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章 包間裡的陰謀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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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萬萬不可,與邁德諾人戰端萬不可開,一旦真要是與其開戰,我等必將大敗。.」禮部尚書連忙說道,「在下每年在邁德諾人送來的交易名錄中都能看到至少有六座海上城市的貨物。分別在不同的國度遠涉重洋而來,並且貨物量相當巨大,從武朝日本運來的貨物都算是近的,其他的例如說什麼亞寧國的玻璃器皿一類的產品則是更遠。其能將如此大量的貨物漂洋過海運過來,要送成千上萬的邁德諾水手上岸更是簡單。」

  「是啊,更何況不久前他們剛剛假手土蠻北上劫掠,南蠻哪次人數低於一萬過啊」兵部尚書簡直急了,「我安南軍隊就連這些蠻子都打不過,用什麼去跟比他們厲害百倍的邁德諾人開戰啊要知道邁德諾人有大炮,有火銃,其兵士除了上岸時可能會腳軟,之後作戰簡直是生龍活虎。」

  「對啊,還有邁德諾人的大炮,」兵部尚書說著都有點語無倫次,「占城港就有兩門岸防炮,射程可達兩里,幾乎是我安南威力最大之火器,但是這兩門炮還是一艘沉在占城港附近的一條邁德諾貨船上的啊當時那條貨船上總共被打撈起六門炮,其中兩門就被安放在占城港,另外的公主送到順化。」

  「我們還有四門炮」吏部尚書一愣,「那南蠻圍城時為何不用」

  「哪裡啊」兵部尚書一臉苦笑,「北逆與我朝一直於河對峙,那幫逆賊們早就從武朝邊軍手中秘密購得了一些大炮,這事情大家都知道吧」

  「知道知道。」

  「但是武朝之大炮鑄造水平一般,炸膛等事故屢有發生,因此北逆一直也只是將這些走私的火炮安置在河邊防止我等渡河而已。聽聞那邊逃過來的兵士說北逆的神機營因為容易炸膛,因而很少進行操練。」說到這裡,兵部尚書突然臉上露出了得意地笑容,「這次北逆聽聞神機營在戰鬥之中能夠發揮出威力來,故此從武朝請來了武軍教習教授神機武備之操練方法,既然是容易發生炸膛而不時常操練,那麼他們在戰鬥中必然會因為疏於練習而無法發揮威力,我安南大軍精銳一出,定能將其一掃而空」

  「誰讓你說這個了」左相有些無語,「那四門炮呢我們要是有那四門炮,何至於被南蠻堵在順化城裡」

  「炮啊」兵部尚書一愣,連忙解釋道,「四門炮都在北面的前鋒營,用來震懾北逆了,要知道這四門炮不僅射程比北逆的那些武朝炮要遠,精度也遠高於他們。自從那四門炮就位之後,北逆就一直不敢過河挑釁了。」

  「就不能調兩門回來守順化嗎」禮部尚書問道,「順化乃天子之城,不容有失啊」

  「先不說炮了,」左相也發現跑題了,連忙擺了擺手制止道,「先說邁德諾人的事情,我等與邁德諾人之戰端定然不能開,但是此時邁德諾人已經咄咄逼人,就連艦隊都已經在文山港外游弋了,如果我等不趕快找出解決辦法來,定然要面臨邁德諾人之進犯。」

  「跟邁德諾人開戰,」戶部尚書苦笑著搖了搖頭,「我等幾乎是必敗無疑,左相大人找我等來此總不至於是讓我等擔驚受怕的吧」

  「自然不是。」左相一副你們總算上路了的表情。「老夫這裡還有一份邁德諾人的密函。」說著從袖子裡掏出另外一封信,又交給身邊的諸位大臣傳閱了一遍。

  「還有這事」戶部尚書不由有些沒有夢醒的感覺,如夢囈一般喃喃道,「這邁德諾人怎麼肯做這樣的賠本買賣」

  一旁的幾個大臣表情也差不多,一臉神往地狀態,他們腦海里還在回憶著剛才的那封由左相傳閱的邁德諾密函,裡面的內容簡直堪稱不可思議。

  「由邁德諾運輸船隊運送六萬各種武器和護具裝備安南軍隊,安南必須派出一支不少於一萬人的軍隊,對東方港進行清剿,與武朝的外交衝突將有邁德諾人進行處理。」左相得意地說著,「這就是說邁德諾人將給我們提供六萬人的武器和護甲什麼的,我們只需要派出一萬人即可。就密偵司傳來的情報,東方港里總人數不會超過兩萬人,至於從軍者數量在兩千以下。髡賊邁德諾人稱東方港那些自稱中國人的傢伙為髡賊,髡賊此時正在進行剿匪等一系列工作,根本無暇顧及安南,我等如果此時派兵襲擊東方港,定然能殺他們個措手不及。邁德諾人給出的情報說東方港此時在城內的守軍不會超過三百人,三百人駐守偌大的一個東方港,根本防不過來的。」

  「髡賊不可能自己看不到這點吧假如是髡賊故意要引起我們或者邁德諾人的注意而故意上演這樣一齣戲呢」

  「斷然不會,」有人說道,「密偵司幾天前送來情報,說從東方港南下的商人說每天都能看到髡賊的鄉勇押送大量的土匪俘虜回東方港,更是在十多天前,髡賊還送了幾十個土匪頭目的腦袋以及俘虜到安允縣城裡。假如說這是演戲給我們看,未免代價也太高了。」

  「每天都抓回俘虜,那麼東方港的人數豈不是每天都在上升」

  「是的,每天都在上升。」

  「那麼東方港的糧食又是從何而來他們來的時候已經是九月,秋糧已經收穫了,剩下的又是才播種下去。就算是髡賊能夠馬上播種,也至少要三四個月才能收穫,當然,就是現在收穫。」戶部尚書一臉的疑惑,「在此之前,他們的糧食問題是如何解決的」

  「這個我倒是知道一點,」左相說話間略帶一點嘆氣,「他們剛到安允時,糧食大概是為了他們自己而準備的,但是後來大概是人慢慢多了起來,於是就南下占城港,在占城港購買了大量的糧食。」

  「大量有多大」戶部尚書一愣。

  「能夠為此從東方港修築一條道路另外在界河上搭一座橋。」左相繼續說道,「就密偵司的人反映,在公主離開占城港之前,幾乎每天都有髡賊的大車在南北疾馳,運輸糧食和貨物。要知道髡賊的大車可不是如同我們安南的大車一般,他們的大車是首尾相連的,多的十多輛,少得也有七八輛,一次就能運走相當大數量之貨物。依次推斷,髡賊當時儲存之糧食應當是能夠夠三萬人半年食用吧」

  「但是隨後不久南蠻就北犯了啊」兵部尚書立刻問道,「南蠻北犯之後,占城港附近全部堅壁清野,所有房子焚毀,運不走的糧食焚毀,帶不走的牲畜全部屠殺。在這個時候占城港已經不可能還有糧食運給東方港了啊。另外我記得占城港的戰報中還提到髡賊大量運輸糧食反哺占城港,他們用大量的糧食救助受災流離失所之安南民眾,然後全部帶走到東方港去了,人數似乎在一萬上下。」

  「那這就有問題了,他們如果從南蠻北犯開始就無法從占城港得到糧食的話,那麼他們現在的糧食到底是從哪裡獲得的」戶部尚書立刻問道,「難道是劫掠安允附近的大戶獲得的」

  「這我倒突然想起一件事來,記得在南蠻北犯之時有段時間糧價上漲我安南境內一些人逃到安允去避難,回來的時候都說髡賊仁義,高價收糧,低價賣給他們裹挾的百姓。」

  「高價收糧難道他們的糧食都是在安允境內收的」

  「這又如何可能」有人一臉怪異,「這群髡賊明明是賊啊,占據武朝土地,雖然沒有進攻安允縣城,但是還是賊啊,怎麼能夠售賣糧食給髡賊呢」

  「說的輕巧,」戶部尚書笑了一聲,「就我安南國內稻子一年都要成熟三季,沒有遭兵災的地方糧食多到來不及吃完就要壞掉。但是這些富商都寧可把糧食放在自己家裡壞掉,也不拿出來賣,要把糧價抬高。他們如此這般分明就是不顧百姓死活,可是我們誰又有辦法處理這等富商如果運糧食過去出售很快就會被搶購一空,然後繼續賣高價,經常會出現明明豐收卻還要餓死人的境地。這些富商就是吃准了皇家不會管這些小民之死活,他們手中存有多少糧食又有多少人知曉就算是當地父母官也不清楚的。他們偷偷將這些糧食賣給髡賊,到了以後只要說一句糧食壞掉了,燒掉幾座空穀倉,就能夠矇混過關,根本沒人能拿出證據說他們資賊。更何況他們只是出售自己的糧食,於情於理都並非說不過去,當地官員怕是也只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大概是如此,並且根據逃難的人的回報,在東方港附近的叢林已經被一掃而空,此時已經被開發成了萬頃良田,而且髡賊似乎善於種植,田間地頭到處都是灌溉水渠,還有水車灑水,不用多少人即可管理大片田地。他們將主要的人力放在北面和西面的一些工坊,另外還在北面的海邊挖坑。」

  「挖坑挖坑意欲何為」

  「不知,不過根據邁德諾人的推斷,說是挖掘和修築干船塢。」

  「干船塢」兵部尚書一愣,「難道是要造船」

  「怕不是造船,」左相掂著鬍子說道,「應該是修船,有人說在東方港看到了邁德諾形制的戰船四艘,其中兩艘在海灘邊,應該是受了傷,另外兩艘已經更換了船帆,開始在東方港近海進行巡航了。聽有從賊的人說他們是要把受損的船上塢維修,聽說還要安裝大炮什麼的。」

  兵部尚書頓時笑了起來,「安裝大炮這邁德諾人海軍之戰船上一般都是有數十門大炮,其中半數以上都要高於我安南國現在擁有之炮,這群髡賊真是井底之蛙,難道還以為他們的炮能比邁德諾人的還好嗎荒唐」

  「就是,邁德諾人的大炮乃軍國利器,就算是武朝大炮也比不上,如今就連在武國北長城戍邊的大炮都是邁德諾人賣給他們的,武國大炮雖然有威力,可是還是遠遠不及邁德諾人啊。」

  「且不說這個,」左相再次笑了笑,「邁德諾人最好的一條建議就是,為了彌補安南國國庫之空虛,邁德諾人提供一筆國家低息貸款給安南國,包括十五萬兩銀子作為軍費,另外提供邁德諾參謀,為我安南軍隊的行進和戰鬥提供軍事指導,另外在必要時還可以提供一千五百人的邁德諾水兵上岸提供支援。邁德諾的運輸船隊將負責從安南國南面運輸糧食到占城港作為軍糧使用,只是糧食必須由我等自行籌備。」

  「這解決了大問題啊咱們現在缺的就是錢,今天在朝堂之上右相一句沒錢就把我們壓得死死的,根本就說不動。眼下既然解決了錢的問題,又解決了糧食的運輸渠道,我們只需要抽調兵力即可啊」禮部尚書笑了起來,話音未落,又有人幽幽地說了一句,「調動兵馬是需要皇帝的旨意的,沒有皇上的聖旨,怎麼調動兵馬哪個將領敢動抓到就是犯上作亂,要滿門抄斬的啊」

  「是啊,今天皇上還發了脾氣,說東方港之事到此為止蓋棺定論了,我們眼下又要調兵去攻打東方港,這算是犯上欺君啊」

  「對啊,對啊犯上欺君這事情可大可小,要是搞不好,真的是死無葬身之地啊」

  「要我說,我們何不乾脆把皇帝拉下馬」不知道誰在角落裡說了這麼一句話,頓時整個房間裡的嘈雜聲頓時清靜下來,落針可聞。

  把皇帝拉下馬只有一種可能,那就是發動叛亂,直接推翻皇帝,彼可取而代之,這句話一出來,頓時讓所有人背上冒出了寒意,目光望去,說話的卻是一直不怎麼言語的刑部尚書。

  「這天下原本就不是他阮福源的」刑部尚書說著小飲了一口杯中清酒,「大家可別忘了,他阮福源原本是安南一員大將,自從鄭逆殺了安南國皇帝後,他就舉起黎朝的旗子反鄭家而已,事實上這麼多年來,他什麼時候有過黎家天下的想法自己當皇帝當上癮了,要我說,不如我們找到黎家的後裔,發動兵變,把阮福源給弄死,以後才有我們的好日子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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