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講道理(3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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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許別人不曾知道那個叫阿良的境界有多高,有多猛,甚至做了什麼事。

  徐昊卻親眼看到了一部分。

  他就像掛在九天之上的長虹劍氣,一掠沖向北方,其中有一位與他同境的陸地劍仙當頭迎上阻止,便被其一巴掌拍入地底,生死不知。

  隨後阿良瞬息千里,迎著當頭而來的千丈長劍,毫不猶豫的將其撞的粉碎,最後踏入一座充滿龍氣的城池之中。

  而在那以後。

  徐昊就看不到了……

  有人屏蔽了天機。

  哪怕阿良一頭撞入了大驪京城,可那本屬於城池的天機還是遮蓋了他的雙眼,不過這種事情,早晚也會傳開。

  ……………………

  「這白毛驢也留下來,殺了吃肉算了!」徐昊看著白毛驢,頓時想起了驢肉火燒,忍不住舔舔嘴唇。

  結果跟白毛驢關係最好的李槐,卻不樂意了,他哪怕是個膽小鬼,更是貪吃蟲,也極為生氣的說:「別以為阿良走了,你就能吃他的毛驢,在不懷好意,我就讓陳平安教訓教訓你!」

  「別亂說話,徐昊很明顯在開玩笑。」陳平安似乎很忌憚徐昊,幫李槐道了個歉,便不再開口說話。

  徐上仙笑了笑,沒有當回事。

  一行人很快就來到江邊渡口,在斗笠男子離開以後,他們就立刻動身,前往山崖書院,對此徐昊雙手雙腳贊成,他可不想在這裡當跟屁蟲,甚至什麼護道者,他穿越世界這麼多次,還沒有人給自己當護道者呢,哪有閒工夫給別人護道。

  很快幾人交了船費,就登上了一座大船,可因為陳平安不放心那頭白毛驢的的安危,更因為囊中羞澀的原因,便打算在船艙里居住,李寶瓶、李槐、林守一,再加上不人不鬼的陰神都沒意見。

  可徐昊作為有錢有勢的大爺,哪有心思住船艙,便說道,我有銀子,把這毛驢送到上房都沒關係,何必在這裡住?

  結果陳平安卻告訴他,阿良告訴他要照顧好這頭毛驢,他既然已經答應了,那就說道做到,這頭毛驢必須照顧好,可照顧毛驢卻不能把它送到人住的屋子,這不符規矩……

  總之說了一大堆道理。

  徐昊也懶得跟他掰扯,便住也不住了,跑到船頭上看江景。

  繡花江很秀氣,碧波蕩漾,沒有什麼疾風勁浪,水面寬闊給人一種溫婉感覺。

  這艘南下之船有兩層,多是青衫儒士和商賈旅人,不是在高談論作,就是說上一些江湖上的趣聞,朝廷中的大事,頗有一種指點天下的意思。

  其中船上也有修士和武者,徐昊能感應到他們,他們卻不見得能發現自己。

  只不過他這張臉,無論走到哪裡都是那麼引人矚目。

  那種英俊到極致的面孔,修長的身材,乃至隨意做些什麼,都會在人眼中產生不一樣的美感。

  哪怕他就單單在船頭上一坐,就能給人一種謫仙下凡的感覺,這就能夠讓人明白,此人也不簡單。

  好時間有多久。

  聽到一聲毛驢的嘶鳴聲,然後是一名稚童的跌倒哭喊聲。

  徐昊就抬眼開過去,發現李槐身旁那頭白色毛驢闖禍了,估計那個倒霉孩子覺得好玩,跑去逗驢子,可這頭畜生脾氣卻不小,雖不傷人,卻絕對能嚇唬嚇唬敢在太歲頭上動土的小傢伙。

  一揚蹄子,重重的踩踏在船板上,就嚇的那孩子哭都不敢哭。

  徐上仙此時並沒有顯露自己與那些少年的關係,李槐見勢不妙也沒去看他,趕緊找到他的靠山陳平安,發現陳平安來到以後,就像有了主心骨,雖然怕,卻沒那麼擔心了。

  就像天塌下來,有高個子頂著一樣。

  而徐昊還真想看看,若是沒有他,這些少年能怎麼處理這些事,因為那個稚童的家人,聲勢不小呢,似乎是當官的,還有跟隨的武夫呢。

  李槐看到那稚童家人來了,便躲在陳平安背後,怯生生道:「對不起,嚇到你們家小孩,是我沒管好我家小白驢。」

  一鼓作氣勢如虎,道完歉的李槐,就哭的不成樣子。

  這個在窩裡橫,哪怕跟徐昊也能罵上半個時辰的傢伙,此時出門遇到點事,就只能裝孫子,還真他娘的有點意思。

  徐昊笑了笑,沒說話,畢竟都道歉了,毛驢也沒傷到人,還說啥呢,這群出門在外的小傢伙,表現也都不錯,至少沒那麼多麻煩。

  可那稚童的父母卻得理不饒人,說話的語氣讓人多討厭,就有多討厭,還聲稱讓他們這些小孩的父母走出來。

  陳平安不知道徐昊的意思,關係也沒那麼好,便緩緩道:「我們長輩沒有隨行遠遊,我可以一人做主。」

  那婦人卻抱緊稚童,譏笑道:「四條腿的畜生都管不好,兩條腿的能好到哪裡去?一群有爹生沒娘養的賤種!」

  幾個小傢伙被氣的不行,李寶瓶更是渾身發抖,隱約之間眼睛都紅了,乃至於那悍婦一口一口賤種罵的不停,竟然還想教訓了他們,再殺那頭小白驢。

  甚至因為那稚童的原因,還想擄走李寶瓶當丫鬟。

  徐昊這個不算旁觀的旁觀者都有點來氣了……

  因為他真的很煩這種出口不遜的悍婦,更煩這個世界的不講理的規矩!

  於是。

  他緩緩走過去,一把手按在陳平安的肩膀上,讓他體內沸騰起來的氣機沉靜下去,眯著眼睛看向那對夫婦:「一口一個賤種,那你們算什麼?雜種?」

  「你……」悍婦剛想開口,他身旁那個當官的儒士攔住了他,並皺眉問道:「此事和公子有何關係,希望你還不要藉機生事,這對我等都不算好。」

  「哦,怕了,怎麼不罵了?」徐昊歪了歪脖子,冷笑道:「剛才欺負幾個穿草鞋的孩子不是挺有本事嗎,來,你罵我一句試試!」

  「哪來的……」悍婦話未說完,就有一巴掌扇在他臉上,整個人在半空轉了幾圈,才重重的落在甲板上。

  其中一名武夫想要接住他,徐昊一腳踢出,整個人如同箭矢一般,撞破了船欄杆,飛過了江面,才重重的砸在地上……

  一腳。

  將人從江中的大船踢到岸上,生死不知。

  在場的諸多看客,無不倒吸一口冷氣。

  「你放肆!」儒士看著媳婦一巴掌被扇暈過去,抱起他夫人便高聲道:「本官是這條繡花江盡頭的宛平縣令,此時正是赴任途中,你竟敢如此傷人,還請船上的諸位英雄好漢,幫忙拿下次人,我定稟報朝廷!」

  此話一出。

  二樓的一位青衫老者緩緩站出來,其中還有一名劍修也同樣如此,他們冷冷的看向徐昊,前者更是寒聲講到:「我勸你最好束手就擒,真以為學了點本事,就能為所欲為,我身邊這位可是大名鼎鼎的靈虛劍仙!」

  陳平安四個少年少女看到這一幕,也頗有些無奈和鬱悶,為什麼這個世間的人與人為何都不講道理,為什麼都愛憑藉自己的本事,就四處占便宜?

  「要不要就算了吧,徐昊,跟他們道個歉?」李槐有點怕。

  陳平安卻搖搖頭,抬頭看向徐昊波瀾不驚的面孔說道:「他們不講道理,我們講道理,李槐你也道歉了,可他們罵我們,卻不道歉,那就是不講理,這不對!

  徐昊,不好意思,剛認識你沒多久,就給你添麻煩了,要不然……你先走吧,他是劍仙……」

  徐昊聽到這句話,看向這四個少年的時候,難得露出一絲笑意:「還劍仙,你以為誰都是阿良啊?」

  他一步跨過去。

  剎那間,握住那人肩膀。

  他隨手一拋,那個所謂的劍仙,如同一掠白虹划過江面,同樣毫不停滯的在岸邊拖出一條痕跡,四仰八叉的躺在地上,再也沒站起來……

  徐昊又轉頭看向那個老年儒士,冷笑一聲:「還苦讀聖賢書呢,知道人家當官,就要向上湊近乎,真特麼不要臉!」

  老年儒士滿臉通紅,一句話也不敢說。

  至於儒衫男人,也就是那縣令看到徐昊走下來,膝蓋一軟,差點給他跪下。

  可徐上仙這一行人,卻也懶得搭理他們了。

  那婦人一巴掌讓他扇暈過去,這輩子能不能醒來還是回事。

  至於那兩個『仗義出手』的隨從和劍仙,傷勢倒不算重,可也得讓他們明白明白,什麼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李寶瓶對著徐昊伸出大拇指,笑著說,你這朋友我交定了。

  李槐滿心愧疚,死死的攥緊毛驢的韁繩,生怕在惹出麻煩,卻也給了徐昊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臉。

  林守一沒說話,只是對著他笑著點點頭,不過他轉過頭的時候,後背卻已經濕了一大片,想必這個剛要練氣的小傢伙,還真以為要自己動手了呢,第一次啊,真有點緊張……

  陳平安認真的和徐昊說了聲謝謝。

  隨後還繼續道:「我以後練拳要更勤快一點,林守一你也要好好修煉,別偷懶,否則什麼都要麻煩徐昊,像這種根本不能預料,也不能避過的麻煩,我們都解決不了,甚至連講道理,我們都無法讓他們聽,這才是最無奈的!」

  「知道了!」林守一點點頭。

  徐昊此時也終於開始正視這群小傢伙,似乎他們都很講道理啊,尤其這個陳平安最能講道理,可他說的還都很有有理,只是他沒本事讓人聽.

  貌似唯有自己這個,打著正義使者的守護者,往往沒那麼講道理。

  於是他忽然笑了笑:「陳平安,我教你一招掌法,然後你教我怎麼講道理好麼?!」

  陳平安望著他,思考了半盞茶的功夫,才緩緩道:「可以!」

  「好,我這掌法叫翻天掌,求的是,一掌拍下,翻天覆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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