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0章 超出時代的理解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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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瘋到什麼程度,高麗王都打開國庫拿錢出來買紙胡椒了,誰能想到來自金國巨大的船上拉的全是錢,或是銀子。

  又有人進來了。

  之前來匯報的這才過去一刻鐘。

  「來自金國的一位商人,連船帶船上的錢作價四十八萬貫,把價格又拉高了足足一成。我們懷疑,這船背後的主人可能是那位,因為那條船是明州船坊的造船工藝,應該是三年前咱們朝廷裝歲貢的船。」

  韓嗣沒接話,站在那裡非常認真的思考著。

  沒有人催,都知道這事已經快要不受控制了,整個開城都象是瘋了一樣。

  「報,兩千四百四十兩。」

  聽到這個數字,韓嗣聽到屋內的算盤聲停了。

  韓嗣轉身進屋,所有的帳房此時都站了起來。

  可以說,所有人都怕了。

  這價格已經是二十天前初次交易的五十倍,遠遠超出了這些人的心理承受能力。

  韓嗣看著屋內好幾位本家的長輩,那些個長輩雖然沒開口,可眼神已經代表了一切,都在勸韓嗣停手。

  韓嗣思考再三:「放貨,賣給李喜兒,然後再推一把,擇機清倉。所有人,動起來,那條船我們要了。」

  不記名,不需要面對面。

  這規則就是揚州鹽鈔黑市那一套,負責操盤的人掙的是一個跑腿與辛苦的錢,按此時的盤口,他們掙的相當多。

  開城的紙胡椒契市沒有收市這一說,十二個時辰交易。

  深夜,韓嗣坐著那條李喜兒派人押運過來,連船帶貨折價四十八萬貫的十一丈,載重一千六百擔的大船離開了開城碼頭。

  在船離港的時候,韓絳看到無數的漁民正在湊錢。

  最新的消息到了。

  紙胡椒契約在高麗王的鑑證下,允許分拆二次契約,一張一百株的契約紙押在了高麗王宮,新的被拆分的一張一株的新契約開始上市流通。

  瘋了,全瘋了。

  整個高麗最有價值的城池就是開城,開城聚集在兩派四門貴族,還有高麗王族。

  韓嗣都算不出來有多少財富捲入了這場風暴當中。

  當然,肯定有掙了點錢就不再參與的聰明人。

  但更多的,卻是貪心的。

  那些漁民深信可以發財,發大財。

  這一切的一切,都是因為金國的大量錢財流入這場遊戲,而李喜兒秘密派人過來才是真正引暴這件事情的導火線。

  高麗的許多人,宮女、醫女、僕婢、下匠、漁民等等。他們願意傾家蕩產買下一株連實物都沒有見過的胡椒苗,因為他們相信,有人會出雙倍以上的價錢將這株胡椒苗買走。

  韓嗣離開了。

  他也開始作惡夢,他夢到這樣的事情發生在臨安,整個臨安城的瘋狂,然後整個臨安城被一片火海包圍。

  連續二十多天心力交瘁之下,韓嗣發燒了。

  終於,深夜離開的船隊到了韓同卿處,韓同卿親自探望了韓嗣,問了幾個細節之後,果斷下令將所有的下等破船上所有的值錢的東西搬進軍船,然後將船毀掉,以最快的速度撤離高麗海域。

  然後,在明州軍港暫留,作兩手準備,要麼讓裝滿錢幣與金銀的船南下,要麼回臨安。

  從高麗海域南下的路上,韓嗣高燒不退,阿布仕希喜把自已關在船倉內一會笑一會哭,韓家的精英帳房們都聚集在一個屋內,有士兵聽到整日整夜的算盤聲在響。

  韓同卿看著那厚度超過自已身高的各種文書,整整三天一句話都沒說過。

  終於,臘月二十九這天快到子時的時候,韓同卿的船到了臨安碼頭。

  長長的吐了一口氣,韓同卿站在碼頭上說了一句話:「還算好,趕得上回家過年。」說完這話,他什麼也不管,扔下戰船、士兵、還有少數的錢,只帶著那裝了幾大箱子的文書回家了。

  士兵們將船停到屬於他們的泊位之後,一部分人會解散回家,一部分則留守碼頭或是回到軍營。

  在韓同卿離開碼頭之後,一個臉上有刀疤的,年齡四十歲上下的老校尉將自已的手刀抽了出來,架在身邊一名副將的脖子上。

  下級武官將刀架在比自已軍職高的武官脖子上,僅這一條就是死罪。

  那位副將臉上沒有一點的反應,很平淡的問了一句:「淮南東路的老軍?」

  「是。」老校尉一點也沒迴避。

  副將用兩根手指將刀尖握住:「我是禁軍出身的,我家將軍姓雷。」

  姓雷怎麼了?

  那搬空了內藏庫,逃的不見人影的,就姓雷。

  老校尉咧開嘴笑了。

  副將也跟著笑了笑:「前天,有兩個被大風吹落海中的,是你乾的吧。」

  「不是。」老校尉直接否認。

  可沒等這位副將再問,老校尉說道:「是我兄弟乾的,我只負責盯著你。」

  哈哈哈。

  副將放聲大笑。

  他不意外。

  這事換成他也是會殺人的,任何疑似不屬於這個團體的人,肯定不能活。

  再說韓同卿,回到韓府後,也沒回屋休息,直接走到韓絳住的院子用腳踢了幾下門,然後才轉身回自已的院了。

  韓絳自然是被吵醒,一聽韓同卿竟然回來,騰一下就跳了起來。

  拿著大被子把自已一抱,也沒讓人告訴錢歆瑤,小跑著就往韓同卿那院子去了。

  韓絳到的時候已經不需要大被子了,韓同卿那個巨大的烤爐已經點著,大火燒著爐子,距離十步外都能感覺到了灼熱。

  聽到腳步聲,韓同卿沒回頭:「弟,咱們要談談。」

  韓絳心情很壓抑,他內心的反應是,這次敗了。

  敗了肯定會有大麻煩,手上的資金鍊會斷,但也不是沒有辦法解決,只是非常的麻煩。所以韓絳很嚴肅的回答:「兄,你說。」

  韓同卿感受了一下爐溫,掛了幾串子肉進去,然後才轉回頭來:「你看,你是韓家少君,我呢,連同我兒子,還有孫子,這些都是支房的,對吧。」

  什麼意思?

  韓絳糊塗了,這樣的開場白讓他多少有點緊張。

  韓同卿示意韓絳坐下,接著說道:「我太辛苦了,我今年一年乾的活、辦的事,絕對超過之前五年合起來的,說七年合起來的辛苦也不過份,你要給我點補償。怎麼說呢,我孫子納妾你要管了,生子、建屋這些小事你都要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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