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一五節 大宋的錢那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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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說。

  那事有什麼可再說的。

  陳傅良搖了搖頭:「我能說什麼,我說的再多也沒用,我說若有用,我也不會給絳哥兒你當這一個泉州知府。我能辦的事,就是儘可能讓泉州好一些,其他的地方再說吧。幾百年就這麼過來了,也不差這幾年,幾十年的。」

  陳傅良確實不想說。

  因為他在三財司任過職,雖然短,卻接觸到一些內幕。

  大宋的國庫支出一共分六大塊,依支出的費用排第一的軍費,第二是是歲幣。

  若韓絳問,歲幣之前不是才三十萬貫,又加到了一百萬貫嗎。

  陳傅良知道,明面上是這麼多,事實上不止。

  之後,每年還有對金國勞軍的三百萬兩銀子。這筆錢是從宋軍賞賜中扣出來的。

  而後,排第三、第四的是官員俸祿支出,皇家用度支出。

  接下來是水利、道路等支出,最後是其他支出。

  這六塊合起來,就是大宋每年的財政支出。

  俸祿支出數量很可怕。

  陳傅良知道,在真宗時代,大宋全部的官員不過萬。而眼下,官員五萬。

  吏員是官員的十倍不止,各級官員配備的隨從、馬匹等支出也要算在內。

  這還不算,沒有官位,只有虛職的那一大票人。

  皇室支出也很恐怖。

  仁宗時,皇宮內只有二百多人,加上太監不足三百。徽宗時,僅宮女人數就過萬人。

  後來,高宗重建宋室,因為靖康之役,宮裡沒人了。

  高宗一朝宮女最終也沒有超過五百人。

  可眼下,又有四千多人了。

  宮裡,每天僅絲綢消耗就高達一千二匹。

  這就多嗎?

  不多。

  說先帝在紹興的皇陵,聖旨有明文,要節儉。

  結果花了錢三百五十萬貫、絲五百萬匹、銀一百五十萬兩,很節儉。

  還有一筆巨大的支出。

  依宋律,皇帝每三年一次郊祀,這筆錢經常會算到軍費開支里,隨便就是一千多萬貫,這不止是調動軍隊的錢,更多的是給宗室的賞賜。

  所以,大宋每年真正的支出大頭只有三項。

  軍費、俸祿、皇家。

  皇家占一年財政的三分之一,俸祿占了四分之一。

  什麼一年萬萬貫收入,七成至八成給了軍費,全是騙平頭百姓的。

  說話間,兩人進了陳傅良書房。

  陳傅良在書架上取下三隻小木盒放在桌上:「朝廷急報,讓福建路備布匹五萬,糧草三十萬擔,朝廷要發兵攻打宛城。」

  這是正式的朝廷公文,韓絳沒看,他只需要知道內容就夠了。

  陳傅良打開第二個盒子:「因為這些物資,七成以上要從泉州碼頭往北運,所以家裡怕我從中作梗,便安排可靠的人送了密信,信我已經燒了,只有空盒還在。」

  韓絳面前的盒子是空的。

  陳傅良說:「這枕頭風很厲害,這一招當真是百試百靈,史彌遠家大娘子說動了官家出兵,領軍的總兵官是楊次山,監軍是蘇師旦。」

  聽到楊大法的名字韓絳愣住了。

  陳傅良知道一些,也猜了一些,陳傅良說道:「蘇師旦估計會死,真死。孟家那小子也會死,假死。蘇師旦應該是你爹給五將軍的一個交待,這次出征半數的主力來自建康軍,卻沒要建康軍中的將軍。」

  韓絳點點頭,他也大概猜到了。

  陳傅良繼續說:「我還知道,葛相公這次在朝堂上立了大功,作為二品官知建康府,能調建康軍一萬主力出來,朝廷是很滿意了,認為他分化與消弱了建康軍的力量。」

  韓絳問:「蘇師旦,為何是我爹給五將軍的一個交待。」

  這問題,陳傅良只回了一句:「因為他不配與我等為伍,有些事不能說放下了回頭了,過去的事就可以不提,這帳總是要算的。」

  韓絳大概懂了,也就是說蘇師旦的人品與官風,這些人不僅僅是看不上,而且痛恨。

  陳傅良把第三個盒子推到了韓絳面前:「這是我認真篩選的名單,有些是我的學生,有些是沒有中舉卻有才的人,這些人有些還在家鄉,多是兩湖、兩江的士子,兩浙的士子暫時不要調用,他們在錢家的學堂讀書,再過半年吧。」

  人。

  眼下最大的缺口不是錢,而是人。

  陳傅良給韓絳倒上一杯茶後問:「絳哥兒,聽說你要參加明年初的磨勘。」

  「恩。」

  陳傅良問道:「你會磨勘嗎?」

  「不會。」韓絳是實話實說,他根本就不知道大宋的官員考核是怎麼一回事。

  陳傅良又問了:「那麼,你會出考題嗎?」

  考題。

  呵呵。

  韓絳突然就笑了。

  看到韓絳這種笑,陳傅良不由的一哆嗦。

  「出題,我會。」

  陳傅良指了指自已:「考我。」

  「當真?」

  「恩。」

  韓絳心說,陳傅良老先生你自已找虐,別怪我。

  韓絳頭三道題就是惡夢難度的。

  穿越前國考的一道財政支出預算專業級考試題、一道財政審計類碩士級別的考試題,以及一道經濟金融類,以泉州上次錢荒為原型套的題。

  陳傅良是學者。

  他喜歡知識,也喜歡教授知識。

  當然,也喜歡挑戰有難度的。

  他在大宋的三財司中的度支司作過一年的官,三財司是鹽鐵、度支、戶都三司。

  這三題只針對一州。

  一刻鐘過去了,韓絳杯里的茶都已經淡如水,陳傅良還在為頭一題抓頭髮。

  這題也太繞了。

  處處陷井,處處坑。

  這是正常人答的題嗎?

  兩刻鐘後,陳傅良認慫了:「絳哥兒,換一道題,問政務的,最近我對政務有所心得。」

  「好。」韓絳緊接就是一道地獄級的難題。

  「八歲的孩童,可以農戶家裡的半個勞力,在人丁稅的壓力之下,這個八歲孩童一年能掙到的錢雖然不多,但也能幫家裡作許多事。而上面要求教育普及率,這個八歲孩童必須去讀書,這樣的矛盾如何化解?」

  陳傅良差一點掀了桌子。

  這那裡是八歲孩童是去作工,還是讀書的選擇題。

  這一題關係到了民生、稅收、經濟、教育,一州發展方向,大政策等等,一套體系的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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