帶了夜宵過來之後,有幾個人也往這邊走來。韓武主動迎上去打招呼。

  來的幾個都是軍中的將軍,最低在宋軍當中也是五品的武官。

  為首一人說道:「原本聽說武兄弟不值夜,打算叫你去喝一杯,剛才在那邊看到你就喊了,結果你沒聽到。」

  韓武一拱手:「真是沒聽到,給寬兄送夜宵過來。他隨少君出去晚上就沒吃。」

  一武官問:「絳哥兒回來了?可屋裡沒見掌燈。」

  「恩。回來了。」

  「那小點聲,咱們趕緊走。」

  韓武把夜宵放下,正準備跟這些人一起離開。

  這事原本也沒什麼,韓絳也沒打算再聽下去。可奇怪的事情就因為其中一名武官多說了一句話。

  只聽這武官說道:「聽說武兄弟喜歡玉雕,咱們兄弟發現幾樣奇特的。」

  韓武正準備應話,錢寬卻突然插了一嘴:「他不喜歡。」

  這話接的。

  讓所有人都愣住了,也包括屋內的韓絳。

  韓絳耳朵都帖在門上了,他想聽的更多,錢寬突然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為首的武官盯著錢寬,錢寬微微的搖了搖頭,然後向屋內斜了一下眼睛,那武官點了點頭招呼其他人離開。

  這小動作韓絳自然是看不到的。

  韓武感覺古怪,也沒有追上去而是留了下來。

  當這些武官離開之後韓武衝著錢寬一抱拳:「寬兄?」

  錢寬背著手走了幾步,微嘆一聲後說道:「也罷,有些話你總是要知道的,你若自己想不明白怕也不好。」

  韓武再一禮。

  錢寬這才說道:「在軍中有一條不成文的規矩,叫親兵無友、親將無情。這話怎麼說呢,你身份不同,將來必是護著主君左右的人之一。你若有喜好,便會有人送禮,你收下禮物便是結交了這個朋友。」

  「恩。」韓武還沒有懂,他認真在聽。

  錢寬繼續說道:「當你有了朋友之後,難免會有飲宴,有宴必有酒。喝酒會不會誤事我不敢說,但喝多了話也多。有些話不有說,有些事不能提。你或許不會背叛,但你難免會失誤,有些事失誤一次,怕連後悔的機會也沒有了。」

  韓武懂了,重重一禮。

  他真的聽懂了。

  錢寬這個老**果然不凡。

  韓家若是就眼下也就是罷了,收禮收錢什麼的無所謂。

  韓武是韓家現在有地位的人,他清楚的知道韓家肯定要大變,這天下都會有大變。有些官職是不可能給外人的,而有些官職是不能有失誤了。

  甚至於,不能有朋友。

  比如禁軍都指揮使。

  這也讓韓武想到錢寬,自從有了錢寬這個名字之後,錢寬就很少和以前軍中的朋友來往,除了與那些投身過來的老兵們一起喝酒之外,從不和外人一起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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