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3章 跑道之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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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錢這事情對於大武朝來說原本是不可想像的,武國幅員遼闊,人口眾多,武國人民又以勤勞著稱,尤其是在江南膏腴之地,幾乎能夠供養起整個武國的糧食產出來,與此同時又有著大量的桑蠶與瓷器等生產,按道理說這樣的地方想也應該不可能到了現在這般國庫空虛戶部官員天天把手伸到皇帝的內帑中來的地步才對。

  可是偏偏就是如此,武朝從開朝以來就特別關照讀書人,但凡是通過讀書然後考取了功名之人,都會根據功名的高低予以優待。更加上開朝之後大量的朱家子孫被封王,他們不僅領地無需繳稅,還可以每年獲取大量的朝廷補貼,養著大量的奴僕過著錦衣玉食的生活。有了不交稅的特例,自然就有人打起了歪腦筋,於是乎那些農戶即便是傾家蕩產,也要讓自己的孩子念書,考取功名以換取一定數量的田產無需繳稅。有的生員才剛剛中舉,帶著田產前來投效的人簡直能踏破門檻,因此每一個有著秀才以上功名的人,他們名下的田產都已經到了最大限度的減免狀況。而那些朱家王爺王孫們,更是地主們眼中的香餑餑,他們帶著田產投效王爺家名下就能夠徹底減免自己的全部賦稅,而自己所需要付出的,僅僅只是名為某某王爺的奴僕以及每年向主子交一筆遠遠低於自己田產應交賦稅的好處費罷了。

  農業稅自古以來就是各國王朝賴以生存的主要稅收手段,但是實際上農業稅其實是最沒有徵收的必要的,在元老院控制下的東方港,農業雖然號稱都是孫彬帶領下農委會負責進行耕種與飼養,但是元老院對於農委會始終都是在不停地投資,同時還大量向周邊區域收購糧食,沒有絲毫向農業下手的想法。因為作為重商主義思潮控制下的東方港里主要財政收入來源並不是農業,而是原材料加工、成品生產與銷售外加商業稅收。

  邁德諾人通過海路大量運來的各種原材料在東方港卸載之後就通過工業委員會的大量工廠轉化成為了種類繁多並且質量優秀用途廣泛的商品,然後再又讓那群邁德諾商人毫不吝惜地掏著口袋,大把地拋灑銀子,將自己千里迢迢從海洋的另一頭運來的各種原料製成的成品再又用十倍百倍的價格買回去。在這樣的商業流轉之中,東方港的工業委員會在商貿部的協助下,源源不斷地為元老院攫取著大量的利益,能夠讓在東方港商貿區進行交易的雙方都同時覺得自己賺大了,這還真是東方港特有的現象。

  和武朝相比,元老院最頭痛的問題其實和朱由校其實差不多,都是糧食不足,東方港周邊的耕地並不多,即便是現在見縫插針地開發了東方港附近所有的土地,順帶著還把整個安允附近絕大多數耕地都承包了。採用了現代化農業耕種手段以及使用化肥與現代化培育方法,農委會一六二九年的糧產量可謂是讓武朝官民們跌破一地眼鏡,但是這樣的糧產量卻遠遠不能滿足計委與農委會的野望。別看這些糧食養活現有東方港民眾尚有盈餘,但是現在北上大隊已經開始從北方運回部分難民了,根據前方電報中所提到的人數,這次從北方運回的人員包括難民與俘虜,至少在一萬五千人以上,這個數字就直接讓孫彬頭上直冒冷汗,成軍也是天天在商貿部里呆著坐在辜晴倩對面,朝她討要更多的糧食進口份額。

  可是與東方港比,朱由校的麻煩可要大得多,隨著一六二九年陝西等地大旱,大片區域糧食絕收,難民猶如蝗蟲一樣穿府過縣餓殍千里。原本朝廷已經下旨開倉放糧,但是各處卻有官員上報糧食嚴重空缺不出事則已,一出事就滿頭包。往年的存糧都是存在各地的官倉之中的,每年有新糧存入的時候,官府就會將陳年的米糧直接處理掉,這樣就能夠保證官倉之中始終有足夠支撐當地民眾生活的最低生活口糧。可是官府之中的官員們從來沒有放棄對這些「國庫糧」打主意的行徑,他們在處理陳年米糧的同時往往也會把新糧一塊兒帶著處理掉,換成白花花的銀子,等到糧價低的時候再大量買進,然後高價賣出,用國庫糧來做著無本生意。而官倉之中的那些大包小包的糧食,裡面其實都只是裝著一堆堆的泥土沙子,僅僅只是外面的一層麻袋裡裝著少量的糧食應付檢查罷了,管倉的也好,查勘的也好,大家都是心裡有數,心照不宣對著分錢就好。但是這種事情都是人算不如天算,一個大旱下來,頓時就讓充斥著泥沙的官倉現了原形,糧價飆升的同時各地富戶都是捂糧惜售,唯恐虧了一個銅板,買不起糧的老百姓會不會餓死就不在他們的考慮範圍內了。

  因此這才有這場天怒人怨的陝北亂民進入山西的亂局,朱由校雖然從小不受父親和爺爺關愛,平時接觸的知識很少,更缺乏當皇帝的經驗,但是卻還是有了作為皇帝的鎮定,根據皇帝親自的要求,大量的糧食將通過京杭大運河從江南運往北方,再通過陸路輸送給遭災區域。但是做這些賑災的糧食調撥等政府工程,最重要的就是一個字錢。農業稅尚且不足,工商稅又不屑於去收取,大武朝的戶部之中錢糧完全就是個負數,賑災尚且不利,又何來錢糧可以用來修築用來起降飛鳥的馳道呢?

  「皇上,此時微臣不得不說,」汪應蛟並不理會施鳯來的動作,而是向前走了一步說道,「飛鳥之事,僅僅只是存在於鄉野村夫之口耳相傳,在我大武朝也經常能從鄉野傳聞之中聽來,但是卻從未有人見過,此時應當是髡人故作玄虛,想要投皇上之所好,多從我大武朝攫取一些利益罷了!」

  「咳咳,」魏忠賢在一旁低聲地假裝咳嗽了兩聲,在場的幾位大人只是朝他斜了一眼,汪應蛟當然知道魏忠賢是想要他不說話了,他當然不會放棄這個體現自己與魏逆不共戴天之機會,連忙又大聲說道,「我大武歷經數百年,什麼奇術未曾見過?任何說是能飛天之物,皆是藉助器械,不是腰纏綁繩,便是騎著風箏,若是要能人坐於其中,又豈有可能?微臣在此請求皇上不要被奸妄所惑,不要追求這些勞民傷財的虛假傳聞才對。」

  朱由校其實自己也是有些猶豫,要說起沒錢,在場的人裡面沒有比他更清楚的了,與其說天下是他的,還不如說是他掏錢養著的。正想到這裡,他忽然腦海中閃過一道靈光,轉過身朝著魏忠賢問道,「上次要魏伴伴去查明州新安髡人之租地銀子,可曾有下?」

  魏忠賢臉上露出一道詭異而不顯眼的笑容,連忙拱手答道,「回皇上的話,已經有了消息,去年半年的租金已經全都到位,加上今年上半年的租金一起共計一萬六千八百兩已經正在錦衣衛的護送下運往京師的路上。」

  在場的官員們之中頓時變得寂靜無聲,他們誰也沒想到中國人竟然有這麼大手筆,這今年才過了五個月,半年的租金就已經交上來了,而且一個小小的香島竟然就給捉襟見肘的武朝戶部帶來了一萬六千八百兩的收入。

  朱由校臉上閃過一絲得意,他對於飛鳥來北京是充滿了憧憬的,可是面前這群官員也不知道到底是給自己辦事的還是來給自己添堵的,每天就知道這個不可以那個不可以的,自己說什麼都要被他們懟,還一個個道貌岸然的懟得自己不好回話,現在他好不容易逮到機會了,連忙說道,「好!好!好!這下朕就有銀子可以調撥用來修築飛鳥馳道了!」

  「皇上,這筆銀子還有大用啊!」汪應蛟連忙插口道,「一萬多兩銀子雖是杯水車薪,但是好歹也還是能夠用來協助賑災的啊!現如今山西亂局遠未平定,若要是將這筆銀子用來修築飛鳥之馳道,豈不是為個人之私慾而寒天下之心?」

  朱由校都快要罵出聲來了,「這銀子乃是明州香島之租借款項,乃是內帑之銀錢,你戶部管不好天下之糧餉,倒跑到朕這裡來哭窮,你意欲何為啊?」

  「皇上,戶部此刻已經虧空十數萬兩之巨,現在武國遭災,遭災之民乃是陛下之子民,如若陛下不能賑濟天下,豈不是讓」汪應蛟話音未落被朱由校直接打斷了,「又要朕從內帑調撥銀子?朕這也不是個搬不完的金庫,你們往年口口聲聲開源節流開源節流,但是戶部年年都在報錢糧虧空,你們到底開源節流到哪裡去了?你汪應蛟到底能不能做好這戶部的事情?如若做不好,那就找個能做好的人來!」

  汪應蛟此刻一點兒害怕的表情都沒有,反而向前一步道,「開源節流乃是手段,陛下乃是天子,更應為我大武朝之子民身作表率,如若陛下玩物喪志,為一個不存在的飛鳥修築一條毫無意義的馳道,那麼這就是為天下人做出了極壞之表率,效法石崇王愷,那大武朝距離亡國已是時日無多矣!臣在此勸慰陛下三思,切不可修築這條馳道,否則臣請辭這戶部尚書之職!」說著他跪在地上,一個五體投地的姿勢趴在地上對朱由校說道,「還請皇上收回成命!」

  旁邊幾個官員面面相覷,其中有幾個跟汪應蛟一條路的連忙也跟著跪了下來,朝著皇帝跪拜下來,五體投地齊聲說道,「還請陛下收回成命!」

  魏忠賢冷笑了一下,但是他又不敢笑出聲來,要知道在這群所謂「清流」的官員們面前,自己這個閹黨頭子可謂是「擾亂朝綱」的「首惡」,若要是自己亂說話,「宦官干政」這名頭可就落定了。但是眼前這逼宮的場景,就是擺明了要逼著天啟皇帝放棄修築飛鳥馳道的想法。他雖然不是陪伴著皇帝從小長大的,但是這麼多年來也算是盡心盡力輔助他的,要知道這天下都是朱由校的,面前這群官員們口口聲聲都是保護江山社稷,卻絲毫不會為朝廷真的拿出點什麼利益來,更不關心朱由校會不會開心,但凡是皇帝的想法,只要反對就一定能美名傳,因此他們為了反皇帝而反皇帝,讓朱由校每天都頭疼不已,連上朝都成了煎熬。

  「魏伴伴!」朱由校的聲音有些不悅地說道,「那麼這次青島的租借銀子有多少?」

  「回皇上的話,」魏忠賢連忙說道,「這次中國人租借膠州灣每月兩千五百兩銀子,今年的銀子已經預付,總計三萬兩,已經在內帑之中了。如若皇上需要,可以隨時取出。」

  朱由校心情頓時好了很多,「那好,就從這筆銀子裡撥付兩萬兩加上租借香島的一萬六千八百兩一起交給戶部,拿去賑災,剩下的朕自己有用。」

  「皇上!」汪應蛟連忙抬起頭來,「飛鳥之馳道萬萬修不得啊!」「是啊!陛下!」「臣附議!」「萬萬修不得啊!」「若真要修,今後少不得被人稱作玩物喪志啊!」

  施鳯來嘆了一口氣,他知道面前這副局面已經讓汪應蛟博得了不少的好名聲,以後肯定能夠以規勸天子的美名流傳下去了。他只好也湊上來說道,「皇上,這馳道」

  朱由校重重地哼了一聲,「朕想做什麼你們都不樂意,那朕這個皇帝是不是都不能當了?朕這個馳道還修定了,你們誰要是覺得能夠改變朕的主意只管試試,」說著他把手邊擺著的一個玉印重重地摔在地上,在一聲脆響中變成了碎片,「朕就是要修這個馳道,還一定要看到那個飛鳥才行!」

  「皇上!」這時一直在旁邊克制著地魏忠賢湊了過來,一副漫不經心的表情說道,「中國人昨日送來一份書,說是能夠派人來在京師修築一條跑道用以起降飛鳥,不需要朝廷出銀子,他們自己出,只要陛下給他們指定在哪裡就行,而且也可以給租金的!」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穿越而來的曙光,微信關注「優讀學」看小說,聊人生,尋知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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