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爭執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禹沙此時一肚子火,從車上跳下來摔個嘴啃泥也就算了,還遇上幾個狗腿子敢上來打自己,差點連格洛克手槍都拔出來了。此時看到這個少年公子走上來竟然說話裡面沒有盛氣凌人的感覺,頓時大有好感。此時旁邊幾個歸化民幹部趕緊上前來遞上幾張本地造紙廠產的皺紋紙,小心翼翼地給他擦去了臉上的血跡。

  禹沙沖那個年輕人一拱手道:「我是這裡的民政委員,整個東方港的人事管理都歸我管,你們不吱一聲就跑到這裡來抓人,有問過我嗎?」

  此時遠處一陣發動機的轟鳴,肖競的那輛三輪摩托車此時正搭載著四個人疾馳而來,在前開車的正是肖競本人。肖競是剛剛得到了消息說有人跑到這裡來抓逃奴了,連忙二話不說就從木材廠抽了一個民兵班戴上藤牌和木製的應急棍就出來了,他是執委,這種事情不能緩,若是讓這些鄉紳這次抓回了逃奴,這些歸化民對於元老院的看法就會發生變化,不再那麼相信元老院的偉光正形象。此時因為太著急找不到拖車,只好騎著摩托超載帶了三個民兵先過來了,後面還有七八個民兵正在從木材廠往這裡跑。

  摩托車由遠及近,還沒停穩就看到車斗里蜷著的兩個民兵從跨斗上直接蹦了出來,一下子就衝到了人群外面,口裡大喊著,「讓開讓開!不要圍觀,該幹什麼就幹什麼去!」那動作麻利得讓人一看就知道沒少訓練。

  肖競把車熄火,從車上下來,帶著那個民兵班長走了過來。「發生了什麼事……我去!」他正巧就看到了扭頭望過來的禹沙,「你臉上怎麼成這樣了?」說著一把指著禹沙的臉。

  「下車的時候太著急,不小心摔了一跤。」禹沙一邊說還一邊在臉上摳了一顆沙子出來。

  「我去,你得趕緊清理傷口,這要是感染了可就麻煩了。快點,上車我送你去醫護站。」說著肖競就拖著他準備走。

  禹沙連忙甩脫了肖競的手。「別著急,咱們要趕緊處理這個事情呢,怎麼能走呢?」他說著又指了指這幫子愣著頭還看著自己的鄉紳和家僕們。

  「哦,對了,」肖競伸手指了指在一旁看熱鬧的一個歸化民,「你趕緊去最近的醫護站把值班醫生叫過來,有元老受傷了,叫他到這裡來清洗傷口。」

  「清……」這個歸化民明顯沒聽懂,只是呆呆地看著肖競。

  「就是洗傷口。快去!」這個歸化民雖然還是有點沒聽懂,但是還是立刻跑向木材廠方向。

  那個年輕人走過來沖肖競一拱手道,「這位先生是?」

  「這是我們的執委之一,」禹沙跟他介紹起來。「所有的事情都要通過他的同意才行的。」

  這個年輕人連忙施了一禮,「請見諒,在下劉麗婷,是劉家寨的,我家此次逃奴五人,不日前幾名家僕前來採買貨物時偶然看到在貴處,還請諸位將逃奴奉還。」

  「劉麗婷?」禹沙不由得楞了一下,「怎麼這名字……怎麼……」

  劉麗婷連忙沖他施了一禮道,「在下乃劉家長女。」

  禹沙這下算是傻了眼了,眼前這個年輕人身材嬌小,一臉眉清目秀的,不是說古人向來重男輕女麼?怎麼現在會有個大姑娘站在自己面前說話都不帶點羞怯的?

  他一邊發呆一邊機械地接過了劉麗婷遞過來的幾份身契,木然地低頭看了看,然後轉頭把身契交給一旁的歸化民幹部辨認。

  「是真的。」一個歸化民幹部指著上面的官印道。

  「那麼你把那幾個人找出來,比對指紋。」

  「質問?」歸化民不知道什麼叫做指紋,又問了一句。

  「這上面不是手指印嗎?對比一下就知道了。」說著禹沙指著對面那幾個鄉紳說道,「那些所謂的逃奴也要檢查指紋,只要有一個人不對就全部不作數。」

  那幾個鄉紳立刻臉上露出不自然的神色來。別人不知道他們自己心裡清楚得不得了,這些逃奴的身契大多數沒有找到,此時只是仗著自己是讀書人身份或者是本地縉紳,跑到這裡來強要的。他們帶來的身契基本上都是隨便拿了幾份,甚至直接就是空著手帶了家奴來抓人的。

  「民政委員同志,」肖競臉色還是有點不太好,他把禹沙拉到一旁悄悄說道,「你不會因為真的是身契就讓他們帶回去吧?」

  「當然不可能!」禹沙抬頭說道,「讓他們就這麼帶走了,我們怎麼混?咱們可是海賊,跟他們講理講個毛啊?咱們又有段時間沒展示肌肉了,這下展示下也好。」

  「哦?那要不要把軍事組的人調過來?」

  「不用了,這裡就這麼幾個,就算全上來。」說著禹沙拍了拍腰間的槍套,他的槍套是在舊時空網購的,質量什麼的比新時空做的好多了。「咱們的槍也不是吃素的不?」

  「哦,那好,我先到側面去,要是等下真的打起來,也好組成交叉火力。」肖競正要走開又被禹沙拉了一下,「你去讓民兵悄悄把圍觀群眾疏散開來,免得等下摟火誤傷。」

  幾個民兵明顯很小心地把這個圍觀群眾組成的圈推開了不少,人群也稀疏了不少,萬一交火誤傷也不會太大了。

  隨著一陣喧譁,幾個民政幹部把那幾個劉家的逃奴找了過來,那幾個逃奴一看到劉麗婷嚇得連忙就想跑,但是被民政幹部拉住了,在一旁安慰他們。

  民政幹部們此時也走上前去要解開被鄉紳們綁住的逃奴,但是那些家僕衝上來一陣推搡,雙方又一次吵了起來。

  「怎麼能放開?你們和他們是一路的,要是放開了又逃了怎麼辦?」

  「就是,你們明顯就是要偷放私奴。」……

  此時禹沙已經很不耐煩了,隨著幾個醫療人員挎著上面畫著紅色十字的小木盒子跑過來時,他也拒絕了立刻處理傷口。他噌噌噌地走到了那幾個推搡民政幹部的家僕面前,往後推開了那幾個家僕大聲喊道:「一個一個過來,拿身契來驗明正身!」

  「誰跟你驗明正身?這可是官府發的身契!我拿著走到哪裡都說這幾個是我的家奴……」一個中年縉紳此時一邊抖著手裡的幾張身契一邊喊著。「今天我就要把他們帶回去家法伺候!看以後還有誰敢出逃投奔髡賊?」

  禹沙頓時臉就黑了,一腳就踹在這個中年人的腹部,讓這個中年人疼得在地上打滾。「我去!你是什麼腦袋?都知道我們是髡賊還敢來這裡鬧?」

  之前在一旁吵吵嚷嚷的縉紳家僕們立刻收聲。此時他們才突然想起這群人是海賊,人家連幾千鄉勇和五百戰兵的進攻都不放在眼裡的,自己這樣跑來大鬧,不是找死嗎?

  「這位先生,」劉麗婷在一旁笑著緩緩說道,「在這裡鬧事固然不對,但是諸位收留了我安允多家的逃奴,長此以往那我安允縉紳又如何行事呢?況且我等購買家奴之時就已經花費了銀錢,若是就此罷了,不是我等白白虧損?」

  這劉麗婷在一旁只是緩緩說話,不像那些縉紳一樣吵吵嚷嚷,俗話說伸手不打笑臉人,禹沙這一肚子火也發不出來。他想了想,指了指後面那幾個被綁住的逃奴,「把人放開,在我地頭綁我的人,是不是要挑戰我們的耐心?」

  幾個民政幹部又一次上前,這次沒有什麼人敢於阻攔了。

  「把身契拿出來,一個一個對比。」禹沙叉著腰站在路中間一個一個對比起手印來。

  果然不出所料,這十多個「逃奴」中有身契的只有七八個而已,另外那些拿來的身契無非是些張三王五之類亂寫的名字,手印更是五花八門,一對比之下更是千差萬別。

  「我可不管!這人就是我的奴僕,天啟三年我看他可憐買了他全家,我養了這個白眼狼五年。現在逃了你們這裡,因為在下沒帶身契就不予歸還,哪有這樣的道理?這天下哪有這樣的道理?今天就算不帶回去,也要打死在這裡,不然我城南吳家的面子往哪裡放?」

  「你放屁!」這個被他指著的奴僕大聲吼了起來,「我當年全家流落到安允城,你花了一兩銀子買了我全家,然後把我女兒做二十兩賣到勾欄里,又把我五歲的兒子做三兩買到周家當奴僕,前段時間又要把我老婆賣掉。你這種禽獸不如的事情也叫道理?」說著這個奴僕淚流滿面的撲了上去,被幾個家僕攔住了。

  「什麼?」禹沙幾乎跳了起來,「還有這樣的事情?你這還是人幹的事情嗎?離人骨肉不說,還把別人的女兒賣到勾欄?」說著他連手槍都掏了出來。

  「這算什麼?我買了他全家自然可以隨心所欲,你買了頭牛就不興殺了小牛吃肉啊?」這個吳姓縉紳洋洋自得地說著。旁邊的人群都憤怒了,一陣大喊大叫,紛紛都涌了上來。

  這個縉紳絲毫不覺得羞恥,反而指著旁人說道,「買了奴僕就可以隨便使喚,這是天經地義的事情,你們別在這裡吵吵,有本事找皇上說去啊!」

  「砰!」伴隨著一聲槍響,這個縉紳捂著腿栽倒在地。只見禹沙手裡正提著那支手槍,槍口還冒著渺渺輕煙。

  ...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