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 審問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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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樣吧,我再問他一個他不可能說謊的問題,」陽牧秦一邊想著一邊直接問道,「我看你雙手左手比較光滑,右手手掌上全是老繭,是個耍刀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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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個番子稍微愣了一下,點了點頭,「是的。」

  「神了!真的向左邊抬眼了。」藍草不由得有些興奮,「還有別的訣竅沒?」

  「多了去了,人在說謊的時候往往會比較緊張,所以撓頭、眨眼、抽鼻子什麼的都是能夠體現他本人的心理狀態的。」陽牧秦接著又問道,「你不要說我們沒給你機會,你到底叫什麼名字?如果還說謊,不要怪我們心狠手辣。」

  這黑衣人不由得一愣,稍微遲疑了一下,最後還是慢慢說出來,「在下秦舞揚。」他說話聲很慢,語氣之間帶有遲疑,邊說還有些緊張地看著面前那個正在發出刺眼光亮的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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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敵遠遠仇情孫學所鬧方最崗那個番子稍微愣了一下,點了點頭,「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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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們為什麼要來襲擊我等?」陽牧秦直接切入主題,「你們身為錦衣衛,乃是朝廷天子親軍,竟然衝擊我等車陣,殺傷我方人員,是何人指使?」

  藍草連忙在桌子底下踢了他一腳,「這人是東廠番子,不是錦衣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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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陽牧秦一愣,「我分不清他們之間有什麼區別。」

  不過面前那個秦舞揚卻是一呆,面前這個髡人竟然說自己是錦衣衛,未免也太離譜了吧?雖說現在廠公九千歲受到皇帝的青睞,把握朝中大權,口口聲聲宣稱廠衛一家,但是他們東廠和錦衣衛不是一路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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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思索了片刻,他決定還是老實點說出來,「秦某乃是東廠的役長,下轄十名番役,不是錦衣衛。」

  「嗯,好的,我就是想看看你老不老實,」陽牧秦一邊老氣橫秋地說著,一邊臉上微微泛紅,不過現在帳篷里一片漆黑,昏慘慘的油燈此時也照不清,一時間倒也給他瞞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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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的,髡人老爺。」秦舞揚連忙說道。陽牧秦不由得一愣,「你叫我髡人,難道你們之前對我們了解很多?」

  「這個……老爺……小的有的話不敢……不敢說明。」秦舞揚一聽就結巴起來,此時旁邊的藍草卻說話了,「你有什麼就直接說,我們這裡可不養閒人,想要好好活下去,就給我老實交代。」

  不過藍草說話速度比較快,聽得秦舞揚一愣一愣的,雖然能夠聽懂一部分,但是卻還是模模糊糊的不甚明白。

  「你知道我們是髡人了吧,這就更簡單了。」陽牧秦笑著在桌子上輕輕敲了兩下,「我們在東方港的戰鬥歷程你都聽說過了吧?」

  「小的知道,小的知道,」秦舞揚連忙點頭如搗蒜,「諸位髡人老爺天生神力,能以區區百人規模守住四五千武朝軍隊之圍攻,而後又以區區數百人之力,協防占城港,讓數萬南蠻大軍無法攻占占城港,數月前更是以數千人之力守衛孤城,讓二十萬安南大軍不能進得一步,厲害厲害!」在汽燈的照明下,他臉色蠟黃,豆大的汗珠順著臉龐往下直淌。現在他臉上這些汗,一部分自然是由於緊張而冒出來的,但是更多的卻是因為帳篷里實在封閉得太好了,原本帳篷外太陽直曬使得裡面的溫度升高,而屋內又打開了汽燈和一盞煤油燈,兩個都是會提升溫度的傢伙,此時屋子裡的四個人都是汗流浹背。

  「既然知道我們的能耐,那麼現在是你自己來告訴我們來龍去脈還是讓我們把你的腦袋剖開來獲取我們想要的東西?」陽牧秦已經開始學著有些氣勢地說話了,語速不快但是卻很有威懾力。

  與此同時,藍草直接侵入到這秦舞揚的意識中,「這裡不錯,感覺挺好的,要不我以後就住這裡算了?」

  秦舞揚的臉頓時就從蠟黃一下子變得煞白,他全然沒有想到眼前這群髡人還有這樣的本領,竟然能夠直接進入到自己的腦子裡。他可不知道正在使出這種詭異本領的並不是髡人,他此刻的心裡已經完全被驚恐所占據。剛才髡人不是還說可以把自己的腦袋剖開獲取他們想要知道的東西嗎?現在這是不是這種本領?他們會不會透過這樣的方法把自己的腦袋弄開?他在東廠里也是做了好幾年的番役的,平時殺人也見過不少,腦袋裡面都是猶如豆腐一般的東西,這下被人進到腦子裡,還不是馬上就要死人啊?

  想到這裡,他真是汗如雨下,連連說道,「大人!大人!小的全都說!小的絕不敢有半點隱瞞,還請大人放小人一條生路,小的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此時的秦舞揚說話滿口河南腔,時不時還夾雜著一些江南官話在裡面,反而聽得幾個審訊人員一愣一愣的。

  「小人只是個做事的小頭目,還是大半月前,賀檔頭召集我等漢陽府的十多個役長,說是有一樁大買賣,若是做好了,不僅是可以在東廠一路暢通,還能大大地發一筆。」秦舞揚此刻也顧不得對方是不是聽得懂了,嘴巴一放開就嘰嘰咕咕地說個不停,「小的原來還不知道是要來進攻髡人老爺的,所以小人就帶了自己的十多個手下跟著就來了。我等還是三四天前跟上的諸位髡人老爺的,當時原本打算動手,但是賀檔頭卻說諸位老爺的火銃威力了得,不能強攻,須得智取,因此就帶著我們百多人遠遠跟在後面。」

  「你們是怎麼跟上我們的?為什麼我們在熱氣球升空的時候也沒有發現有人尾隨?」陽牧秦不由得有些覺得奇怪了,按理說既然他們跟在後面,沒理由不被熱氣球上的人員發現才對,但是在他們遭到進攻之前,完全沒有發現已經被跟蹤了,並且還已經跟上了三四天了。

  「老爺說的是那個可以升上天的大號孔明燈是吧?」秦舞揚連忙說道,「小的不知道那是幹什麼的,但是賀檔頭身邊有人似乎對諸位老爺的情形頗為了解,賀檔頭還特地派出了斥候在前方開路,一旦發現有孔明燈升空,就會招呼我等找尋地方隱蔽。而且賀檔頭也說了,諸位老爺是每前行三十里就會放一次那個燈,如若把握住了時機,倒也可以算得**不離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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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去,」陽牧秦不由得一呆,手上拿著正在做記錄的鉛筆都有些發抖了,「還以為自己是掌握了黑科技的天頂星人,結果反而被他們掌握了我們自己的規律,還不自知。」

  「是啊,真的沒想到竟然有這樣熟悉我們的人。」藍草也不由的跟陽牧秦在思維里進行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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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麼你們是怎麼跟那群土匪混到一起去的?你們不是東廠的嗎?」陽牧秦又問道。

  秦舞揚連忙說道,「小的也不知道,只是在天黑之前看到一支髡人老爺的車隊開過去,然後又看到後面有一批騎兵追擊。待到我等追上時才發現這數十名騎手竟然已經被諸位老爺都收拾乾淨了。當時就有不少的人說不如不幹這一票了,不過賀檔頭卻說諸位髡人老爺的火器雖說迅猛,但是卻要仗著距離遠遠地射,如若逼近得到面前,就肯定無法作戰了。」

  「你們都是如此覺得的?」陽牧秦微微笑了笑,看來武朝也好,安南也好,就算是蠻兵也好,對於火器的巨大威力還是有一定認識的。不過他們觀念中那些聲音大、射程近、裝填複雜的火銃都是統一的看法,只是此時在元老院軍隊的步槍和卡賓槍面前有些趕不上趟。

  「小的當時也是這麼想的,但是真的和諸位老爺的手下們打起來的時候才知道全錯了,而且是大大的錯了。」秦舞揚說著腦袋直搖,一臉惋惜莫名之態,「當時我等又跟上了後面追擊的土匪,不過土匪就是土匪,在遇到了諸位老爺騎馬攔截一通震天雷轟擊之後,土匪就準備逃跑。」

  「看來他們的攔截還是起到了作用的,但是為什麼土匪在晚上的時候又過來了?」藍草衝著陽牧秦微微點了點頭,在思維中進行了一番交流。

  秦舞揚不知道面前的這些髡人在想什麼,便繼續說道,「看到那群土匪開始轉身放棄追擊,賀檔頭又上前去,擋住了這支土匪。」

  「攔住他們有什麼用?東廠又不負責招募,攔住他們難道要收納他們當太監嗎?」陽牧秦不由有些好奇地繼續問道,秦舞揚搖頭解釋道,「因為知道了諸位老爺的營地不遠,便招呼了這群土匪,意思就是只要為東廠幹活,這些土匪就能夠拿到一筆錢,同時還能獲得一份由東廠開局的換籍證明。」

  事實上武朝的戶籍政策還是相當變態的,一旦一家中有人犯事被抓被判刑,那麼他們的親人就要倒霉了,會被直接判定為奴籍的。被抓住的充軍流放,就算是沒被抓住的,也是要在隨後的抓捕中瑟瑟發抖。這群土匪雖然並不是所有的人都被判為奴籍,但是裡面的奴籍還真有不少,此刻竟然聽東廠的人說自己是能夠脫得奴籍,成為一個普通百姓,此刻都是興致勃勃的,紛紛打了雞血一般的主動要求打前陣。

  「我等首先趁夜襲擊了山下的小營地,裡面沒有多少人。賀檔頭手下有十多個好手,趁夜靠近,從外向內就逐漸把小營地的人都給殺了。」秦舞揚連忙說道,「然後又帶著這些土匪悄悄靠近到了主營地。一開始那幾個好手是打算再跟下面一樣來一次,但是卻被人撞破,不得不提前射箭。不過地上的那些鐵絲卻非常麻煩,把我們中幾個好手給掛在了當場,接著又遭到攢射,很快就全都給打死了。」

  「不過行軍打仗總是會死人的,我等當時還沒怎麼害怕。反正這些土匪就是用來在前面開陣的,我等只要消耗掉老爺們的子藥數量,讓你們無法射擊即可。」秦舞揚說著擦了擦眼睛,隨著這幾天睡覺沒睡好,他覺得自己說話都是輕飄飄的,有種強忍的睡意。

  「只是沒想到這群土匪竟然會如此容易就潰散了,而且連土匪頭都在一開始的戰鬥中被打死了。」

  「你們還是成功地消耗了我們不少彈藥,」陽牧秦微微笑了笑說道,「你們就是在等我們沒有子彈的那一刻是吧?」

  「是的,是的,賀檔頭還叫人準備了不少的弓箭,意圖是要掩護土匪攻擊,後來我等衝上去之後他們還可以透過發射箭矢從而壓制老爺們的火銃。」

  「你都說了這麼多賀檔頭了,這賀檔頭是誰?現在在哪裡?」陽牧秦對於後面的戰鬥已經沒有太大的興趣了,只是按照他說話中出現的一些東西進行斷句罷了。

  「賀檔頭乃是漢陽府東廠的一員檔頭,手下管著百多號東廠番子,平日裡是負責收集這漢陽府內的百姓與官員是否忠誠。不過東輯事廠裡面也還是有些力士的,他們平日裡吃得最多,幹得雖然少,但是可都算得上是漢陽府里的猛士,平日裡緝捕要犯可都是他們上的。」

  「這些個人還有多少活著的?」

  「都死了,」秦舞揚臉上露出苦笑的神情,「之前在鐵網旁邊就已經被勾住了不少人,其中就有好幾個力士。後來在戰鬥中又被諸位老爺里的那個猛將以一敵十,我們中十多人都不能近身反而被殺死了不少人,好不容易把他打翻,卻又被旁邊的火銃連連射殺多人,唉——自作孽不可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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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就是審訊的記錄,」陽牧秦說著把一份資料遞給劉業強,他們車上帶有不少的紙,但是在襲擊中被燒毀大半,這些紙還是不久前從一處沒有燒完的廢墟里翻出來的。

  「好的,我看看,他們說的沒問題吧?」劉業強一邊說著一邊接過來,陽牧秦點了點頭道,「我們訊問了六七個小頭目,都是這麼說的,看來我們後面似乎有根奇怪的尾巴,對我們還有相當的了解呢。」

  「哦,對了,東方港發了消息過來,」說著劉業強把手機遞給陽牧秦道,「下個任務就是要在這裡存活兩個月,等待飛艇來救援了。」

  「飛艇?」陽牧秦不由得腿腳一軟,「喵了個咪的,幹嘛一定要是飛艇?我恐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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