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零六節 今年入冬不收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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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今年不同。

  自己說過要當好人,門外想送禮的都排到了巷口。

  這是收,還是收,還是收呢?

  韓侂胄感覺自己心裡象貓抓一樣難受,每年入冬之後,收禮已經成為韓府常事,自己要收,也有女眷們找藉口往後院送的。

  好難受。

  韓府,除了韓侂胄之外,還有一個人也很難受。

  韓同卿。

  為什麼,因為昨天臨安府突然多了多少胡椒,成色好的不得了,而且每擔只要五百八十貫。

  聽說是從宛城金國一個大貴族家搞出來的。

  是買,還是不買呢。

  更可惡的是。

  這是胡椒!

  宛城打下來的,為什麼沒給家裡送幾擔。

  不對,再想想,不能送。再一讓人把韓府與宛城搞上什麼聯繫,這事更麻煩。

  韓同卿思考再三,跑去見自己的季父(最小的叔叔)韓侂胄。

  韓侂胄今天正不爽呢,黑著臉在書房裡來回走的。

  韓同卿到:「季父。」

  韓侂胄點了點頭:「坐,有事說事,沒事自己泡茶喝。」

  「季父,有這麼一個事。昨天臨安府突然到了一批胡椒,說是宛城那裡流出來的。咱府里冬天也是要用胡椒的,這個我錢不夠,我想買上十擔存著。」

  宛城!

  韓侂胄一個激冷。

  瞬間,什麼今年過節沒收禮這事瞬間扔在了腦海,大喊一聲:「來人,傳韓安。」

  韓安和大管事兩人正在門口婉拒那些送禮的人。

  若是自家人,或是韓府門人,送些臘肉,或是點心什麼的心意,韓安自然會收下,送重禮的全部客氣的拒絕。

  聽到韓侂胄找自己,韓安趕緊往中院跑。

  進了韓侂胄書房,韓安還沒施禮就聽韓侂胄問:「安兄,幫我想一想,我不記得宛城有找到胡椒,還有絳哥兒似乎提到過兩次胡椒,具體怎麼說的。若你也不記得,翻一翻往來書信,看有沒有記錄。」

  韓安記得。

  韓安說道:「主君,宛城沒有關於胡椒的報告。少君提過胡椒確實有兩次,一次是他想請雷州白都指揮使派船隊往南去找胡椒。第二次是交趾之戰後,少君來信說大越王皇宮的倉庫里有胡椒,但沒提數量。」

  聽完這話,不用韓侂胄說什麼,韓同卿也清醒過來了。

  這臨安市面上的胡椒不能買。

  首先,來路不明他們不怕,但害怕這裡有什麼圈套。

  臨安市面上胡椒大宗交易就是八百貫一擔,若是稱上幾兩胡椒,那怕是要幾百文錢。這麼低的價,很古怪。

  另一邊,既然宛城沒有提過,交趾倉庫有。

  這胡椒也不用買。

  韓安又說道:「還有一事,從北邊有商人運了布匹到臨安,成色極佳,而且布幅比尋常的布更寬,價格卻非常的合適,他們也自稱是從宛城那裡流出的布,老奴派人買了一匹,感覺象咱家的布,正派人詳細查驗。」

  韓同卿一言不發。

  他已經感覺到了。

  三個字。

  有陰謀。

  韓侂胄想了想:「去問問,看查驗的結果出來了沒有。」

  「是。」

  韓安退離。

  韓同卿這時說道:「交趾城距離臨安太遠了,消息傳的太慢。而且有些話估計絳哥兒也不敢明說,但我感覺這其中有事。」

  韓侂胄冷冷一笑:「何止有事,這鬼大了。」

  韓侂胄往椅子上一座:「同卿,你老實告訴我,趙汝愚的事情,你知道多少?」

  韓侂胄開始舊事重提。

  也不能算是舊事,因為這事根本就沒解決。

  因為韓絳逃跑了。

  韓同卿一扶腦袋:「季父,我突然感覺頭暈。」

  韓侂胄一巴掌拍在桌上。

  韓同卿苦笑。

  韓侂胄語氣嚴厲:「堂堂當朝相公,說弄死就弄死了,這種手段我都不敢說有。」

  韓同卿沒辦法,只好說道:「我知道三件事。」

  「說。」

  「頭一件,留樞密使似乎有什麼把柄,或是別的什麼原因。絳哥兒稱呼他一聲老留,留樞密使還應了。這事發生在鶴鳴居,知道的人不超過三個,韓武、我、錢寬。」

  留正!

  韓侂胄驚訝了。

  他一直以為,韓絳和留正有某種秘約,可顯然事情比他想的更深。

  眼下,留正是樞密使,他是簽樞密使,就是副職。

  「繼續。」韓侂胄吩咐韓同卿繼續講。

  韓同卿說道:「絳哥兒救李潽出來,用的是史彌遠父親留下的人脈。」

  韓侂胄點點頭:「這事我知道,繼續。」

  「第三件事,官家有件見不得光的事情,是史達祖安排人讓朱熹撞破了,這事引發了太娘娘的殺心,可以說不顧一切要置朱熹於死地,同時因為朱熹住在趙相公府上。」

  韓侂胄搖了搖頭。

  他知道,這些是不夠的。

  趙汝愚是不會因為這種帶來被搬倒,肯定有其他的原因,以及更多的,更有身份的人出手。

  韓安回來了,微微一欠身。

  「主君,查到了。布上有暗記,這是咱們嚴州水利織機剛造出來一批,試工的時候生產的,總量是五十九萬尺,依四十尺一匹送到淮南東路軍中的。臨安城這批新布,想來不少於十萬匹。」

  圈套無疑了。

  韓安又說道:「剛接到的消息,揚州、平江、秀州三地黑市,武清鹽依二十七文半每斤出貨,當地鹽商有多少吞多少。依常例,他們吞下之後肯定會聯手定價。」

  韓侂胄笑著擺了擺手,不用評價。

  韓安也只是微微一欠身,確實不用評價這事。

  當晚,錢浩的船與瞎狗的一船一前一後到了臨安,然後兩人都趕緊到韓府作匯報。

  錢浩是一個單純孩子,他匯報的都是他知道的實情,韓侂胄卻一個念頭,又一個點子,一個又一個圈套從腦海之升了起來。

  這次的坑,有點深。

  次日,都不需要韓侂胄親自出手,連楊大法這級別都用不上。

  幾個言官就把廣南東路轉運使罵的豬狗不如了。

  大殿上,十丈長的沉香巨木,被護著暖閣內的胡椒樹,還是帶有胡椒果的那種,種在花盆裡的。

  趙擴依然是小白。

  各種白。

  看公文一片白,看朝堂上的大臣們也是一片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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