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三零節 必須一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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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今天韓絳要見的這位是文安郡主的駙馬。

  這一位文安郡主駙馬卻又有一點不同,因為文安郡主是當今皇帝的大姐,但這事也怪,既然是皇帝的大姐,依禮應該是追封長公主才對。

  誰能想到,太上皇瘋了,現任皇帝腦殘。

  更是誰也沒給封。

  所以,死前是郡主,現在依然還是郡主。

  鶴鳴居。

  鄭元爽站在鶴鳴居門口,右邊走幾步,左邊再走幾步。

  他身後站在楊值。齊安郡主的駙馬。

  當今大宋皇帝趙擴的兩個姐姐和一個妹妹,都已經不在人世,可駙馬卻還在。他們不能,也不敢再娶。

  否則光是皇家收回公主的嫁妝這一項就能讓他們破產。

  而且還會收回娶公主給的賜賞、封官、房子、田產等等。

  楊值有點急:「這韓絳分明就是羞辱我等,你在門外等,我要進去喝杯茶坐著等。」

  鄭元爽沒搭理他。

  楊值伸手去拉,鄭元爽才說道:「莫說是咱們背後沒有郡主撐腰,就算有,你我算什麼東西,我家只是六品官,你家也不過五品,當今大娘娘可是姓韓的。這一切都不提,只說眼下,你是敢在嗣秀國公府大聲說話,還是敢在當今平原郡王府亂叫?」

  自靖康之役後,趙家王爺少了許多。

  到了臨安時代,活著封王的少之又少,就算是宋孝宗的兄弟也是死後才追封的王爵。

  嗣秀國公府就是宋高宗的同母弟的後人,也可以叫王府。

  平原郡王府,活著的王爵。

  韓侂胄。

  不過,韓侂胄學會低調了,以前門口的大牌匾與的是平原郡公府,現在就兩個字,韓府。

  楊值就問了:「那,公爺叫咱們來探探口風,他韓絳敢不給國公府面子?」

  鄭元爽嘆了一口氣:「你隨意,我在門外等。」

  一看這反應,楊值也不敢進去了。

  終於,韓絳到了。

  讓楊值更加驚訝的是,韓絳竟然連頭都沒有側一下,根本就無視他們二人的存在,直接走進了鶴鳴樓。

  韓絳並非高傲,而是已經下定了決心。

  別說是宗室,就是當今皇帝不高興,自己也不會退讓。

  馬上要過年了。宛城軍,按人頭算,每個人差不多需要二斤棉花,最好再有一張羊皮,或是有些蒸過的鴨、鵝毛。再說吃食,怎麼也要給每人至少一斤上等肉,五斤好面。

  布有,但麻布不能代替冬衣。

  自從失去北方之後,大宋的棉花產量越來越少,一直到福建路與廣南東路開始種植棉花,這個問題才解決。

  棉花,是需要花錢買的。

  肉、面,也是需要錢的。

  韓絳進了鶴鳴居,直接上四樓,他在四樓有隻屬於自己使用的獨立包廂。

  韓絳坐下後吩咐:「給我準備一壺福建路的冬青。」

  錢浩一邊派人去準備,一邊說道:「少君,兩位附馬在樓外。」

  「讓他們等,我要看帳冊。」

  「是。」錢浩吩咐了兩句之後,出去拿帳冊。

  鄭元爽可以進鶴鳴居了,但依然見不到韓絳,倒是給了他們座位,以及免費的招待茶。

  楊值準備拂袖離去,鄭元爽卻坐著沒動。

  楊值只好坐下。

  樓上,韓絳翻看著帳冊。

  這帳冊給大宋的財三司他們也看不懂,所有的數字用的現代的數字,而所有的項目全部用代碼代表,連單位都是代碼。所以根本看不出來是什麼。

  這級別的帳本,都是錢、韓兩家真正的老家人參與。

  韓絳認真起來了。

  這是一場沒有硝煙的戰爭。

  從嚴格的意義上來,韓絳的行為不算是傾銷,而是准工業化對傳統手工業的第一波衝擊,水力織機的產生,讓織布變的更快、更好。

  傳統的手工不可替代,但日常使用的普通麻布卻是可以被准工業化替代的。

  韓絳翻帳本的時候,錢浩進來小聲說道:「少君,臨安城四大布匹商號開始派人買咱們的布。」韓絳放下帳本問:「買多少?」

  「用的是銀板,他們能購進十萬匹。」

  韓絳微微點了點頭。

  錢浩說道:「剛調查到,其中一家布商有當今太后娘家的份子,而且數量不少。」

  這事,韓絳問:「你是說,他們會封了臨安碼頭?」

  「有可能。」

  錢浩回答之後問韓絳:「少君,要不要請太國舅過來喝杯茶?」

  韓絳思考了足足一盞茶的時間後說道:「傳話給宛城,給我攻打鄂州,無論能否攻下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態度。若能攻下便有攻下的應對,或沒有攻下也無妨,改之先生此時人在何處?」

  錢浩回答:「少君回來之前去了平江府,想來不是今日,就是明日必回臨安。」

  韓絳說道:「你親自去,把我的決定告訴改之先生,請他定計。而後再告訴錢寬,原先的計劃不變,增加一點,或是臨安城封了碼頭,讓他想盡一切辦法安排人在臨安挑起民變,理由就是四大布商聯手抬價壟斷布市。」

  錢浩一驚:「少君,合適嗎?」

  韓絳嘆了一口氣:「斷人財路如殺人父母,他們不會退讓的。而咱們也不會退,向處發消息,說徵招織戶,把咱們的條件公布出去。以免四大布商藉口咱們布賤傷民從朝廷的層面先發難。」

  「是。」

  錢浩應了一聲後勸說道:「少君,我還是認為,此時應該有盟友。」

  韓絳回答:「現在我去找李潽是求他助我,等我打的怕了,他來找我便是我為尊,此事退不得。」

  「是。」錢浩應了一聲後退了出去。

  韓絳往後靠在墊子上,他在體會韓侂胄的想法和用意。

  自己只是砸價一成,基本上把市價砸到接近底限,而老爹韓侂胄直接要求砸三成,那麼老爹的意思就是,要麼不戰,要戰就血戰。

  只有拿出足夠強大的,誓死一戰的氣勢來,老爹韓侂胄才有可能在慈烈太后那裡有談判的資本,也有裝可憐的理由。

  想到這裡,韓絳吩咐道:「來人,叫那兩人過來。」

  少許,鄭元爽與楊值入內,鄭元爽先施禮,楊值因為韓絳坐在那裡連迎客的意思都沒有,所以站著沒施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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