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一章 知恥而勇 靈巫晉身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影鬼從上到下,急墜數百里,尋常步虛修士,都要五臟六腑顛來倒去,噴出幾口老血,他卻是體質特殊,度不減反增

  如此度,已相當驚人,可在他身後,卻有一道淡淡影子,一直追附,不見有什麼殺傷,卻是將氣機舒展,如影隨形……這才是真的如影隨形

  身外碧霄連轉,雲氣飛流,影鬼心頭,則是危機深重

  天空陰影愈發厚重,對方蓄勢不發,只是因為隔空千里,不能一擊見功,待將強橫神意,累積到一定程度,動手才是必然的

  吱聲尖嘯,影鬼身後的影子猛地膨脹,現出猙獰面貌,撲殺上來,看似虛無,其實有萬鈞之力,其中力量運化,如熔爐一般,便是堅如金鋼,也能給粉碎掉

  一擊正中影鬼後心,半空中一聲悶爆,那半虛無的身形,完全承受了巨力,霎時化為一灘爛泥

  誰看都會以為他死得透了,可那爛泥似的殘軀,卻在轉霎時,如沫般散掉,後頭魔影發動雷霆一擊,盛極而衰,不可避免地窒澀,想再蓄力又哪裡來得及,便聽著影鬼一聲冷笑,劍光轉化無形,飛遁而走

  余慈長吁口氣,這次發動解形玄變符,可說是恰到好處,也虧得影鬼無形劍意神通,斬斷了魔影捆縛,這才順利脫身,少了任何一環,後果都不堪設想

  「他娘的這是誰啊」

  影鬼心有餘悸,對手不是本體在此,可相去千里,隔空布域,魔影顯化,處處都是大手筆,就算是影鬼全盛時期,對上此人,也不敢輕言必勝,當然,這話他是不會說的,倒是看出了對方法門來路:

  「魔門還有把『影虛空』修煉到如此境地的人物?」

  余慈微怔:「影虛空?大概是……」

  「哪個?」

  「一個瘋子……柳觀,有印象沒?」

  影鬼當然不知道,他在劍園裡縮了上萬年,近兩三劫的事情,自然毫無印象然而,世上人但知有陸沉和黃泉夫人的,又怎會不知柳觀?

  不管是笑料也好,背景也罷,誰也不能否認,那是一個有資格和陸沉、黃泉夫人聯繫在一起的大人物

  余慈也算和柳觀打過交道,見識過影虛空,還滅了他一個影傀儡,算是有過結了北荒,也曾借靈犀散人,得知翟雀兒和黑袍的盤算

  如果真是柳觀的話……唔,這是好事兒,柳觀不來便罷,只需到了,不就是去找陸素華的麻煩?

  當然,也不要高興太早,柳觀神意在黃泉秘府上空遊走,是路過呢,還是有的放矢,是個需要明確的問題

  這個很重要,余慈讓影鬼自己照應著,他則抽出心念,與遠處某人聯繫,並且很快有了回應

  余慈稍一思索,將心念歸入承啟天,顯化出來,就坐在法壇上又將虛生、小五通通招了來,立在法壇兩側,壇上長幡招展,座下靈光層涌如雲,自有一番神通氣度

  不一刻,一個纖細高挑的身影便顯化在承啟天,見到余慈在法壇上的身形,遠遠就拜了下去

  「婢子幽蕊,見過主上」

  藉助身下玉神洞靈篆印的靈光雲氣,余慈將身影弄得模糊些和這個心思未定的女人交換,最少的神秘感還是要有的

  虛生已經與他有過交換,老道見事甚多,自然知道如何去做待幽蕊行禮已畢,便沉聲道:「奉主上法諭,交給你一個事項近日,三家坊當是接待了遠方客人,此人姓甚名誰,何等來歷,修為如何,來此何事,都去驗了來報」

  幽蕊恭恭敬敬直跪,神維持得還好,語氣則顯卑弱:「虛生師兄明鑑,婢子已經從三家坊出走……」

  「主上自有算計」

  虛生一揮袖,幾點星光飛出,落到幽蕊身前這是溝通幾個目標腦宮的「渠道」這些人都是在生活在豐都城,歸屬於三家坊的修士,腦宮內都深植星芒,是上次余慈構建承啟天留下的,但因種種原因,沒有在承啟天凝成真靈,又或是被余慈清了出去

  像支使他們不可能,但從中了解消息,決無問題

  這些人里有兩個是還丹修士,但遠遠沒有到進入三家坊核心的地步,在別人手中,未必有用,可是幽蕊深知三家坊的底細,運使起來,想必會得心應手

  幽蕊再沒有理由拒絕,其實,自那日被救,投入這位神秘高人門下,她也有心做些事情,證明自己的價值,當下便垂首答應

  這時她就應該退下,可遲疑頃刻之後,她又開了口:「主上,婢子有話要講」

  對方沒有立刻回應,承啟天進入了靜默時段,隨著時間推移,幽蕊不免懷疑自己是不是哪裡衝撞了對方,恐懼之心漸重,幾難自持幸虧,這個時候,耳畔傳來聲息,那是虛生老道說話:

  「主上讓你講來」

  幽蕊沒有因為虛生的發話而放鬆,相反,她緊張了

  她被三家坊除名,惶惶然如喪家之犬,絕望之時被攝入承啟天,在虛靈的引薦下,託庇於神秘高人座下,凝了真靈在此這一連串事項,都是身不由己,也都是無奈之舉

  今日主動開口,就是一次嘗試,想從這絕對被動的局面中掙扎出來只是,連番變故之後,她的自信心,已經折損得差不多了,法壇上那位神秘高人的態度,她完全吃不准……

  吃不准也要搏一下,她從來都不是隱忍的子,這樣的日子,她真的受夠了

  幽蕊勉力穩住心緒,將那句在心中琢磨了千百遍的語句道出:

  「婢子願修靈巫之法,為主上溝通天地幽冥,搶登神位」

  一句話說完,她只覺得心底空落了一塊,緲然無依,原先積蓄的勇氣,在這一刻全部傾倒乾淨,填充上來的,儘是恐懼

  那一位會怎麼想?會怎麼對她?

  有那麼一刻,她以至想著逃出去,但念頭生出的剎那,腦子反被激得一片空白,只能跪伏地上,等候發落

  這時候,一個有些陌生的嗓音響起來:「說下去」

  有回應了

  幽蕊整個人都鬆弛下來,恐懼之心衰退,代之而起的,是勃發的希望

  前段時日,她見了虛靈移轉靈樞,原本一個垂垂待斃的老人,轉眼恢復青春,多了許多神通,心思不免就活絡起來

  她落得如此下場,大半是因為「靈巫」之故

  她本是飛魂城的公主,身份尊貴,便是那夏氏到來,也無損於她的地位可身為飛魂城的直系血脈,有一樁義務,卻是推脫不得的,那便是「靈巫」的修行,這是關係到飛魂城根基的大事

  可因為靈巫年壽不永,她十分抗拒,終究鬧得離家出逃,而夏氏則憑仗高的手腕,還有那一個認來的乾女兒,坐穩了主母之位

  到了北荒,幽蕊又利用夏雙河對她的痴,著力培養其靈巫修行,就是想著有朝一日,以此為仗恃,重回飛魂城,可惜事不如意,夏雙河橫死在岩漿河畔,她得到了最大的資本,向「同病相憐」妙相求助,卻也因為一貫的惜命惜身,迴避靈巫修行,使妙相對她愈發冷淡,最終導致被三家坊甩棄

  幽蕊不傻,她恨遠在飛魂城的兄長,恨那個名動天下的夏夫人,恨將她踢出門的三家坊,也恨見死不救的妙相,但她知道,真正的癥結,還是在自己身上,這並不妨礙她的怨戾情緒,可也給了她改變的動力

  是的,她惜命惜身,但她絕不允許自己像卑微的爬蟲一樣活著,她已經有了動力,只是一貫的思維方式,讓她總想找一條後路,這位神秘高人,還有虛生移轉靈樞的現實,給了她希望

  即便這種方式完全是受制於人,但總歸是一條路,而且這條路上,也許她還有機會——能賭博第一次,就不怕再賭第二次,何況,第二次賭博還離她那麼遠……

  她伏在地上,強自維持著腔調穩定,繼續道:

  「婢子蒙主上搭救,無以為報,慚愧無地因出身飛魂城,通曉靈巫修行之法,若能捨得壽元,晉身靈巫,便可按飛魂城秘傳,攝引天心,為主上登臨神主之位,出一份薄力」

  是的,這就是她這段時日苦思冥想的結果

  在她看來,有承啟天這般的自辟虛空,又能移轉生死的「主上」,無疑是一位大人物,雖說實力沒有表現得太過強橫,但觀其行事,又哪是尋常修士的手段?

  作為巫門嫡傳,幽蕊修為有限,但見識廣博,尤其是這等「播種」的模式,巫門典籍中,也多有提及的

  法壇上又有回應:「你需要什麼?」

  幽蕊按下心頭狂喜,又叩頭下去:「只望,只望主上看在婢子忠心以報的份兒上,他日能給婢子移轉靈樞,近身服侍主上的機會」

  沉默,又是沉默,便在她心口喜悅幾乎要完全冷凝之時,那聲音終究再度響起:

  「我知道了,你上前來」t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