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四五節 驚天大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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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個時辰後,去叫人的小吏回來:「報,兵部駐將作監中校的監管知事自盡,兵部幾個侍郎不見蹤影。信陽軍的派出的第二隊信使也到了,他們也帶了一些物品。」

  「呈上來。」

  送來的東西與棗陽軍送來的大同小異。

  結果是相同的。

  韓侂胄這時站了起來:「來人,派出使者,執樞密院公文前往建康軍、平江軍、紹興府、淮南東路軍、北大營……」韓侂胄一口氣報了十幾個距離臨安在幾天路程之內的府或是軍,他要查倉庫。

  「還有,傳淮南東路都指揮使李洱來樞密院。」

  韓侂胄深信,這樣的東西,在自已點名的這些軍、府去查,肯定能查出無數。

  再把李洱叫來,這事李洱肯定能幫自已推一把。

  其餘的各府、軍,也一定會讓樞密院派人去查的時候,作足準備。

  留正聞訊也趕了過來,親自查看之後,高呼:「奸人誤國,奸人誤國。」

  四位當朝最大的官,聯名簽署一道命令,兵部自尚書、侍郎,再到最低層的小官全部隔離詢問,封存兵部所有的卷宗。

  余端禮這時問韓侂胄:「郡王,要再往鄂州派兵嗎?」

  韓侂胄反問:「讓士兵用拳頭對鋼刀?」

  余端禮啞巴了。

  緊接著,一個巧合,完全是巧合,事先韓侂胄不知道,韓絳也不知道,李洱等人也不知道的事件發生了。

  兵部一位職方喊冤。

  人被帶到樞密院。

  職方是一種官職,這位職方高呼:「兵部雖然管著部分軍械製作,但刀、弓因為用到鐵器,工部眼下才是將作監的真正管事人。」

  將作監分為左校、中校、右校。

  其中中校負責軍械的製作,原本確實是兵部監管。

  大宋的兵部是明存實亡的,他們主要的任務是管皇帝的儀杖、武官考核、武舉。還有一些雜事,唯獨不管兵馬調動和打仗事宜。

  余端禮重重一拍桌子:「傳工部相應官員。」

  這位職方又上報:「下官知道,藥材的採購是御醫館中幾人去人辦的,供應藥材的大商東家是嗣秀國公。」

  韓侂胄驚呆了。

  余端禮雖然吃驚,可反應明顯沒有韓侂胄這麼大。

  京鏜卻問道:「這事,你們兵部沒有責任?」

  職方無言以對。

  兵部怎麼可能沒有責任,那怕生產的管理權被工部搶走,採購的部分權力被戶部搶走,可他們還有驗收的職責。

  事情有趣了。

  就是這麼巧合。

  就在這個時候,臨安大碼頭韓侂胄預先安排好的事正在上演。

  二百六十條大船,清一色的八百五十料海船浩浩蕩蕩的逆流而上,全部湧向了臨安大碼頭。

  船上裝的,其實只有八十船是新布,其餘的是麻。

  依韓侂胄的要求,要讓碼頭上所有的人都認定了,這些全是布。

  這消息剛剛傳回臨安,嗣秀國公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

  他和其他宗室已經幾乎花光了手中的現錢,韓家上一批一百條五百料海船的布還沒有全部搬完,只有一半入庫。可此時,二百六十條八百五十料大船又來了。

  韓家這次運到臨安的布匹相當於往年臨安城年前麻布銷售總量的兩倍。

  一定是,一定是。

  韓家怕是早就開始準備,只為年底這一天,要斷了臨安所有的布商的活路。

  韓家,可惡。

  嗣秀國公憤怒的站了起來,他要入宮,他要找慈烈太后討一個公道。

  宗室們是怎麼得罪韓家了,你韓家要和宗室玩這麼一手,這是要逼死多少宗室家破人亡。

  可當嗣秀國公還沒有出門的時候,一隊禁軍護著三個太監入內。

  為首的太監高舉著一隻捲軸:「聖旨下,拿人。」

  藥商店鋪、家被查封。

  大理寺大牢與刑部大牢已經開始用刑,已經有兩位年齡大的掌柜直接給嚇死。

  軍需採購用藥的數量有多大,貨值有多高,利潤有多少。

  這是一塊巨肥的肉。

  傳說中的七花肉都沒有這個生意的肥美。

  不審不知道,越審越可怕。

  刑部負責審訊的官都虛了,他都不敢問話,不敢往下審了。

  這坑實在太深了,這麼利益鏈上牽連的宗室、權貴實在是太多太多了。

  樞密院內,眼下兩府合併辦公,只因為這次的事件實在太大條了。

  兩府,就是都院與樞密院,又稱東西二府,分掌文武。

  留正翻看過初審的卷宗,內心極是複雜,有驚、有怕、有怒、有喜。

  驚是這次事件實在是太可怕了,工部接管了將作監、軍器所與文思路的實際管理權,僅是監造官就設了大幾十人,專門負責製作軍械、武器。

  提點官二人,有罪。

  提轄官七人,全部有罪。

  監造官七十九人,沒有一個是乾淨的。

  又扯出文思院,負責金銀、玉器等器物製作的,提轄官一人、監造官三人,都是贓官。

  怕,怕的是採購的物品來源,所有的商號背後九成是宗室,這一次牽連到了宗室有千人之多,這要真審下去,誰受得了。

  絕對是大宋開國以來,第一驚天大案。

  怒,怒的是大宋的官僚體系竟然如此骯髒,工部官員從上到下,真要嚴查,真正無罪的連兩成都不到。兵部、戶部只說此案,也能抓三成的官。

  如此朝堂,大宋這是怎麼了。

  難道已經爛到骨子裡?

  唯有一喜。

  喜的是,自已原本以為上了賊船。現在看來自已轉到韓絳這邊,或許是正確的。

  韓侂胄卻是一直保持著沉默,他在思考這事接下來要怎麼辦,辦到什麼程度,當然他最關心的還是另一項計劃。

  蘇師旦必須死。

  因為蘇師旦也與這案件有關聯,蘇師旦也貪了,好在是軍服製作的事,只是眼下沒有足夠的證據。

  若蘇師旦和他帶去平叛的人若是回不來,死無對證。

  韓侂胄倒不是怕被牽連,以他的權勢,在一年前他都不怕,更何況現在。

  他擔心的是,這事出了,有人會去調查嚴州。

  嚴州有許多見不得光的工坊,這些工坊暫時還不可能全部轉移到別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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