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滅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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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家大院,臥室。

  周桂夫妻倆在內屋商談。

  氣氛有些凝重。

  周桂將抄家得來的文書取出,一一查驗、反覆翻看。

  寧氏也隨手拿起一份,只看了幾行,就驚呼出聲。

  「怎麼會是玉清道的人?」

  這往來文書揭示了驚人的事實。

  周桂也不抬頭,回道。

  「就咱家這點家底,那值得玉清道圖謀?」

  「那邢德義只是與玉清道有些瓜葛,不定是哪個外門弟子。」

  寧氏稍稍定下心,繼續翻看。

  「我這邊的都是些往來問候的禮單,暫且看不出什麼。夫人,你可有發現?」

  「我這邊也沒什麼,只是好像吩咐著,在找一樣物事,也不知是人是物,語焉不詳。」

  「嗯?他還有任務?給我瞧瞧?」

  周桂接過一封信,抖開,一字一句、仔細斟酌。

  字裡行間用語很謹慎,提到具體之處都是代指,周桂也瞧不出什麼。

  「到底玉清道要找些什麼?」

  忽然想到什麼,周桂回頭對妻子說。

  「想必是我們還漏了些關鍵,還有那個邢德義,也不能留了!」

  周桂說著就帶上絲殺氣。

  「原本以為只是欺上瞞下、貪污財款,不想居然還有這一層牽扯。這邢德義無論如何都得死!而且,這事要快!」

  「雖不知玉清道在謀劃什麼,但暫時不能太過深究,以免所知太過,反而易被道法察覺!」

  「我新得南海龍宮所贈一篇道書,若修道有成,日後少不得與玉清道打交道。」

  玉清道廣開山門,幾乎成為國教,門人弟子數十萬,遍布五湖四海。可謂龐然大物。整個大夏內,玉清道盤根錯節、關係複雜,幾乎占據道門半邊天下。

  周家這樣的小螞蟻,是招惹不起玉清道的;無論對方想做什麼,都不宜繼續追究了。

  周桂深知其中水深,不願就此踏入泥沼,果斷放棄追查。

  「你去吩咐周成、周福、周宇三個,讓他們到衙門打點,拿著我的名帖去,儘快結案!記住,往重了判!」

  寧氏出門,喚來貼身丫鬟翠兒。

  「去喚周成、周福、周宇三人過來,老爺有要事吩咐。」

  翠兒小跑著去叫人,在周家大院,護院、僕人、婢女住的地方都是分開的,翠子徑直跑去僕人所在的地方,接著又去護院那邊,來回跑了幾圈,將話都帶到了,才去寧氏那裡回令。

  「夫人,話都帶到了,只是周宇今兒出門辦事了,說是老爺上個月吩咐下來的差事,現在不在家中。」

  一路跑著,翠兒的額頭上微微見汗。

  寧氏見了,應了一聲,揮手讓她去休息。

  過了一會兒,周成、周福兩人都來了。

  「夫人!」

  兩人身份上屬於家奴,也算比較得用的人,平時負責處理家中一些雜務。

  「邢德義的事兒聽說了吧?」

  兩人自然聽說了,點頭。

  「老爺說了,這樣吃裡扒外的下人,咱周家養不起。你們兩個,帶上這條子,到帳房支取二十兩,回頭打點打點衙門,儘快結案,給他個痛快。記好了,明天早上,我要聽到他畏罪自殺的消息!」

  兩人聽了這話,都是心下一寒,當成這是主家對下人的敲打。

  「是是,夫人放心!這事我熟,衙門裡頭那管牢獄的老李頭,還和我哥倆一起喝過酒,保證給您辦得妥帖!也用不了二十兩,五兩就足了!」

  周福笑著說。

  「對對,那衙門裡頭辦這事兒,都有規矩,真用不了那麼多。」

  周成也是附和道。

  像這種後宅陰私之事,衙門裡頭業務熟練,給錢就辦,甚至裡頭時間久了,自然形成了一套潛規則。這種讓人「畏罪自殺」的戲碼,又是一個備註奴才,價錢很便宜,只要五兩就足矣。

  「就帶二十兩去,這事兒,定罪要快!人贓俱獲,還有什麼不能定案的?最遲今晚,就要辦妥!」

  「諾!」

  兩人領命而去,在帳房支取了二十兩散碎銀,就騎著馬去了縣城。

  這事本身不複雜,人贓並獲,當場就能定罪,難的其實是要今晚殺人,使其「畏罪自殺」,這時間上就有點倉促了。不快點可就來不及趕回來,入夜之後,縣城也是也有宵禁的······夜晚走夜路絕不是個好主意!

  周家馬廄里馬不多,只有十來匹,都是普通的馬,兩人緊趕慢趕,終於是在及時來到了縣城。

  下馬、牽著步行,到了縣城裡就不能騎馬狂奔了。

  兩人早就走熟了路,拐了七八條路,走了幾個小道,就找到了城中一處偏僻的宅子。

  系好馬,周福留下看著,周成上前敲門,三長兩短,這算是暗號,代表生意上門。

  反覆敲了一會兒,才有人應聲。

  「誰啊?這大中午的,不吃飯啊!」

  一個打著赤膊的漢子不耐煩地開門。

  見了是周福,熟人,就讓開門。

  周福進去後,隨手關上。

  「老李頭你是管刑名的,我不也不說別的,這是十五兩,今晚就要斷氣!」

  「接不接,給個準話,兄弟急著趕回去!」

  那叫做老李頭的聽得蒙了,不過白花花的銀兩他還是一把接過,點了點頭,分量不差。

  「怎麼了?上午你們周家不是剛送了人犯來?這人贓俱獲,還有什麼可說道的?」

  「按說這不至於啊,他最少也得判個流放三百里,難道還有內情?」

  老李頭笑著問。

  大早上的,那邊周家就來了一群人,扭送這人犯過來,怎麼沒印象?衙門裡到處是篩子,這種事情以後都是談資,少不了被街頭巷尾談論個半年。

  周福擺擺手。

  「嗨,你是不知道。那邢德義看著人模狗樣的,居然吃裡扒外,早晨那會兒查出來貪污了一大筆銀子,這會兒後頭才發現他還勾結外人!這不,我們家老爺震怒,務必讓他今晚畏罪自盡!」

  老李頭也是見慣了風雨的,半點也不奇怪,只是暗暗咋舌。

  「成,這事不難!十五兩綽綽有餘!這人贓並獲,再加上他還是背主之奴,最輕也得流放六百里。打點得好,今夜就能結案。你等著消息吧!」

  「老李頭你可要仔細了,咱家老爺可是吩咐了,一定讓他見不到明天的太陽!」

  「放心!他今晚上就會憂懼過度、上吊死的!周老爺向來大方,我老李也不能含糊!」

  「那就成,我哥倆可是先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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